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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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隻聽見蟋蟀在歡聲的唱歌。
客房的窗戶外,卻浮現出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一截手指慢慢的捅破窗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緊跟著在那破洞處,出現了一隻眼睛,顯得那麽的陰森。
沒有燈光,屋內漆黑一片,他隻能隱隱的看見床上有個人躺著。在桌子上,也趴著一個人。
陳二麻子露出陰狠的笑容,他摸出一截管子,從窗紙的破洞伸進去,慢慢的吹了起來。還未來得及將管子從嘴裏拿出,一隻手拍在了他的肩上。
陳二麻子連忙將那手拍開,他拿出管子,小聲罵道,“你他娘的吃飽了撐的啊?別鬧…”那隻手再一次拍在他的肩膀上,同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腰間被硬物抵著。
陳二麻子身體一僵,艱難的轉過頭,卻看見一張熟悉的麵孔,那雙眼睛正似笑非笑的盯著他,“敢大喊,你的小命可就沒了哦!”
“你…你…你怎麽在外麵?你到底是誰?”陳二麻子一臉懵逼。
袁詣笑了笑,沒有說話,抬抬下巴示意陳二麻子看看另一邊。
陳二麻子見許淩煙走到那名暗哨身邊,伸手將那人心窩處的飛刀抽出,他臉色大變,終日打雁,沒想到這次反被雁啄了眼。
“不想死就張嘴!”袁詣低喝道。
陳二麻子聞聲下意識的張嘴。反應過來,剛想閉嘴,卻感覺一顆小指大小的丸子順著他的咽喉進入到了他的肚中。
“你,你給我吃的什麽?”陳二麻子驚恐的說道。
“嘿嘿,吃的什麽?你可以試著逃跑,然後自己慢慢感受下唄!”袁詣左手拍拍陳二麻子的臉,右手不露痕跡的在他心口處輕輕按了一下,“不想死就跟著我進屋!”
另一間客房內,隨著許淩煙將燈點燃,屋內慢慢明亮。
“你不是問我剛才你吃的什麽嗎?現在你深吸一口氣試試。”袁詣笑著說道。
“唔…”陳二麻子深吸一口氣,突然一股巨痛他心口傳出,那是一種讓他呼吸都艱難的感覺,他仿佛看見了黑白無常揮舞著鎖鏈在向他走來。過了好一陣,他才慢慢緩過勁來。就見他臉色蒼白,汗水還在不停的順著他的汗腺冒出。
這陳二麻子雖說疼的不行,但確實也是個硬角色,他閉著嘴,不死心的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轟”
一股比剛才更劇烈的疼痛感從心窩處傳來,他張大著嘴,想使勁的吸氣,但是卻怎麽也不能吸到,臉色也變得烏青,等了好半晌才回過氣來。
陳二麻子一臉驚懼,連續兩次仿若死去的感覺深深的刺激著他,見袁詣坐到了椅子上,他突然跪爬到袁詣麵前,抱住袁詣的腿:“少俠,求求你行行好,放過我吧。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做了這些喪盡天良的事情。我發誓,絕對不會再為非作歹!”
“聽說過蘇丹紅嗎?”袁詣玩心大起,借用了前世的一個名詞。見陳二麻子一臉茫然,他嘿嘿笑道:“恭喜你,你剛才吃的,正是此物。此丸一入體,深吸一口氣就會如窒息般難以呼吸。之後的二個時辰、四個時辰、八個時辰、十二個時辰分別再次發作。到了十二個時辰,你除了難以呼吸外,脖子還會無比瘙癢,你會忍不住去撓、去抓,不把脖子抓的血肉模糊決不罷休。再後來,你就會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脖子。到了最後,嘿嘿,你會親自把你自己的頭從脖子上摘下來。”
袁詣的話徹底擊碎了陳二麻子的心理防線,他一把鼻涕一把淚,低頭求饒道:“不!不!!我不想死啊!少俠饒命,少俠饒命啊!我願意做牛做馬侍奉少俠,請你饒了我這條賤命吧!”
