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解決

字數:5964   加入書籤

A+A-




    袁詣心裏一直在盤算著,如果以一千兩銀子的本金,買入一錢兩斤的那種粗鹽,應該能買到兩萬斤。用自己知道的那種辦法,應該還能剩下一萬六千斤。再以兩錢一斤的價格賣出去,應該能收入三千兩百兩銀子,利潤就是兩千兩百兩。如果是五千兩銀子作為本金,那麽盈利應該能有一萬一千兩,把人工費等等算上,至少也有一萬兩銀子的利潤,再加上之前剩下的五千兩,那差不多就能買到兩萬石糧食,還會有一些盈餘。

    幾人聽到袁詣的那聲大喝,都是又喜又驚。

    程雲一把抓著袁詣的手,喜極道:“袁公子可有什麽法子嗎?還請不吝賜教。”

    袁詣笑道:“程大哥,這件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就看你有沒有膽子了。”

    程雲奇道:“還請袁公子明說。”

    袁詣道:“私鹽,那種一錢兩斤的私鹽你有沒有渠道進到貨?如果能進到,我才有辦法。”

    程雲踱著步子來回轉悠。猛地,他停下腳步,嚴肅的望著袁詣:“袁兄弟,既然你都如此說了,那麽明人不說暗話。如果你真的誠心幫我,那麽從現在起,你和陳兄弟都不得離開這個院子,而且我會派人盯著你們,直到這筆交易結束。你要知道,販賣私鹽,可是要掉腦袋的!如果你要害我,那麽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在我死前,我也要你們先上路。”

    看著程雲凶狠的眼光,袁詣笑了笑:“我和勇慶的命是你救的。我再怎麽混蛋,也不會做恩將仇報的事兒,你隻管監視就是,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好!既然袁兄弟這麽坦誠,那麽我也不是扭捏之人。敢問袁兄弟需要多少?又能賺得幾何?”程雲的眼光稍稍柔和了一些。

    袁詣這才將自己剛才想到的大致說了出來。

    程雲幾人睜大了眼睛,大感意外。“你是說你能把那種粗鹽做成官鹽那樣的?”

    “嗯,損耗大約在兩成左右。就是不知道程大哥身邊又有多少可信之人?眼見為實,我們等會兒就可以去試上一試,你再決定我們這二十天能夠進多少私鹽。”

    袁詣說完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道:“還有,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請程大哥到郊區找到一處生產之地,這樣也不會讓人生疑。”

    “那袁兄弟需要準備什麽東西?”程雲急切的問道。

    “大鍋一口,找一個鍋蓋,有弧度的、碗一個、冰塊、木桶,都是越大越多越好,然後準備一匹棉布或者紗布。”袁詣道。

    “就這些?”幾人奇道。

    “嗯,就這些。現在程大哥準備一下這些材料,再挑一處郊區僻靜之處。我先休息一會兒,養足精神。準備完畢咱們就開始。”

    “好,這些東西應該都挺好找。你去休息吧,到時候我看看你到底是怎麽把粗鹽做成官鹽的。”程雲半信半疑道。

    過了兩個多時辰,程雲一切都準備妥當,帶著幾人到了城郊一處院宅內。

    “這裏是曾經欣院的一處倉庫,位置也比較偏僻,應該能夠滿足你的條件。”程雲說道。

    袁詣看了看周圍,這裏地處山坳,人煙稀少,比較隱秘,確實不錯。

    “勇慶,你先去生火。”袁詣說道。

    程雲幾人就見袁詣在鍋裏倒入清水,再將鍋放在火上,將空著的大碗放在水麵上,最上麵將鍋蓋翻轉,內部朝上,放入冰塊。

    慢慢的,鍋裏的水燒開了,水蒸氣往上,遇見冰冷的鍋蓋,凝結成水又滴落到碗裏。袁詣時不時搬動鍋蓋,將碗裏的水倒入桶裏。幾人大感神奇,不知道什麽道理,隻看見袁詣在那忙著。

