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五章 甘盡苦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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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說效用,整個人間所有的靈茶中慕清香應該可以排在末尾了。其唯一拿得出手的特點就是香味很獨特,飄渺幽遠,淡雅宜人,仿佛能夠滲透進人的靈魂之中去。
如果隻是如此還不足以讓此茶受到這麽多人的追捧,甚至以品嚐過一片慕清香為榮。最關鍵的還是那個培植的人,值得他們不惜花費巨額靈石來引起那人的青睞。
但要是他們知道其中真相的話,估計很多人都會氣急敗壞、勃然大怒。所謂的那人親手培植,隻是一個缺德的老家夥小小的摻了點假。
那人隻是一時興起點化了住處的一株野茶,而後一個為老不尊的長輩從中看到了商機,不惜以**力催生,並堂而皇之的拿到外麵交由多家拍賣,還信誓旦旦說是那人一手培植、采摘、烘焙出來的,尤其是那一股清香,做不得假。
問題是,很多人信了,他們沒料到他們眼中德高望重的老前輩竟然如此缺德,心甘情願充當冤大頭,秦無敵也是這些冤大頭之間的一員。
雖說慕清香已經是明碼標價,十萬jí pǐn靈石一兩,但實際上,此茶每年才那麽一點,不過半斤,而爭奪的人卻又那麽多,其中哪個不是財大氣粗、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吵到天價都是常有的事。特別是近些年來,其拍賣的成交價格一升再升,那個數字看一眼都讓人心驚膽跳。
以秦無敵的實力和身家也是費盡幾番周折才弄來這麽點慕清香,喝一點少一點,非至交、非重客到來他根本不會拿出來。隻是偶爾在追憶往昔的時刻才讓李士龍泡上兩片,一起緬懷歲月中他們曾經追過的那個女子。
輕輕嚐一口,滾燙的茶水在舌尖不停的打著轉,猶如一個頑皮的小孩,一股似可聞、似可見、似可觸的淡雅清香從舌尖蔓延開來,上衝天頂,下至湧泉,整個人仿佛都陶醉在其中,不願醒來。
秦無敵與李士龍兩人的腦海中都不自覺的浮現出一個風華絕代、豔壓群芳的身影,她白衣勝雪,輕塵脫俗,不食人間煙火,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可望而不可即。
兩人的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愛慕之情,近乎狂熱,那是他們記憶中的身影。盡管已經二十年過去了,但每一次想起都有一種幸福的感覺,哪怕明知那個人他們永遠無法擁有。
待得茶水中的清香漸漸散去,兩人才不舍的將含在嘴中的茶水一口咽下。
一般的茶都是苦盡甘來,但慕清香卻是反其道而行之,走的是甘盡苦來的路子,清香散去後迎接兩人的是苦澀。
那種讓人舌頭麻麻的、澀澀的的苦味在口腔內靜靜的彌漫,直到從鼻子中呼出的氣都帶上那種苦味才算是達到了極致。
明明已經喝過許多次,體驗過這種苦澀的感覺,但他們就是無法克製的心情一陣低落,寫在他們臉上的叫落寞,有專業人士看到的話就會很清楚,那也叫失戀。
說出去恐怕沒人信,秦無敵和李士龍作為人們眼中典型的高富帥,相貌英俊,風度翩翩,待人溫和有禮,年輕又有作為,按理都是別的女子倒追,哪有他們失戀的可能?
但事實就是如此,此刻苦澀的茶味正迎合了當初被那個人拒絕的傷感之情,仿佛將兩人再一次拉回到那個原本晚風微涼,但卻成為他們心中的痛的黃昏。
良久之後,李士龍睜開了雙眼,滿是悲苦,語氣滄桑道:“無敵,你這麽做值得嗎?隻是為了見她一麵!”
