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9章 半塊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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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作棟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懵了。

    他哆嗦著扭頭去看遲誌恒,眼神中滿是驚疑不定。

    後者果斷搖頭輕聲道,“不是我說的。”

    劉作棟更懵了,呆呆傻傻望著李牧,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哽咽著,心情忽上忽下,想要哭,卻哭不出來;想笑,臉上卻擠不出一絲笑容。

    遲誌恒忍不住開口道,“道長,您真能算出來?”

    其他三個跟著一塊來的朋友也傻眼了,劉作棟的事情,他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自從十五年前,他兩歲的兒子劉以誠走失以後,他整個人都變了。

    李牧緩緩開口道,“從這位施主進門開始,我就察覺他的神情不對,故而掐指一算,略有所感。”

    劉作棟一個大男人,驟然聽聞這消息,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激蕩,臉上竟流出淚水。

    就在幾個朋友想要上前安慰他時,隻見劉作棟噗通一聲跪在李牧麵前,激動道,“請道長務必幫我,若能找回兒子,我願傾盡家財供奉道長。”

    這些年來,劉作棟內心不知多少次幻想著兒子能平安回來,哪怕曾經圓滿幸福的家庭已經不在。

    帶著孫子出門的奶奶,從此變得沉默寡言,終日以淚洗麵,久而久之,一雙眼睛已經無法識人。

    劉作棟和他父親,這十五年來足跡踏遍了祖國的任何一個角落,苦苦尋找,隻為了得到孩子的消息。

    可惜人海茫茫,這般毫無頭緒的尋找徒勞無功,心力交瘁之下,父親不堪折磨,半年前最終鬱鬱而終。

    臨終前,老人家還死死拖住劉作棟的雙手,千叮嚀萬囑咐,那些沉重的話語至今猶在耳邊。

    他老婆則更加無法承受這巨大的失子之痛,早些年變得神經兮兮,家周圍經常可以看到一位抱著布娃娃哄著的披頭散發女人,她已經徹底瘋了。

    隻是劉作棟還在默默堅持,這個不過三十九歲的男人,賭上了自己這一生,隻為尋回愛子……

    “無須如此!”

    李牧搖著頭伸手將他托起,“施主麵相寬厚,乃是有福之人,本不該遭此大難,無奈造化弄人~今日遇著貧道,甚是有緣,故而出言點醒。”

    等劉作棟稍稍平複心境,李牧又道,“不知身上可否帶著孩子的物件,若有一件貼身之物,我便可作法追尋蹤跡,早晚必定尋到。”

    劉作棟瘋狂的點著頭,從懷裏小心取出一個布兜包著的物件遞了上來。

    打開一看,有些刺鼻的味道。

    這是一塊看不出原本是什麽的塊狀物,上麵裹著一層黑色的黴菌,一摸手上還沾染著些粉狀物,聞著像是石灰之類的。

    “這是孩子離家前吃剩下的半塊糖,可以嗎?”

    劉作棟的聲音輕得像個委屈到了極點的孩子,一臉期盼的盯著李牧。

    “可以,請稍等,待我測算一番。”

    李牧手握這半塊保存了十五年的糖果,仿佛握住了一座山巒,是那般小心翼翼。

    他將糖果恭敬的擺放在神像供桌上,手輕輕拂過,口中默念有詞。

    攝取了一滴半的靈液,如今他的神魂已經超出常人太多太多,但這仍舊不夠。

    若他能練出真氣,或許可以使出追溯前緣的法門,以此找出人來,可現在卻隻能依靠鎮天印的從旁協助,模糊著“看”到了一些情況。

    “這是哪裏?”

    模糊的看到一張年輕稚嫩的人臉,輪廓和眼前的劉作棟有幾分相似。

    李牧一陣欣喜,“找到了,這肯定是他兒子。”

    當他想要繼續觀測時,腦海突然傳來一陣刺疼,緊接著畫麵一陣扭曲,拉遠~再也瞧不真切。

    隻是記得那閃過的最後一出畫麵,是一台行進中的公交車,模模糊糊可以瞧見車牌上一個川字,具體在哪就不知道了。

    李牧的神魂不足以支撐這種強度的消耗,當從千裏窺視的狀態中醒過來時,他整個人的身子一陣抖動,險些摔在地上。

    還好一直盯著的遲誌恒眼疾手快,攙扶了一把,“道長,您沒事吧?”

    李牧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道,“無事,隻是精力消耗過度罷了。”

    沒有刺得人睜不開眼的金光,也沒有神神叨叨的動作,可誰都不敢輕易怠慢。

    劉作棟仍舊保持著剛才恭敬的模樣,隻是一雙眼睛失去了焦聚,對身邊的動靜毫無察覺。

    “道長,這事?”遲誌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替朋友問了出來。

    李牧先是苦笑著搖頭,又似乎想起了什麽,點頭道,“幸不辱使命,看到了些,可卻沒瞧真切,隻知道他兒子還活著,人在西川省,具體哪座城市,我就不知道了。”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

    不知什麽時候,劉作棟清醒過來,臉上掛著兩行渾濁的淚水,說到最後,竟失聲痛哭出來。

    十五年了!

    他頭一回真真切切聽到兒子的消息,活著~比什麽都好啊!

    眾人聞言止不住的感到心酸,人生有幾個十五年呢~

    劉作棟發自內心的感激道,“多謝道長指點之恩,如果這次我真能找回自己的兒子,來日必定將全部家財盡數供上,絕無二話。”

    遲誌恒在一旁使勁拍著他的肩膀,沉聲道,“這次我陪你一起去,一定要找回我大侄子!”

    “無須如此!”

    李牧搖了搖頭,“錢財對我來說,無足掛齒;不過你二人若能多留幾日,待我再作一次法,或許可以知曉他的確切地址。”

    “多謝道長,可我實在等不及了,等找回兒子,我此生一定做牛做馬,來報答道長的大恩大德!”劉作棟猛地將兜裏所有的錢抓出來,想要跪下塞到李牧身上。

    可李牧哪裏肯依,直接握著他抓錢的手,道,“若有誠心,就上柱香吧。”

    劉作棟哽咽著,感激著上去,點燃了一支香,遠遠的退後,先是跪拜,再往前挪動幾步,再跪拜,最後一路到了供桌前,三叩五拜,方才將香燭供奉。

    就在那一瞬間,一道金光自神像中驀然飛出,遁入李牧體內消失不見~

    眾人見了,無不驚駭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