盡人事聽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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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聽到張涵雨這麽怪自己,徐家棟恨不得直接給她兩巴掌,然後趕走。

    “現在輪到你去救他了,這麽好的機會,幹嘛不去?”徐家棟冷冷地說道。

    “你開什麽玩笑?你把他推到那個坑裏去了,讓我怎麽救?現在,誰能救得了他?”張涵雨道。

    “說到底,你根本不愛薑毓仁,你隻不過是想通過占有他來表明自己的勝利。可是,張涵雨,從一開始,你就沒有勝算,薑毓仁要是看上你,才是有眼無珠!”徐家棟飲著酒,道。

    張涵雨嘴角抽動幾下,道:“你卑鄙!”

    “我是卑鄙,那又怎樣?你自己呢?還想把路子風和顧小楠攛掇上床去刺激薑毓仁,怎麽樣,薑毓仁給你機會了嗎?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賤?”徐家棟道。

    張涵雨真想把那瓶酒提起來,直接潑到徐家棟臉上,卻還是忍住了。她知道,把徐家棟惹怒了,可不是好玩的。

    “那你呢?那麽有本事就去把你想要的人追回來,何必一個人坐在這裏喝悶酒?”

    徐家棟掃了她一眼,懶得理她。

    張涵雨坐到他身邊,道:“薑毓仁他,真的就,就沒救了嗎?”

    “你以為呢?你覺得方老爺子會出手救他?”徐家棟道。

    “唉,這麽說來,還是你贏了。”張涵雨道,“你至少還可以等著薑毓仁完蛋以後,把那女人抓到你身邊來。”

    “你呢?真的放棄了?”

    “我看中的薑毓仁是個勇者,而不是囚徒。所以”張涵雨拿過徐家棟手中的酒杯,猛灌了一口,“所以,就這樣吧!祝你成功!”

    說完,張涵雨便離開了。

    徐家棟看著她的背影,臉上露出不屑的笑。

    然而,就在此時,他的手機響了,響了好幾次,他都懶得去接。最後朦朦朧朧之中,才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卻一下子驚醒了

    “怎麽想起給我打diàn huà了?想我了?”他笑著對diàn huà那頭的人說。

    而給他打diàn huà的人,正是顧小楠。

    盡管被路子風警告了不去理會徐家棟,可是,顧小楠還是決定要去探聽一些消息,然後再去找方慕白商量對策,或者告訴薑毓仁從什麽地方去尋找證據更容易證明自己的清白。

    “徐先生,你方便嗎?我,我想和你見個麵。”她說。

    徐家棟似乎猜得到她要和自己說什麽,上次他就勸她跟著自己離開,可她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守護薑毓仁。那麽現在,再勸她,是不是就是一種徒勞呢?

    “我在,你過來。”說完就掛了diàn huà。

    顧小楠想了想,那個地方,距離好像有些遠。看了看天,時間還早,應該可以在天黑前回來。

    這幾天薑毓仁出差去了,她一個人在家,今天是周日休息,出門辦事也合適。於是,她就趕緊出門去了。

    到了徐家棟說的那裏,樓下就有人在等她,直接領著她上了樓,到了徐家棟房間的門口,按了門鈴。

    “終於想起來找我了?”徐家棟開了門,笑道。

    那笑,讓她心裏有些不舒服。

    “我們能不能去外麵談?”她問。

    “怕什麽?我說過,我不喜歡對女人用強。”說著,他拉開門請她進去。

    顧小楠鼓起勇氣,深呼吸兩下,跟著他走進屋裏。

    “喝點什麽?”他問。

    “不用了,我自己帶了水。”她說完,看了他一眼,想起自己的目的,還是補充了一句,“謝謝!”

    “請坐!”徐家棟沒再說。

    “薑毓仁的事,是不是你派人做的?”她直接問道,時間緊迫,她還要趕回家。

    “我跟你說過了,那件事,我已經無力阻止了。”徐家棟淡淡地說。

    她知道這點,那麽,她來找他,是不是一點意義都沒了?