    很快,純淨的水裝滿了木桶的大半。袁詣將純淨水一分為二,將一半倒入空桶裏,這才將粗鹽放在裝有純淨水的桶裏,那些粗鹽小的拇指大小,大的有一塊鵝卵石般,在水裏很緩慢的溶解,隨著溫度越來越高,鹽也融化的越來越多。

    等上大概十來分鍾,能夠溶解的鹽全部溶解了,剩下的,都是一些雜質和不可溶解的礦物質。袁詣在鍋麵上蓋上一層紗布,封緊,隨後將桶慢慢的翻轉,將鹽水倒入桶裏。

    袁詣將鹽水倒入幹淨的鍋裏,再放在火上燒。隨著火勢的增大,水分被慢慢的蒸幹,留在鍋裏的,是一些均勻的白色顆粒。

    隨著小火慢慢的熬,水分終於全部都揮發了。袁詣拿著幹淨的木棒,不停的攪動,將鍋裏的鹽都刮幹淨,再拿著鍋不停的搖晃,讓熱氣好散發的快點。

    看著袁詣一步步的工序,程雲和程嘯的嘴越長越大,劉全眼睛都瞪圓了。看著這些精鹽的形成,打下手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這真是太神奇了。

    見袁詣對著自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程雲連忙伸手在鍋裏撈了一把。一把精鹽如沙子般從自己的手裏滑落。

    用手指將剩餘在手裏的精鹽搓了搓,程雲喜出望外,“官鹽!真的是官鹽啊!你們快來看,真的是官鹽啊!”

    幾人連忙圍著鍋,紛紛伸手感覺著。很快,幾人的臉色都露出歡欣的神色。

    “這真是太神奇了!!你怎麽想到的啊!”程嘯一臉的不可思議。

    “是啊,這樣一來,燃眉之急可解啊!”這是劉全的聲音。

    “稱上一稱,看看損耗如何?”袁詣看著程雲道。

    “哎呀,損耗損耗隻有隻有一成五啊!”程雲看著手裏的秤顫抖的說道。

    “二十天,程大哥預計能生產多少這種精鹽?”袁詣又問。

    程雲聞言手指又捏有掐的,低頭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時間確實有點緊,而且冰塊的量確實也不是那麽容易湊齊。滿打滿算,確實隻能生產十萬斤左右。”

    “如此,那我們現在就可以用慢慢的開始生產了。”袁詣笑道。

    “是的,今天下午剛剛回來了一匹官鹽,等會兒我就去找買家賣掉。明天!明天應該就能有充足的原料了。今天我真的很高興啊!袁兄弟,你可真是幫了我的大忙啊!走,我們進屋裏好好慶祝下!”程雲抓著袁詣的手,一邊笑著一邊把袁詣往屋裏拉去。

    時間就這麽一天天過去,在袁詣的指導下,所有的人都幹的熱火朝天的,精鹽也越來越多。

    這個原理如果放到現代,隻要是學過中學化學的小夥伴們都會知道,亦或者去搜搜“度娘”,也是簡單至極。但是在明朝,“科學”這個東西是一個稀罕物。很多現象或許人們都知道,但是為什麽會有這個現象,就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了,這就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吧。

    想到這兒,袁詣搖了搖頭。不過轉念一想,他又釋懷了,這畢竟是需要慢慢發展的。其實明朝對這方麵已經是開了好頭了,不然也不會有各種各樣的奇思妙想轉變成實物,這其實也是明朝的一大特色,也就是解放思想啊。

    如果明朝沒有滅亡該多好啊!袁詣這樣想著,如果真是這樣,明朝的科技一定會保持世界領先,畢竟現在可是比歐洲先進了一百多年啊!袁詣捏了捏拳頭,心裏暗暗發誓:一定!一定要在有生之年,改變這個國家的製度,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科技的力量!一定要讓明朝不再像曆史那樣重蹈覆轍!一定!一定!

