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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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煩死了,到底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這僅僅隻是一場夢境?

    張勁鬆自嘲地笑笑,搖了搖頭,很快就否決了這種可能。

    怎麽可能存在這麽真實的夢境?打死他他也不會相信。而且,每當他回憶起自己的過去就仿佛跟昨天一樣,一切都顯得是如此的真實。

    他甚至在睡夢中還認為自己依然還身在南極,依然還在雪地上跋涉,可一醒轉過來,眼前卻是一片黑暗,自己就跟一條蟲子一樣待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之內。這種現狀他很長時間都覺得很難適應。不過,這種睡睡醒醒迷迷糊糊地折騰了幾遍之後,他才不得不承認了這是事實。

    那就是發現那座神秘的大殿之後,有什麽東西改變了這一切。他不知道其他人現在到底怎麽樣了,他的那支探險小隊,一共是十六個國家的十六名隊員,年齡全在三十歲左右,甚至其中有一個阿拉伯人叫什麽德魯阿拉裏卡拉烏拉卡,名字不但厄長而且難記,張勁鬆幹脆叫他小德魯,年齡才剛滿二十三周歲。而隊伍中唯一的一名女性,rì běn人鈴木秀子,年齡也才三十一歲多一點。而且這個鈴木秀子竟然還是一名強大的神經外科專家,她們現在到底怎麽樣了?這段時間冷靜下來之後,張勁鬆就會經常想起這些原來的事情。

    不過一想到這些問題,張勁鬆就更煩了,莫名其妙的就暴跳如雷,可如今他這種狀態,就算是想弄出來一個真實的小泡泡都難,至於自己的這種本能的情緒反應,那就更是徒添煩惱而已。

    所以,張勁鬆想了想幹脆什麽都不管了,反正也管不了。就等著看這事態到底如何發展,至於最後自己能不能從這個小空間裏麵出去,自己也懶得去操心了。

    這樣一想,心情頓時就好了許多。

    接下來張勁鬆就安心地待在少年的體內,感覺就好像在聽收音機一樣的聽著外麵的這個蒼茫世界的所有聲音。

    十幾天過去了。

    一路上,整個捕獵隊伍都顯得很正常,大家無非就是不停地趕路,一會兒穿過草地,一會兒爬上山坳,一會兒又沒入叢林。然後吃東西,睡覺接著再繼續趕路。

    不過,這一路上,少年白子延和他三叔兩個人始終都在低聲談笑,一會說這樣一會又說那樣,甚至有時候還打打鬧鬧起來,完全沒個正行,這兩個家夥,一大一小,感覺還蠻對味的,就好像一對難兄難弟似的。至於隊伍裏麵的其他人,那就有點沒意思了,半天沒句人話,好在還有一個小姑娘,有事沒事總會岔進來問他三叔幾句,不過也無非是些怎麽打槍怎麽瞄準之類的技巧。

    就這樣他們穿過了數千公裏的矮草平原,直到翻過十裏羅浮山,最後再踏上這條懸在半空中的石板路。白子延與他三叔白景強兩個人仿佛始終都有說不完的話似的。

    好在張勁鬆也習慣了,就這樣聽著,就好比小時候騎在父親的肩膀上一樣看著旁邊的人吹牛,這種感覺似乎還蠻愜意的。

    更奇妙的是,這段時間,張勁鬆突然發現,他竟然漸漸地與少年產生了一種心靈上的默契,或者說是不謀而合吧,怎麽說呢,反正就是那種不需要自己思考就會出現在自己腦子裏的一些古怪幼稚的念頭,比如,“三叔你為什麽愛喝酒?”“這支鷹眼到底是多少錢買的?”“女人的胸為什麽那麽大?”“死亡之湖裏麵到底有什麽?”“三叔你每次喝完酒都要跟女人睡覺嗎?”“跟女人睡覺真的很好玩嗎?”等等,大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這些本來應該是少年心裏想的古怪的念頭,竟然莫名其妙地進入了張勁鬆的腦子裏,張勁鬆甚至都不用動腦筋,就能夠清楚小家夥接下來到底要做什麽。許多時候,張勁鬆竟然會產生這樣的錯覺,那就是她與少年漸漸地化為了一個整體,隻是少年可以隨意地左右他的思想,他卻無法左右少年的思想而已。

    這一發現,令張勁鬆省去了許多麻煩,那就是隻要他願意,根本不用他自己操心,自然就可以從少年的腦子裏麵得到令自己感興趣的信息。

    等等,這裏有一個問題似乎還真有點意思,那就是——死亡之湖。

    “死亡之湖裏麵到底有什麽?”

    “死亡之湖在哪裏?”

    “什麽是死亡之湖?”

    張勁鬆突然來了興致,可惜,小家夥除了這一閃而過的念頭之外,很快就又被槍啊,金幣啊什麽的取代了。

    “金幣?!”