很難想象一向溫文爾雅的李士龍竟然也會有如此滄桑的說話,顯然剛才那杯茶已經觸碰到了他內心最深處的一片禁地,還未緩過來。
“無敵,這個名字還真是懷念啊!你已經有二十年沒這麽叫過我了吧。我還記得很清楚,我們第一次相遇時的場景。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一邊是高傲冷漠的大秦王爺,一邊是自來熟的大唐李家後裔,原本兩不相幹或許一輩子都沒機會碰上更不可能成為朋友的兩個人,因為一個相同的目的而聚在了一起…”
秦無敵沒有直接回答李士龍,而是開始自言自語的說起了兩人相識的過去,從初見到相交,最後由情敵變成知己。
點點滴滴,從平凡日常至軒然大波,沒有漏過任何一處,往事如流水般從他嘴中涓涓流出。
“…被她拒絕了之後,我們兩個當時傻傻的跑去大醉一場,喝了個稀裏糊塗,恨不得醉死當場。不過也正是這一次打擊讓我們徹底放棄了成見,引為至交知己,一起回到了北拒城,二十年再也沒踏出過半步,神州大陸也少有她的消息傳出。”
秦無敵說了足足一個多時辰,充滿真情實感,說到高興處喜笑顏開,至悲傷處一臉愁容。李士龍聽得也很認真,隨他一起笑,一起悲。
“二十年了,不知不覺離上一次見麵已經有二十年了。但我對她的這一份思念不僅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弱,反而愈發的濃鬱。哪怕明知道她並不喜歡我,一直都是我在單相思,我就是忘不了。”
秦無敵說著,目光遠眺,仿佛越過虛空看向了無盡距離外的那個人,語氣是不加掩飾的苦澀與無奈。
“士龍,你也是和我一樣的心情吧!”
李士龍聞言,無聲的點了點頭,眼神也望向了秦無敵看去的地方。
“自從她被太上道的護道人帶入太上道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出世。以大秦和太上道的關係,我們兩個也再無見到她的機會,我不甘心!”
秦無敵繼續開口,說出了一個大秘密,他和李士龍喜歡的人就是二十年前突現神州大陸,引起巨大波瀾,最後進入太上道成為代掌教的疑似陳慕清的女子。
“所以,你想要借那個陳仙為踏板,在見她一麵嗎?”說到這,李士龍要是再猜不到秦無敵的心思,那就真的是與他智謀通天的名號不相符了。
“對!那小子是太上道護道人選定的太上道統繼承者,日後定會執掌太上道。而按太上道以往的規矩,太上道統的繼承人是拜在代掌教門下的,也就是說那小子和她是師徒關係。”
“有了這個前提,我再見他一麵的關鍵就落在那小子身上了。以我的身份和實力,現在的他還不夠資格讓我低聲下氣的去討好他。所以,另外的辦法就是…”
秦無敵很大方的承認,跟李士龍坦白了他的想法,他就是要拿陳仙來做文章,以達到自己見到那個人的目的。
在述說的過程中,秦無敵好似看到自己計劃順利進行,再次近距離的同那個人接觸的場麵,臉上稀奇的有了激動的神色。
可惜不等他說完,就讓李士龍打斷了:“就是得罪他。這就是你今天故意說那些話,變得不像你的原因嗎?”
李士龍接上了秦無敵的話,但語氣中卻帶上了一絲怒意,是對秦無敵做法的不認同。
跟了他二十多年,李士龍自然清楚的明白秦無敵表麵看起來嬉笑如常,但實際內心過得很苦,因為他也是一樣的心情。
但他沒料到,二十年過去了,秦無敵對她的思念已經達到了不惜利用這種方法的程度。
隻是作為他的摯友和旁觀者,李士龍不得不考慮的更多,這樣做會給秦無敵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你有沒有想過,陳仙是太上道護道人選中的繼承者隻是我們兩個人的一個猜測而已,如果錯了怎麽辦?事後是不管不顧,還是shā rén滅口?”
“退一萬步說,陳仙繼承了太上道統,成為了她的弟子。但以她那清冷、不問外事的性子,你覺得你有多大的機會讓她為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出世來尋你?”
“繼承了太上道統的人有多可怕,你比我清楚多了。恐怕用不了多長時間陳仙就能追上你我,到時他要了結你和他之間結下的因果,你又怎麽辦?”
“你見到她了又能怎樣?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她一心求道,根本沒有想過兒女私情,不然當初就不會拒絕所有人了。現如今她修習的又是太上道最滅情絕性的無情道,你待如何?”
李士龍一口氣說出了數個問題,全都直指關鍵所在,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但其實這些話他又何嚐不是在說給自己聽,因為他和秦無敵是一樣的心情啊。
“我很清楚這些事,但我真的真的很想在見她一麵,哪怕隻是遠遠的看上一眼我也心滿意足,為此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秦無敵任由李士龍說完,這才轉過身來盯著李士龍一字一句說道,沒有半分假話。
李士龍對視秦無敵的雙眼,看到的隻有堅定和執著,他知道秦無敵是不可能改變自己的想法了。
李士龍歎息了一聲道:“既如此,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即可。但請別忘了,你還有我這個戰友在你身後。”
秦無敵的臉上再次掛起了陽光的笑容,輕輕說道:“我怎麽可能會忘,我的戰友!”
聞言,李士龍也笑了,笑聲回蕩在頂閣之中,回蕩在當年並肩作戰,想要贏得那個人青睞目光的歲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