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能使鬼推磨。

    這是中國流傳的一句諺語。

    不過川神認為這是錯誤的。

    有錢能使磨推鬼——有錢真的是可以為所欲為的。

    不過，這也側麵印證了，自己在來學園都市之前，到底有多拚。

    大家沒有理由拒絕川神的邀請，大家或多或少也都有一點寂寞的感覺吧。人是群居的生物，如果隻有一個人的話，總會在不經意間，被名為孤獨的薔薇刺破手指。

    更何況，是川神出錢，其他人根本什麽都不用管，還有比這更劃算的嗎？隻要說服了自己的良心，那麽什麽都不用付出啊。而且，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有人要對此負責，那也應該是神穀所長，大家會流離失所，完全是因為這個混蛋忽然搞了一次襲擊。要不然大家根本不需要找新的房子，也就不需要川神出錢！

    找了一個合理的鬱悶發泄口，大家都把怨恨推給了神穀所長。

    躺在床上，川神一個人什麽都不做，任由時間流淌。

    自己幹的是賣命的買賣，換言之，自己現在的積蓄多到匪夷所思，就意味自己經曆過無數的慘烈的修羅場。

    戰場是地獄。

    隻要去過的人都知道，無論是哪個時代，戰場都是活地獄。

    自己當時到底有多誇張呢？幹了多少恐怖的事情呢？曆經了多少死戰呢？

    他自己也很好奇。

    就如他自己說的，他對於三年前的記憶很曖昧。有一種仿佛被自己淡忘的感覺。

    模糊，迷離，記不清。

    偶爾能記起一些鮮明的片段，但是，更多的東西就不行了。成章節的信息回憶不起來。是遺忘了嗎？

    川神感覺，自己的情況和【失憶症】還不一樣。一般來說，失憶症會把一段時間之前的事情統統忘掉，而自己還是能回憶起很多過去的片段的。

    比如，那永遠不會淡忘的夢魘。

    比如，自己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收下這幅紅色風鏡的。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眼前的鏡片，感受著它堅硬的厚度……

    “我……必須活下去。”

    他喃喃自語，這麽對自己說。

    “而且，必須連你們的份一起，活下去。”

    他仔細回憶著，之前的那一幕，鮮明的出現在腦海裏。

    這說明，他不是失憶症。

    非要說的，類似於【選擇性失憶】，滿足某種條件的記憶就消失了，而不滿足條件的記憶，不管多久都還記得。

    比如，川神還清楚的記得，自己是在六歲的時候接受訓練的。因為他能清楚的記得自己軍牌上開頭的編號是6.11.54。

    6是入隊的年齡，11是他的受訓的營地，11號訓練營，54是說這個訓練營有54個人。

    因為戰場的慘烈程度，屍體經常出現無法辨識的情況，這種時候就需要軍牌來判斷屍體是誰的。川神很慶幸，自己一次都沒發揮過軍牌的這個作用。

    你看，這麽早的事情都記得很清楚，不可能是常規的失憶症的。

    不過，無所謂就是了。

    “人類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我並不介意自己擁有怎樣的過去。”

    他這樣說服自己，失去的東西就是失去了，如果因為失去了過去的記憶，現在耿耿於懷，導致自己過不好現在的生活，那才叫浪費呢。

    這也是他的性格：實用主義。

    已經失去的東西，再糾結也沒意義，不如把它利用到最大，至少，不讓失去的東西繼續影響現在的生活。

    這份豁達也是他之前能那麽輕鬆原諒麥野沈利的原因，畢竟她隻是毀了研究所，大家隻是受傷，沒有人死亡。就算非要糾結這個仇恨的話題，那也是神穀所長恨她拆了研究所，跟川神自己沒什麽關係。

    他回憶著這些事情，心裏笑道：這些，不就是新的記憶嗎？根本沒必要去緬懷過去嘛！

    手指不自覺的摸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麵係著一根紅繩。

    這裏原本應該綁著自己的軍牌的。

    不過他自己取下來了。

    那是證明軍人活著的證據，軍牌被回收，就意味著戰死。

    現在川神的脖子上，隻有一根繩子，那個原本屬於他的金屬片，大概是跟記憶一起埋葬了吧。

    “嘛，今天就先睡覺好了，明天去稍微添置一些日用品好了。”

    他努力閉上眼睛，期待著明天快點降臨……

    然後……

    失眠了。

    “我是小孩子嗎？！”

    ————————————————

    次日，川神一如既往的清醒了過來，一如既往的用礦泉水清理了身上的汙漬，連眼鏡上也是一樣，用水流的把昨天手指黏在上麵的痕跡清理幹淨。

    說起來……

    他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不是很擅長挑選東西啊？

    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找外援了？

    “嘛，總之先出發吧。”

    他給自己鼓勁，打開了房門。

    “哎嘿，響也哥，早上好！”

    迎麵而來的，就是笑靨如花的女孩子。

    今天的島崎千雪一如既往的紮著馬尾辮，那幾乎都快成為她的代表了，就好像一提到大紅色風鏡就是川神響也，一提到馬尾辮就是島崎千雪。

    今天她難得的沒有穿運動服，而是換上了一件紅色係的連衣裙，外麵罩著外套，裙擺一直蓋過膝蓋，在靴子和裙擺之間，露著一段結實的小腿。

    她今天一改運動係，變成了休閑係的服飾搭配，倒是有一種新鮮的感覺。在平日裏，川神看見的島崎千雪都是運動少女的打扮，罕見有這樣的休閑搭配。

    川神看看她，默默反思一下自己，不得不承認，還是她會搭配衣服，不像是自己，一個款式穿到壞。

    “怎麽，島崎。”

    “哎嘿嘿，要去買東西吧？我也要一起去！”

    “不單是【異種語言】，連人類的思考都能洞察了嗎？level-up（升級）了喲，島崎。”

    川神隨意的開著她的玩笑。

    “嗯哼，不過響也哥的話，肯定不擅長挑東西的吧？到時候還不是要我給你提意見什麽的？”

    島崎千雪鼻腔裏漏出一聲頗為驕傲的聲音，頗為自豪的應了過去，好像一隻精力充沛的大型犬一樣，如果她有尾巴的話，現在已經活潑的甩起來了吧？

    “唔……”

    “嘛，機會難得，一起去嘛！帶我一起啦！”

    “好吧好吧。那麽，就一起去吧。”

    拗不過她，川神隻能隨意的笑笑，同意了她的同行請求。同時在心裏寬慰自己，島崎作為一個女孩子，女性纖細敏銳的審美觀一定會幫助自己挑選的。一定會的。

    “耶！”

    “就這麽開心嗎？”

    “當然了！這可是跟響也哥第一次約會哎！”

    “嘛，雖然說不是約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