許淩煙也被袁詣的話嚇了一跳,她帶著疑問看了看袁詣,卻看見袁詣對她眨了眨眼,她心裏頓時明了。
“想要活命,就老老實實聽話!與你說明白了,這毒藥乃是我們家祖傳,這世上也就我哥有解藥!你想要投機取巧,就是自尋死路!”許淩煙恐嚇道。
“不敢,不敢,小的不敢!”陳二麻子連忙說道。
“好,那你把你知道的所有情況都說出來吧。”袁詣表情平淡,卻給陳二麻子一股高深之感。
陳二麻子苦著臉,看了袁詣一眼,把心一橫,說道:“我,我們都是鄱陽湖的好漢……後來在寧王手下效力……攻下了九江後,寧王任命閔廿四為九江守備,大當家,哦,就是淩十一為九江協備。因為攻下九江是閔廿四的功勞,大當家覺得他的功勞太小,就帶了二十名兄弟出來打野食。當時發現這個地方不錯,大當家就命令大家把這裏的人都殺…殺了,作為我們臨時的落腳點,然後四處去掠奪財物與女人。由於我們是偷偷摸摸離開的,大當家怕回城後會被閔廿四半路截胡,就親自帶人去稟告三公子,就是寧王的三兒子,請他前來接收財物,這樣功勞就全是我們的,算算日期,他們今日便能到達。在這期間,我…我被二當家易了容,扮作管家。二當家說這月份的天氣變幻不定,如果下雨,很有可能會有人前來留宿,叫我如果遇見有財物的人家,或者有姿色的女人,就,就把他們誘騙進來,然後謀取財物。二當家管這叫,叫守,守什麽什麽兔…”
“守株待兔!”許淩煙忍不住開口,她忿然道:“感情我們就是那往樹上撞的兔子?我呸!”說完許淩煙仿佛想到什麽,一絲焦慮隱隱浮現於臉上。
“你們留在這裏的還有多少人?分布在哪兒?武功如何?”袁詣開口問道。
“有十一人,一進院的下人房裏有兩人;三進院的門口有兩人,正廂房外有兩人,屋內有三人,二當家在內室,不過現在正廂房屋內隻有兩人了。其實大家的武功差不多,二當家是因為腦子轉的比較快,才被大當家破格提拔。”陳二麻子脫口而出。
“嗯?哼哼,看樣子你沒說實話啊。”袁詣冷笑道。看樣子這陳二麻子還有小心思啊!
“沒,真沒了!”
“煙兒,他既然不老實,我們把他綁了,讓他好好嚐嚐挖喉斷頭之苦。”袁詣說著就要起身。
“別,別,我想想,我好好想想!”陳二麻子牙齒打著顫,“還,還有一人,在一進院的假山上!”
“煙兒,動手吧!”袁詣準備再詐他一詐。
“沒了,真沒了,真的沒了!我若再有半句假話,叫我被這毒弄死!”陳二麻子死死抓著袁詣的褲子,哭叫道。
“那我再問你,你們把殺害了的人扔在哪裏?”
“地窖,一進院東邊的地窖裏。”
“還有多少女人活著,關在哪裏?財物放在哪裏?”袁詣趁熱打鐵,這陳二麻子已經被嚇破了膽。
“正廂房外室裏有八個,下人房裏還有五個,哦,還有一個雛兒與財物都在二當家的內室裏,那是準備獻給三公子的。”陳二麻子一股腦都說了出來。袁詣估算了一下,應該還有十三人才是,陳二麻子應該不知道前院又死了一個。
“所有人的武藝?”
“大當家的武功確實高深,二當家的暗器功夫很好,其他的人真的差不多,都是半斤八兩!”
袁詣眯了眯眼睛,將那陳二麻子扶起來,“很好,現在我有一件事需要你的配合,成了,我給你解藥,放你一條生路;若你不配合,哼哼!”