    靜靜地坐著,一言不發。

    或許,自己來找他,根本就是一個錯誤。

    “那我走了!”她起身道。

    “別走!”徐家棟一把拉住她,死死地把她卡在懷裏。

    “徐家棟,你鬆手”她用力去掙脫他的手,道。

    “別亂動,否則,我說不定會做些什麽的。”

    她還是害怕的,自己真是蠢,蠢到來找他了解情況!

    徐家棟低頭望著她,神情是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溫柔。

    “如果我落難了,會不會有人像你一樣來救我?”他似是喃喃自語。

    顧小楠也不看他,心中隻覺得這個人莫名其妙。

    兩個人誰都不動,就這麽僵持著。

    “你想救薑毓仁?”他問。

    “我必須救他!”

    “你明知道你做不到!”

    “哪怕隻有一絲希望,我也會用盡全力。”

    徐家棟歎了口氣,說:“我嫉妒薑毓仁,他那樣一個人,憑什麽可以有個為他出生入死的女人?”

    “因為他用真心換來了真心。”

    “你這麽說,我是沒有用真心?”

    她沒說話。

    “我怎麽做,你會感覺到我的心?”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她用力掙開,沒說話。

    “我最後問你一次,願不願意離開他跟了我?”徐家棟道。

    “謝謝你這麽看得起我,可是,如果薑毓仁有事,我不會開心地活著。”

    徐家棟沒說話,沉默了好久,顧小楠甚至覺得自己那隻被他抓住的手都酸了。

    “現在沒有人能救薑毓仁,除了”徐家棟說。

    “除了誰?”她趕忙抬起頭問。

    他不想說的,可是,眼中那雙大眼睛讓他的心頭不住地顫抖,啟齒道:“除了一個人,我不能說那個人是誰,你還是很聰明的,會猜得到。隻是,你要在薑毓仁的事情被徹底定n之前去見那個人,否則,鐵板釘釘以後,沒有人可以改變結果。”

    顧小楠想問,徐家棟卻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我可能要離開了,以後,還不知道會不會有機會見你。不過,我不想看著你為薑毓仁這麽奔波。你去找方慕白,告訴他,去查一下”徐家棟道。

    她也不知道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沒有用,還是努力記了下來。

    “我很討厭薑毓仁和方慕白,可是,沒辦法,我喜歡你。難得我這輩子會有個動心的女人,而且,你比張涵雨那種人,比我活得磊落,你應該得到幸福,盡管我不能給你這種幸福。”徐家棟鬆開手,道。

    顧小楠似乎不敢相信他說的話,愣愣地盯著他,忘記了手腕的酸痛。

    “好了,你走吧,既然不喜歡我,就別再讓我看見你!”徐家棟說完,就坐在沙發上,端起酒杯繼續喝著。

    她一直站在那裏,沒有動彈。

    “怎麽還不走?”他掃了她一眼,道。

    顧小楠剛剛邁出一步,卻還是轉身朝徐家棟走了過去。

    “你,沒事吧?”她問。

    徐家棟笑了下,說:“沒事。”

    顧小楠看著他這樣子,心裏懊惱自己怎麽會關心起這個陷害薑毓仁的壞人了?頭也不回就離開了徐家棟的屋子。

    徐家棟看向那緊閉的大門,也閉上了雙眼。

    和薑毓仁交手,這是他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兩敗俱傷!

    離開徐家棟的家,顧小楠邊向站走,邊掏出手機給路子風打diàn huà,把徐家棟剛剛告訴她的話轉給了路子風。

    “毓仁之前已經派人查過了,根本沒查出任何問題。”路子風聽完,說道。

    “是不是之前漏了什麽?徐家棟自己做的事,他不可能會記錯的。”顧小楠堅持說。

    “他也有可能會故意轉移視線。”路子風道。

    “你再去查一下,也許會有轉機呢?你也說了,我們要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她說。

    “那你跟毓仁說吧!”路子風道。

    顧小楠沒想到薑毓仁竟然就在路子風身邊,他不是出差去了嗎?出差還能遇上路子風?還是說,他們兩個又有什麽事見麵了?

