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排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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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圖卷,趙子銘陷入了沉思,既然無名功法第二層無法自行出現,想必另有方法,若說圖卷上沒有後續功法,打死他也不信。

    苦思良久,趙子銘試著將一縷內力注入了圖卷中,圖卷表麵浮起一層紅芒,有了反應。

    趙子銘大喜,內力往圖卷中持續灌注進去。圖卷表麵的紅芒越來越亮,忽然,一點金光在第二個人物畫像的丹田處浮現。

    金光蔓延,勾勒出一條金線,曲折往複,明顯比左邊的更為複雜,自然就是無名功法第二層的運行路線!

    趙子銘坐著一動不動,雙眼無神,好似魂遊天外了,許久,他才長吐一口氣,嘿嘿一笑地收好圖卷,又躺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因為圖卷將功法直接銘印到了趙子銘的腦海中,所以他很輕易地找準了經脈,調動內力運行了過去。

    這次通脈與第一次不同,不但沒有任何不適,速度也快了很多。

    第二層!

    感受著經脈中流淌的內力,趙子銘睜開眼睛,麵露喜悅之色。

    隨即,他又皺起了眉頭,因為內力運轉間,依然有不小的滯澀,無法全力催動,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還是比正常時候低了很多。

    按理說,習武之人打熬筋骨,陽氣自是比常人更足,趙子銘稍作思量,想不出原因,隻得耐著性子運轉無名功法。

    內力行了一個周天,又如之前一樣,增長不少,同時體內的寒意有所減弱。

    趙子銘若有所思,漸漸的,歡喜充斥著胸膛,他正奇怪內力怎會增長得如此迅速,現在看來,估計與身體中這股莫名的寒意有關。而這股寒意又來自於那條咬了他的怪蟲,如此說來,自己受的那些苦頭不算白受,也是有回報的。

    一時間,他對那條怪蟲既忌憚,又頗為遺憾,若給怪蟲多咬幾次,恐怕內力非得大進,可惜怪蟲早已沒了蹤影。

    接下來的三天,趙子銘每日都按照藥老吩咐,吃藥,曬太陽,然後自己暗運功法,終於將身體裏的寒意盡數消除,內力日日見增。

    第四日清晨,堂主劉文中背負雙手,鐵青著臉,目視兩騎快馬馳下落月峰,不久就化作兩粒塵埃,淡出了視線。

    此時,他才敢將心中的怒火表現出來,左腳重重地在地上一跺,留下一個幾寸深的腳印。

    黃勇與何平分站他左右,前者陰惻惻的道:“藥老怪真是好大的威風!視我古陵堂口如無物。”

    何平的一字眉微微皺著,麵上無甚表情,也不說話,但從他的眼神裏,可以明顯看到憤怒的火花。

    劉文中回想起前天晚上,藥老怪徑直找到他,闡明來意,要將他先看中的千銘收作親傳弟子。

    此等霸道而極其無禮的事,深為江湖武林同道所恥,但藥老怪人如其名,性格怪癖,不把世俗禮法放在眼中,非要使蠻橫手段,且態度強硬。

    對劉文中來說,這就是莫大的侮辱了,故而即便藥老怪實力高強,惡名在外,兼有孤狼幫長老這一更高的地位,他也顧不得許多,當即拒絕。

    藥老怪怪笑幾聲,也不著惱,隻是身形忽然間模糊起來,房間裏盡是他的影子。

    見藥老怪動手,劉文中心頭一凜,卻不肯鬆口,強壓懼意,雙腳八字而分,雙手立於胸前,做好了緊守不攻的準備。

    藥老怪身為孤狼幫長老,一身的武功非同小可,於漫天人影飛舞間,閃電般急攻數招,皆往劉文中的關節要穴而去,若給他打中,劉文中非即刻喪失戰鬥力不可。

    不過劉文中也是江湖上頗負勝名的好手,且打定主意死守,拳腳施展開來,自有穩重如山的氣勢,藥老怪的攻擊雖然急促,卻被他一一擋下。

    兩人戰了盞茶功夫,藥老怪忽而桀桀怪笑道:“古陵堂主不過如此,若隻有這點本事,那收徒之事就得作罷了。”

    劉文中額頭見汗,已顯疲態,這一忽兒的惡鬥,消耗極大,聞言怒道:“我與你拚了!”

    言罷,他撤了防守之勢,第一次主動進攻,左腳踏前,右腿橫掃,快逾奔馬,使出了成名武學連環碎石腿。

    怎料藥老怪武功之高,遠超他想象,騰挪之間,往往一兩步就避開了劉文中的腿擊,麵帶冷笑,顯得遊刃有餘。

    劉文中再衰三竭,氣勢跌至穀底,無力再戰。藥老怪覷準機會,跨進一步,駢指點中劉文中肩後的鳳眼穴,後者踉蹌幾步,一口血吐出,臉色慘白。

    藥老怪睥睨劉文中,說道:“你服是不服?”