“少俠請說,小的一定照辦,一定照辦。”陳二麻子連忙作揖道。
“一會兒,你這樣”袁詣輕聲叮囑著。
“煙兒,準備行動吧!”袁詣與陳二麻子說完話,盯了許淩煙一眼。
許淩煙再次聽見袁詣叫她煙兒,心裏也是突突直跳。雖然她知道這隻是為了麻痹陳二麻子,讓他以為自己二人是兄妹。但被袁詣這樣親昵的叫著,她也是羞澀到了極點,況且,那羞人的事馬上就要來了,她的心裏更是七上八下的。
“罷了,看在你幾次救我的份上,本姑娘吃點虧也沒什麽”她心裏自我安慰著。
許淩煙看著近在咫尺的袁詣,心裏沒來由的一陣緊張。在袁詣蹲下,右手挨著許淩煙膕窩的時候,她明顯身體一僵,本能的抗拒。
袁詣保持著這個姿勢,等到許淩煙適應後,他右手略微使勁,摟住許淩煙的膕窩,雙腿使勁,站了起來,他的左手輕輕的扶著她的臀部外側,將她抗在右側肩上。
“啊”許淩煙輕呼一聲,一種騰雲駕霧之感衝上腦門,兩人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這種感覺讓她一陣眩暈,身體也變得柔軟。
袁詣示意了陳二麻子帶路,他扛著許淩煙緊緊地跟著。許淩煙軟弱無骨的身體隨著袁詣的走動,與袁詣的後背輕輕的互相碰觸著。袁詣心裏也是一陣尷尬,他明顯感覺到後背右側有著與眾不同的柔軟,左手的手掌不經意間也能碰觸著那處圓潤。真是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小妖精!
三進院門口。
兩名匪人倚在門前的柱子旁,臉上還一臉的沉醉。
“剛才那娘們確實夠味道,那小身段,嘖嘖嘖,爽啊!”
“嘿嘿,我的那個妞也不錯,真是讓人欲仙欲死啊!”
“喂,有人來了,好像是陳二麻子。”最先開口那匪人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他連忙拉了拉閉著眼假寐的那人。
“來就來唄,別打擾我,我還在回味呢。”
陳二麻子雙手背在身後,他踱著步子一臉得色。袁詣扛著許淩煙,緊緊跟隨著。
“陳二麻子,得手了?”那人走了兩步,一臉奸笑,“聽說是個小美人兒啊,放下來讓我們看看?”
那名假寐的匪人聞聲,連忙睜眼,他也跟著走了過來。
袁詣將那女孩輕輕放在了地下。
兩名站崗的匪人連忙把頭湊上前。
“哇,這臉蛋,這身材,嘖嘖…”一人雙眼放光,一個勁的咽口水。
“如果我能睡了這女的,叫我現在死了都值啊!”另一人口水都流了出來,說著說著,他情不自禁伸手摸向女孩。
正在兩人一臉沉醉**之時,閉著眼睛的女孩突然睜開了眼睛,雙手猛地往上一戳,手裏的bǐ shǒu齊根沒入兩人胸間。
站在兩人身後的袁詣更是雙掌拍向兩人頭頂。
“噗噗”兩名匪人癱倒在地,瞬間斃命。
陳二麻子看著地上的兩人,臉上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幾下,這兩人畢竟是他的兄弟。
袁詣拍了拍陳二麻子的肩膀,“你要想活命,他們就必須死!‘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不會沒聽說過吧。”
見陳二麻子表情陰晴不定,袁詣伸手從懷裏摸出一個瓶子,倒出裏麵所有的藥丸。他右手拿起其中一顆藥丸,左手將其它藥丸捏的粉碎,“這乃是‘蘇丹紅’的解藥,現在僅此一顆!事成之後,這藥丸給你;如果你敢耍什麽花樣,那麽這顆解藥從此與你無緣!”
袁詣的聲音透過麵巾傳進陳二麻子耳朵裏,他咬了咬牙,反正殺一個也是殺,殺一群也是殺,既然做了,就隻能一條路走到底了。
見陳二麻子越走越遠,許淩煙好奇的盯著袁詣手裏的藥丸,“這到底是什麽藥丸?”
