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禾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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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粒一轉頭,就看見一個精神抖擻的中年男子眼睛裏滿是複雜的看著她。

    “小粒。”

    禾粒一愣,這是怎麽回事?這個人是誰?為什麽叫她的名字?

    她往後退了一步,尷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您認識我嗎?”

    “認識。”

    這才鬆開了她的手。

    “您是?”

    認識她?她不認識他啊。

    他指了指邊上的咖啡廳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去那邊的咖啡廳坐下來說。”

    禾粒順著他指的地方,看了眼,猶豫了下,點點頭:“好。”

    沒有想到他竟然伸手過來借過她手裏的袋子,禾粒愣了一下,連忙說:“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謝謝您了。”

    他卻堅持說:“我來吧。”

    說著不容她拒絕的就拿了過去。禾粒隻好鬆手,再袋子脫離她手的那一刻,她腦海裏甚至閃現一種可能。

    這個人不會是騙子吧?騙她手裏的東西?

    但是很快禾粒就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齷齪。因為人家更本就沒有。

    當咖啡上來的時候,禾粒立刻捧著杯子,不至於那麽尷尬了。對麵的那個人一直在看著她,而且還是一臉寵溺的看著她。

    禾粒心裏發怵。

    見他不說話,禾粒隻能先開口,“那個,冒昧的問一句,您是?”

    如果她真的認識的話,應該會記得他的名字吧?

    “禾揚天。”

    禾揚天?還和她一個姓?她想了一下,確實是不認識。

    禾粒觀察了一番他,眼睛大大的,穿的西裝,挺直的腰板,一點都沒有中年人的感覺,看著特別的精神。禾粒心裏一直沒有底。到底這個人是誰。

    他笑的很和藹,“還記得我嗎?小粒。”

    禾粒被他問的很尷尬,她是真的不認識啊。而且對於這個名字也沒有一點記憶。禾揚天。禾....不對!

    這個名字是——

    禾粒反應過來之後驚訝的看著他。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她那從未見過麵的父親的名字就是叫禾揚天。

    禾揚天。

    禾粒一下子冷靜下來了。沉著眸子看著他。怪不得總覺得他的那雙眼睛看著很熟悉,因為和她的一模一樣。不,應該是她像他。畢竟是他生了她。

    但是——

    禾粒什麽話都沒有說,一把拿過被他放在旁邊凳子上的東西,站起來就要走。

    禾粒聽見他在她身後叫她的名字。

    眼淚毫無征兆的就掉了下來。

    原來他是長這個樣子,原來他還活著,沒有死。原來他認識她。

    剛出了咖啡廳的門,就被他追上。

    攔著她的去路,著急的說:“小粒,我是爸爸啊,爸爸。”

    禾粒不敢看他的那雙眼睛,低著頭,有些愣愣的說:“不是,你不是我爸,我爸早就死了。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

    她的爸爸怎麽會是他呢?明明就是消失了那麽久,現在出現,什麽都不缺的,好好的站在她的麵前,她卻寧願他一直活在她的想象裏,而不是這樣突如其來的出現。

    禾揚天心疼又愧疚的看著她:“對不起。是爸爸不好,是爸爸不好。小粒,和爸爸回去好不好,爸爸和你說以前的事情。我一樣一樣慢慢的告訴你。好不好。你不要怪爸爸。”

    禾粒拚命的搖頭,不想聽他說話。

    “不要,你不是我爸,不是。”

    說著就推開他跑了。等禾揚天追上她的時候,禾粒已經坐在了出租車裏,揚塵遠去。

    禾粒真的是被嚇跑的。

    心理有恐懼,有害怕,還有不可置信。就是沒有驚喜。

    那麽一個大活人,如今突然出現在她的麵前,穿著一身榮貴的衣服,皮膚都保養得很好,並沒有她這麽些年一直幻想的那種形象。

    為什麽會是這個樣子?

    可是如果換一種樣子,那個人是以她想象的樣子站在她麵前的,她會認他嗎?會在第一時間抱住他,叫他一聲爸爸嗎?禾粒不知道。

    現在她心裏很亂。

    有很多的疑問。

    如果他還活著,且活的好好的話,那麽這麽多年來為什麽他不來找她?媽媽死去的時候,他為什麽沒有來看她最後一眼等等。

    禾粒回到家後,徹底的虛脫坐在地上。

    還沒有從剛剛的驚嚇中清醒過來。

    突然diàn huà響了,禾粒看也沒有看是誰的就接起來。

    “喂?”

    “小粒,是我,是爸爸。我在你的樓下你能下來見我一麵嗎?我有話要對你說。”

    禾粒一愣,他怎麽會有她的diàn huà號碼?

    禾粒將手機挪開耳朵,看了一眼,這個號碼是——那天晚上的神秘diàn huà。竟然是他。可是他那天為什麽不說話?