    “袁兄弟,你怎麽了?怎麽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程嘯看著袁詣捏著拳頭,咬著牙,一臉的凶神惡煞,好奇的問道。

    “啊?”袁詣的思緒被打斷,茫然的看著程嘯好半晌。他終於回過神來,笑了起來:“你說,如果讓你想,你能想到這個辦法嗎?”

    “啊?粗鹽變官鹽?說實話,我真的想不到,我壓根兒都沒想過。”程嘯摸了摸鼻子,“袁兄弟,有時候我真的挺好奇,你怎麽會懂這麽多東西?很多我聽都沒聽過,見都沒見過的事物你都知道!真的好厲害!”

    “嗬。隻要你的思想轉變,什麽事情都多看看,多想想,多拓寬下眼界,你也會知道很多事!不要一味的賺差價掙錢,凡事多用用心,多動動腦子,你也會變成我這樣的。”袁詣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對程嘯說道。

    “你們在聊什麽呢?這麽開心!今天應該就是最後一批粗鹽了,明天我們就能賣了買糧,後天應該就能返回歙縣了!”程雲一臉笑容的向兩人走來。

    “行,能幫助到程大哥,我也是十分開心。既然這樣,等你們啟程的時候,我們也好動身告別了!”袁詣抱了抱拳,看著陳勇慶一臉大汗的忙碌著。

    “袁兄弟,如果你沒有什麽重要的事,不如隨我們返回歙縣?爹聽說你這次幫了大忙,叮囑我一定要帶你回去,他要親自向你表達謝意。”程雲道。

    “這”袁詣有點遲疑。雖然上次陳勇慶告訴自己,是要去南京求學的。但是現在不管是自己穿越也好,失憶也罷,確實也沒有這個想法。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何去何從。

    “少爺,不管怎樣,你至少也應該給家裏報個平安啊,寫封家書告訴你的近況也好啊。”陳勇慶忙完走了過來說道。

    “嗯,是該寫封家書,免得家人擔心了。”聽了陳勇慶的話,袁詣腦海裏不自覺的想起了那幾道身影,雖然模糊,但是確實有一種深深的思念。

    和程雲打了聲招呼,袁詣便要了紙和筆開始寫書信,或許是從小養成的習慣,或許是潛意識,袁詣寫的字倒是和小時候沒有什麽差別。

    “少東家,有你的家書,是老爺親筆寫的。”正當袁詣在屋內奮筆疾書的時候,劉全拿著一封信遞到了程雲的手裏。

    看了信裏的內容,程雲揚了揚眉,將信遞給劉全道:“這個時候怎麽會有這筆生意?”

    劉全接過信,粗略的掃了一眼,道:“這應該是知州老爺的意思吧,你也知道,朝廷把這種事看的很重,有時候他們也是迫於無奈。”

    “我知道,但是什麽時候徽州、杭州和sū zhōu穿一條褲子了?他們的關係什麽時候有這麽好了?”

    “少東家,這guān chǎng的事情,誰說得明白呢。那,這件事做還是不做呢?”劉全問道。

    “做,幹嘛不做。既然爹說的這麽明白了,說明沒什麽風險。”程雲說道。

    “那糧食的事兒?”

    “這樣吧,這件事沒有風險。我運糧食回去,你留下來陪著二弟去一趟。二弟雖然年幼,不過分寸還是有的。家裏的生意他也需要了解,以後才能獨當一麵啊,我總不能事事都代勞。”

    “那袁公子那邊?”

    “袁兄弟,雖然年齡不大,不過確實精明能幹。這次他幫我們這麽大忙,我也萬分感激,這個朋友可以深交,所以我才邀請他去家裏坐坐啊!”程雲笑道。

    “那萬一他不去呢?”

    “去不去都由著他。朋友嘛,貴在交心,強求是強求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