    薑毓仁從路子風手裏拿過diàn huà。

    “喂”她叫了一聲,聲音軟軟的有點發顫。

    “你還好嗎?”依舊是熟悉的聲音,低沉入耳。

    她的鼻頭一陣酸,明知他看不見,卻還是點頭微笑說:“我很好,今天禮拜天休息,就出來”其實,他什麽都知道的,想到此,她說:“我想找徐家棟問一下,看看”他那邊沒有出聲,她也沒法把話說下去,便說:“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麽魯莽了。”

    “說什麽對不起?你這家夥!”他在那頭歎了口氣。

    顧小楠聽見他的歎息,眼淚就止不住啪啪地往下落,恨不得鑽到他懷裏痛哭一場。

    “我後天就回家了,回來以後,我想,咱們還是都請假,找個機會出去玩幾天,不管是遠近,哪裏都好。”他說。

    難道他這是在準備什麽嗎?難道他是怕以後再也沒有機會

    顧小楠坐在路邊,低頭哭了起來。

    可是,她不願讓他知道自己心裏的難受,因為她很清楚,現在最難受的人是他!他那麽年輕,本來有個大好的前途,卻因為她而惹上這種無妄之災,斷送前程不說,甚至還會

    每每想到此,她就恨自己,那種恨意,越來越重,幾乎要將她香噬。可是,她知道,自己現在必須要保持理智,盡自己的一切努力幫助他。

    “哦,我的手機快沒電了,你先忙你的,等到家了,我給你打diàn huà。”她趕忙掛斷了diàn huà,擦去臉上的淚。

    當一個人身陷困境之時,就會渴望有人來拯救自己。此時的薑毓仁並沒有這麽想,是她替他這麽想了。

    薑毓仁坐在那裏,手中的diàn huà裏傳出“嘟嘟”的忙音,他知道她已經掛了diàn huà。

    路子風看著他,把手機拿過來,道:“你知道的,她很想幫你。隻是”

    “子風,我有些後悔了。”薑毓仁打斷路子風的話,長歎一聲,道。

    “後悔什麽?”路子風不明白。

    “後悔把她拖進這些事裏麵。”薑毓仁說,“你不知道,當初她救我的時候,就是那次,用那個證明救我的那次,我真的很感動。可是現在”

    “你別告訴我,你後悔和她在一起?”路子風道。

    薑毓仁點頭,說:“直到現在我才發現自己太自私,用愛的名義禁錮著她,讓她跟著我一起一次次犯險。其實是我一個人太孤獨,我還是很害怕一個人。”

    “可她是心甘情願的,你隻要別辜負了她就好。”路子風道。

    “她越是這樣,我就越是覺得虧欠她。”

    “好啊,那你就放手吧,你要是放手了,我可就要前進了!”路子風笑道。

    薑毓仁笑了下,沒說話。

    “毓仁,沒事的,就我們手上現掌握的情況,隻要有機會讓上麵的領導知道,就可以證明你是冤枉的。你別太悲觀了,這段時間,你已經很努力了。”路子風道。

    “我現在終於理解當初你跟我說的話了。”薑毓仁道。

    “哦?我說什麽了?”路子風笑道。

    “你說,政治是個肮髒的東西,勸我別碰。我一路走下來,雖然自己也不幹淨,可是,也沒想過會絕望。最近,真是,這種絕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不管自己努力到什麽地步,總是不堪一擊。”薑毓仁道。

    “可是你還是在努力,對不對?你根本就沒有放棄,要是放棄了,真的絕望了,就不會想著去證明自己的清白。”路子風道。

    薑毓仁笑了下,沒說話。

    “盡人事,聽天命吧!”路子風歎道。

    正如路子風所說,薑毓仁根本沒有放棄過自己的信念,一方麵派人明著暗著搜尋對自己有利的證據,一方麵堅持在單位站好自己的崗,即便第二天要被解職,他也要認真工作完這二十四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