    劉文中梗著脖子,不屑道:“技不如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說完閉上眼睛,竟是寧死不屈。

    藥老怪哈哈一笑,身子一個閃掠,就出了房間。劉文中隻覺微風颯然,正待等死,耳邊忽然響起藥老怪的聲音,“你算條漢子,我不殺你。”

    他睜開眼,房間裏哪還有藥老怪的影子?方知剛才的聲音,是藥老怪用“傳音入密”的絕頂功夫傳過來的,隻此一手,自己就遠遠不如。

    三人在晨風中站了許久,劉文中轉身步入山門,說道:“自今日起,堂中一概事務,勞煩兩位多多管照了。”

    何平急道:“老劉,你……這是為何?”

    劉文中頭也不回地道:“我要閉關苦修,不有所成,誓不出關。”

    趙子銘當然不知道,劉文中為了他而敗於藥老怪之手,倒激起了冷卻多年的習武之心,從此放了手中權柄,一心苦修。

    他此刻騎於馬上,與藥老怪並轡而馳,聽得耳邊呼呼的風聲,想到自己即將真正步入江湖,不由心潮澎湃。

    兩人飛馳數十裏,至一小鎮,藥老怪一拉韁繩,馬兒前蹄直立而起,身形驟停,顯露了一手精湛的騎術,他揚鞭說道:“在此暫歇片刻。”

    趙子銘雖然曾經在三生村裏騎過幾次馬,但騎術自然好不到哪裏去,能緊緊跟上,還是藥老怪刻意放慢了速度的緣故,他衝出老遠,才回馬掉頭,麵有赧色。

    兩人在鎮上最好的酒樓前停下,自有夥計上來牽馬招呼。

    進了酒樓,藥老怪直奔三層,尋了雅座坐好,要了一壇老酒,幾樣小菜,也不招呼趙子銘,自顧自地大吃大喝起來。

    趙子銘聞得菜香,肚子咕咕直叫,亦不客氣,拾起筷子夾菜扒飯,吃得有滋有味。

    酒足飯飽,藥老怪扔了一錠銀子給小二,不待他找零,已飄然出了酒樓,趙子銘緊隨其後。

    接下來的三天,兩人都在趕路中度過,顧及到趙子銘,藥老怪控製好了行程,每每能在天黑之前,抵達一處集鎮,以便休整。

    這日天色漸晚,兩人取山間小道而行,轉過一個彎,忽見兩彪人馬在路邊廝殺,兵器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這樣的拚鬥,趙子銘一路上見了不少,藥老怪更不用說,往往不屑一顧。

    然而這次卻是例外,經過之時,藥老怪猛地一撥馬頭,停了下來。

    趙子銘好奇地打量著兩撥人馬,隻見廝殺的都是些青年漢子,人多的一方身著灰衫,人少的那方穿著青衫,涇渭分明。

    在這個戰團之外,另有兩人獨自戰在一起,一個紫袍,一個白衣,一刀一劍,打得十分激烈。

    藥老怪下了馬,朝場中問道:“是孤狼幫哪個堂口的?與何人拚鬥?”

    聽了這話,使刀的青年大喜,猛攻幾招,迫退對手,跳出了戰圈,向著藥老怪抱拳一禮,說道:“我乃高林堂口展運,敢問閣……前輩尊姓大名?”

    他見藥老怪氣度不凡,臨時改口,用上了尊稱,至於藥老怪身旁的趙子銘,則被他下意識地忽略了。

    與他對戰的白衣青年摸不清藥老怪深淺,料想是敵非友,卻仗著人多勢眾,並不害怕,厲聲喝道:“哪來的糟老頭子?排幫在此辦事,識相的速速離去!”

    “排幫。”藥老怪往白衣青年腰間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方腰牌,眼中寒光一閃,袖中的右手屈指一彈,一道銀光掠過,“那你就去死吧。”

    他話音剛落,白衣青年就抱著腦袋慘嚎起來,不多時便七竅流血而亡。

    正在廝殺的兩方人馬自然注意到了這一幕,孤狼幫一方士氣大振,而排幫一方見首領一招被斬,駭得亡魂直冒,哪還敢交手下去,紛紛棄刃而逃,隻有幾個來不及撤的,被孤狼幫的人團團圍住,奮力死拚。

    藥老怪殺了白衣青年,就不再出手,掏出一麵巴掌大的木牌,向紫袍青年展運亮了亮。

    展運瞧得木牌上雕刻的血狼,心頭大凜,急忙彎腰拜道:“參見長老。”

    孤狼幫階級森嚴,自內幫弟子開始,每往上一個職位,都有特定的腰牌標識,而血狼令,是孤狼幫除金狼令外等級最高的腰牌,非長老不能有。

    展運隻是一個內幫弟子,平日裏連堂主都沒見過幾次,對於眼前突然出現的長老,自是敬畏萬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