    這次她沒有將diàn huà掛了,而是默不作聲的將diàn huà放在耳邊。

    diàn huà那頭,禾揚天愧疚的說:“小粒,我知道我突然出現你一時不能接受。但是我也有我的苦衷,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不好?小粒。”

    禾粒眼淚悄無聲息的在流,半響兒,她沒有說話,禾揚天也沒有掛diàn huà,像是非要等她一個dá àn一樣。

    禾粒哭了一會兒,幹澀的嗓音說:“為什麽?”

    這一聲為什麽,禾揚天知道是什麽意思,太多太多的含義在裏麵了。他心裏很痛心,現在他想了這麽多年的女兒就在他麵前,卻不能聽見她叫他一聲爸爸。

    禾揚天沉默了一會兒,“小粒,有些事情不是三言兩語的就能解決的。我現在沒有辦法和你說,要是你願意相信爸爸的話,我以後會好好和你說的。我隻能和你說,這些年,我找過你。我能很想你。”

    最後一句話,禾粒再也忍不住的失聲痛哭。那聲音聽的禾揚天撕心裂肺的。

    大概哭了幾分鍾,禾粒停止了。

    抽泣了幾下,聲音啞的不行,“我可以給你解釋的機會。不過不是現在,你先回去吧。我要好好的冷靜冷靜。要是我想好了的話我會告訴你的。”

    那頭過了幾秒才說:“好。”

    掛了diàn huà後,禾粒的心久久不能平複。原來她也有爸爸的。

    晚上,宋佚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她披頭散發的坐在客廳的毯子上麵。臉上還掛著淚痕,他關門都沒有驚醒她。

    他快步走過去,在她麵前單膝跪下,看著她說:“怎麽了?”

    禾粒聽見他的聲音,這才回神過來。,

    “我見到我爸爸了。爸爸。”禾粒呆呆的說。

    宋佚心頭狠狠一疼,她這個樣子不是他想看到的。那個人和他保證過的,不會這麽突然的出現,現在又為什麽?

    宋佚一把將她攬進懷裏,“沒事的。”

    禾粒又開始哭了起來。抓著他胸前的衣服,哭的像是一個孩子一樣。“我看見他了。我好恨啊,他為什麽現在才出現。你說他為什麽現在才出現。”

    宋佚不知道說什麽,隻能無聲的安慰她。

    等禾粒終於哭夠了,他一聲不吭的從浴室裏拿出毛巾幫她擦臉,又將她抱緊了臥室。

    “睡一覺,睡醒了就好了。我在呢。”

    宋佚吻了一下她哭的通紅的眼睛。

    禾粒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禾粒一睜眼就摸手機。

    打了一個diàn huà。

    “喂。我們見一麵吧。”

    半個小時後,在一件咖啡廳裏,禾坐立不安的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喝咖啡。臉上一臉不知所措。心裏早就亂如麻了。在想等會應該說什麽。問他什麽。

    沒一會,邊上的門就響了起來。那個人緩緩的走來。

    禾粒一緊張,直接就站了起來,兩人對上眼的時候,禾粒又噗通一聲坐了下來。

    禾揚天笑了笑,走到她跟前。

    “坐吧。喝點什麽?”禾粒將單子放在他的麵前。

    禾揚天有些激動地看著她,以為她是願意接受他了。禾粒能感受到他熾熱的眼神,心裏很是難受,表麵上卻佯裝鎮定。

    fú wù員拿了單子,去點餐。兩人幹幹的坐在桌子前麵,這個場景和昨天一模一樣。不一樣的是她的心境變了。

    禾揚天眼神柔和的看著她,這個孩子剛生下來的時候那雙眼睛像他,眉毛像她母親。他那個時候就知道長大以後肯定是一個漂亮的姑娘,現在看來,真的是。

    有她母親溫婉的樣子,還有說話時的神情。

    他一想到那個淡如菊的女人,他的心裏就抽痛著。是他的錯。

    禾粒見他這麽一會,臉上就浮現痛苦的神色,心裏一咯噔,以為他是哪裏不舒服,再定睛一看,他像是在透過她看誰一樣,禾粒心裏明白了。

    “你,你媽她有什麽話留給我嗎?”

    禾粒沒有想到他一出口說的是這個,心裏本來就對他很不滿意,這下完全是點了她心中的火,憤恨的說:“沒有,什麽都沒有。她為什麽要給你留話?你是她的誰啊。”

    禾揚天痛苦的看著她,啞聲道:“小粒。我.....”

    他自愧不如的低頭,他是沒有做到盡一個父親的責任。但是他都是迫不得已的。

    “說吧,為什麽?為什麽不要我,卻又當初生下我?又扔下我媽?到底發什麽了什麽事情,讓你這樣拋棄妻女?”

    禾粒不給他留一點情麵。其實說完這幾句話,她幾乎用了所有的勇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