    張勁鬆以為自己弄錯了,可是,很快他就再次發現,小家夥的確說的是金幣。

    而且,聽上去他們使用的貨幣是以金銀銅為單位,這有點像我國的古代啊,在我國民國以前都是用的金銀銅作為貨幣的主要形式。

    而且,往往用兩作為單位,比如一兩銀子,一兩金子等等,至於銅錢那是最常見的也是最基本的貨幣單位。比如一文銅錢,一貫銅錢等等。至於他們之間的換算單位,各個朝代略有差異。

    難道說他們也是使用這樣的貨幣形式?

    那從這一點就完全可以推斷,這裏絕對不是民國,因為民國初期已經改洋錢作為貨幣單位了,也就是俗話稱之為大洋,袁大頭等等這樣的銀元,實際上是使用銀子製作的銀元,銀元在中國的古代以清朝發展至鼎盛,但金幣在民國以後已經不再作為直接的貨幣形式了。

    所以說這裏絕對不是民國。那到底自己現在在什麽地方,這就越發難以判斷了。

    看來情形越來越變得樸素迷離了,對張勁鬆來說,這裏到底是個什麽地方這個問題始終都在困擾著他。

    好在這個問題自己遲早一定會弄清楚的,所以他也不是太著急。

    很快又進入了新的一天。

    一群人帶著幾十匹馬依然在懸崖上緩慢地行進。

    陽光從樹葉縫隙中傾瀉下來,斑斑駁駁地映照在中年人鼓鼓囊囊的後背上,中年人背上的東西實在是有點太多了,除了一把鷹眼,還有一捆大棉絮,甚至一個方形大鐵鍋,加上一大堆亂七八糟叫不出名的東西,加起來估計至少也有四五十斤吧。

    除了那把鷹眼,少年白子延覺得其他的東西那都是沒有用的垃圾。

    鷹眼盡管隻是一支一級狙擊步槍,而且是那種最低配置的狙擊步槍,不過對白子延來說已經算得上是一件了不起的奢侈品了。畢竟,在他們四十幾人的這個長長的隊伍裏,像這種一模一樣的一級狙擊步槍也隻不過僅僅兩支而已。

    其中一支就在三叔的背上,緊緊地跨在三叔的肩膀上,一米長的槍管黑幽幽地透出來一種光亮。持槍把手上纏著厚厚的一層絨布,隻有彎月一樣的扳機裸露在外麵。

    “什麽時候我要有這樣一把槍那就真是太好了。”

    白子延有幾次都忍不住地伸出手去想摸一摸纏在槍把子上的絨布。

    “看來這小家夥就是喜歡槍啊!”張勁鬆在心裏嘀咕。

    “你小子,注意點腳下,要不然你要是再掉下去了,回去我可沒法向你媽交代。”中年人回頭拉了少年的身體一把。

    少年卻延著嘴嘿嘿地笑了。

    長長的隊伍依然在不緊不慢地行走在一道險峻的懸崖半腰上,懸崖的內側奇怪地長滿了一些細葉喬木和一株株歪脖子的苦鬆樹。外側則是垂直直線一直消失在五百米下的一條小河裏。

    不知名的小河彎彎曲曲就好比一條淡藍色的彩帶圍繞著這一道懸崖。清澈的河水兩岸灌木鬱鬱蔥蔥,偶爾也出現一些空地,以及嶙峋的怪石。仔細聽聽,還可以聽見潺潺的水流聲音,就好像從遙遠的星空傳來,天籟之音令人迷醉。加上一絲絲和風輕撫過少年的肌膚,這種感覺實在是難得的舒爽。

    奇怪,就連風吹過少年的皮膚自己也能夠清晰感受得到,這樣的怪事張勁鬆實在是感到有點無語了。

    不過,沒有人想刻意去享受這一切,大家都小心翼翼地跟著隊伍,深怕被隊伍甩下似的,走在隊伍最後麵的一個大漢還偶然緊張地回頭四顧,從他的麵容上看還可以感覺到一種濃濃的焦慮。

    這大漢明顯比別的人身材高大,全身肌肉虯結,滿臉的胡須堅挺,頭上卻戴了頂奇怪的長舌帽。大漢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可是衣服上全是汗漬和油汙,上衣的領口敞開著,可以看到他長長的仿佛榕樹樹根一樣堅硬的一塊塊頸部肌肉,襯衫外麵罩著一件厚重的鐵製背心,背心上的鐵質在陽光下發出一束束亮麗的七色光芒。

    大漢一隻手提著一把厚重的樸刀,另一隻手上卻提著一個古怪的看上去像盞古老的油燈一樣的東西。大漢雙腿修長,大腿卻裸露著,大腿上的肌肉隨著他的每一次邁步都在扭曲凹凸著,感覺就好像一隻獅麵獸的有力的一雙後退。大漢腳上穿著一雙鐵製的官靴,官靴上的高幫將大漢的小腿裹得嚴嚴實實,這種鞋隻有在那種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身上才能看到。

    大漢後背上還背著一麵大得有些誇張的方形大盾,大盾表麵是銀製的合金,在光線的映照下更是顯得無比的炫目。

    “他娘的,前麵的馬隊走得也太慢了,你們這群騷娘們,三時器顯示還有兩個時辰……都跟老子走快點,今天要是再到不了霧光森林的話,老子就隻能在這狗日的仙跳澗懸崖上等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