“嗬,隻是普通的跌打藥丸而已。”袁詣咧了咧嘴,這其實也算是兵行險著吧。
陳二麻子快步走向正廂房,見房門口的兩人盯向他,他調整了一下情緒,急切的說道:“你們倆,快過來。”
“陳二麻子,怎麽了?”兩人不疑,連忙走了過來。
“門口站崗的趙猴兒與孟老五見那小娘們生的太美,他們管不住自己的下麵了,想要強上了那小娘們,現在小虎子還在攔著他們。你們也都知道,這是二當家準備獻給三公子的,你們都知道三公子的脾氣,如果這雛兒真被這兩個精蟲上腦的家夥強上了,他們的腦袋可就保不住了啊,你們快隨我去勸勸他們。”
“真有這麽漂亮?幹脆我們也插一腳,完事了就把那娘們處理掉,三公子不知道不就沒事了?”一人脫口說道。
“小聲點!你傻啊!二當家親自去驗過。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二當家的脾氣,我敢說你隻要這樣做了,就準備去見閻王吧!”陳二麻子小聲說道。
“那我們去告訴二當家?”另一人轉身就準備上台階。
陳二麻子楞了一下,他一把抓住那人,“你他娘的還是不是兄弟了,二當家如果知道了,他們二人還有命在嗎?為今之計就是我們火速將他倆攔住,然後大家閉口不談此事,這才能保住他們的性命!”
兩人思慮了一下,覺得陳二麻子說的確有道理,三人連忙往門口趕去。
跨出三進院的大門,三人就見趙猴兒與孟老五半蹲著,像是要對躺在地上的女孩下手,而“小虎子”在後麵抱住他們兩個,不讓他們動手。
兩名匪人連忙跑了過去,想伸手拉住準備“動手”的兩人。剛一入手,他們便覺得不對勁,剛想撒手,就見一道淩厲的寒芒閃過,一人捂住脖子,鮮血順著他的手指不停的湧出,眼見不活了。另一人反應也算快捷,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一截bǐ shǒu從後背刺入他的心髒,他轉過頭,看著陳二麻子猙獰的臉,張了張嘴。
“對不起了兄弟,你不死,我就要死!所以,你安心上路吧!”說完,陳二麻子抽出bǐ shǒu。
“你們把這裏清理幹淨,陳二麻子,把你身上的**煙給我。”袁詣說完,接過陳二麻子遞過來的一截管子,悄悄地摸進三進院內
袁詣將**煙吹進正廂房後就在一直等待,他在等藥效發揮作用,同時也在等待著許淩煙。在他的想來,如果那二當家在內室,那麽這**煙將會對他失效。這個時候聯合許淩煙一起攻擊那二當家,勝算才會更高。
“吱呀”一聲輕微的開門聲響起。
房內烏煙瘴氣,讓人不忍直視。
許淩煙剛看了一眼,便連忙轉過身去,裏麵的那些情景讓她不堪入目。她俏臉通紅,心裏卻湧現出一種難言的情緒,這裏麵既有對匪人的憤恨,也有對房內女子的同情,更有對袁詣的佩服。
“如果是自己遇見這種情況,是逃跑還是反抗?”她在自問,但心裏沒有dá àn,或許以自己的身份隻能選擇逃跑吧。“不過他真的與眾不同,比那人強多了,是個可以深交的男人。”她淺淺的笑著。
袁詣不知許淩煙在這瞬間想了許多事,他的心裏一陣開心,沒想到這二當家居然和另外兩人都在這正廂房的外室,而且所有人都已軟倒在地,陷入昏睡中。這對袁詣來說真是意外之喜,本來他已做好了與那二當家纏鬥一番的準備。
“少俠,你要求我的事我都做到了,你看這解藥”陳二麻子一臉諂媚。
“我答應了你的事自會做到,解藥我會給你,不過不是現在。你別忘了,那淩十一馬上就要到了吧,看見你和我們在一起,還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到時候就不是我要你的命,而是淩十一要你的命了吧!”袁詣將那幾名匪人全部堆在一起,回頭看了一眼陳二麻子,“陳二麻子,你說,這些人該怎麽處理呢?”
陳二麻子看了看地上幾人,他咬咬牙,“全部殺了!他們不死,就算我拿到解藥也是必死無疑!”
“行啊,他們交給你動手!煙兒,辛苦你一趟,把一進院假山的那人除掉,順便把下人房的女子一起帶過來吧,這是鑰匙。”說完,袁詣將鑰匙遞給許淩煙。
看著遠去的許淩煙,又看了看正在如殺雞般宰人的陳二麻子,袁詣揉了揉眉心。連殺了幾人後,自己好像變得更加“冷血”了呢,不過這些可都是該殺之人!袁詣知道,他心裏確實沒有什麽心理負擔,反而心中還升起一股豪氣!
淩十一,看來要好好想個辦法對付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