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雲圖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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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蒙國,位於大離國西北之地,與天延府交壤,原本隻是一個蕞爾小囯。百餘年前,武林中一異人勘破生死關,臻至天人合一之境,並出任護國長老。
北蒙國由此開始迅猛發展,吞並了北地諸多鬆散勢力,一躍成為和大離國並駕齊驅的存在。
其國境內民風剽悍尚武,侵略性甚強,百年之間,曾多次組織軍隊進攻大離國。所幸大離皇室同樣有自己的護國長老,並且幾任皇帝都還算勵精圖治,故而每戰皆勝,沒讓北蒙鐵蹄得以南下。
此次北蒙大舉進攻,並不讓大離皇室意外,卻又很讓大離皇室意外。
攻勢實在是太猛烈了!
四十萬訓練有素的軍隊在北蒙太子的帶領下,宛若一道洶湧而至的鋼鐵洪流,接連攻下大離三座重城,直奔險關泗水關,一旦攻下,便可長驅直入,至少占領天延府八成的土地。
且泗水關扼守著東西要道,萬一失守,對中都府將形成致命威脅。
好在泗水關由鎮邊大將軍寧行雲鎮守,此人不但武藝高強,而且極富謀略,又兵精城雄,苦戰數場,付出極大的代價,終於遏止了北蒙大軍的腳步。
隨後,大離太子李應請命出征,調集三十萬大軍緊急趕赴泗水關,同北蒙軍隊鏖戰五場,三勝兩負,還略占上風,大慰民心。
……
孤狼幫聚義堂,木子靖端坐上首,其下方是各個長老,不過數量有所變動,增加到了九位,多出來的四個,則是這段時間慕名投奔而來。再下是堂主級的人物,趙子銘、鐵牛和雲圖都在其列。
一刻鍾後,待人來齊了,木子靖雙手虛壓,止住場中零星的喧鬧。
“今日召集各位兄弟,是有要事相商,想必大家也有所猜測,排幫覆滅,大夥功不可沒,現在,論功行賞!”
下麵響起一片叫好聲,隻是那些新加入孤狼幫的高手,臉上就沒有太多表情,木子靖出於尊重邀請他們來此,可論功行賞之類的事情,自是輪不到他們,畢竟和排幫的苦戰,他們並未參與。
待議論之聲稍平,木子靖給坐在下麵的趙子銘使了個眼色,說道:“在此之前,還請各位把徐先生的暫借之物歸還。”
他說的就是絕命弩了,這等帝國禁器,威力奇大,若非萬不得已,徐聞絕不會拿出來,現在自然要收回,這也是事先說好了的。
趙子銘站起來,先收除去藥老怪之外的四個長老的,而後走到那些堂主麵前,挨個的收。
這些人都領會過絕命弩的厲害,稍有不慎,八層高手也要著道,臉上多多少少有些舍不得,但也沒有人抗拒不交。
絕命弩是一個巴掌大的不起眼的小盒子,沒多重,趙子銘收一把,就掛到一根準備好的細麻繩上。
收完,一點數目,趙子銘眉頭微皺,少了兩把,目光左右一掃,隨即邁步轉身,把手中的絕命弩放到木子靖身旁的桌上,再退至堂下,說道:“幫主,還有龍漢欽、成淵兩位堂主不在。”
入幫已近兩年,尤其是這段時間和排幫爭戰不休,趙子銘對幫裏那些長老、堂主都頗為熟悉了。
木子靖望向一身紅袍的龍延,問道:“大長老可知漢欽堂主的去向?”
龍延起身,拱手,“老夫不知,不過犬子若是回來,老夫一定催促他盡快歸還。”
木子靖點點頭,轉過視線,“排幫已除,據我所知,其有碼頭堂口四十餘處……”
接下來自然就是瓜分好處的時候了,木子靖不吝賞賜,對於手下的請求,不論是武學功法,抑或金銀財寶,大多予以滿足,聚義堂中,一派喜樂融融。
不過也有些奇怪的請求,“我什麽都不要,隻想請千銘兄弟幫我一個忙,醫一個人。”
不止木子靖詫異,趙子銘亦麵露不解,“雲圖,有什麽事你直說便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不會推辭。”
說起來,這段時間兩人也見過數麵,對各自現今的境況都少不了唏噓感歎,回想起一年多前,兩人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質少年。
不過雲圖變化更大,不知遭遇了什麽,氣質大變,整個人看起來陰冷淡漠,蒼白的臉上少有笑容,言談舉止,處處透露著小心謹慎。
雲圖搖頭,道:“她不是幫中之人,還是按規矩來。”
木子靖稍作沉吟,“好,那便免去你的銀錢賞賜,不過幫裏不會虧待有功之人,你師父抵抗排幫,寧死不屈,壯烈犧牲,以後古陵堂口,就歸你所管。”
此言一出,幾個新入幫的八層高手無不臉色微變。
古陵堂口是孤狼幫少有的大堂口之一,他們資曆不夠,難居長老之位,但堂主的位置自是少不了的,本來對古陵堂口都頗為覬覦,現在半路殺出個毛頭小子,一時間,看向雲圖的目光都變得不善起來。
木子靖輕咳幾聲,似笑非笑的望了他們一眼,眸中的銳利神光使得他們心中一凜,紛紛收回目光,正襟危坐。
雲圖顯然明白個中曲折,卻很是平靜,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惦記上了,拱手道了聲謝,坐下。
賞封完畢,皆大歡喜,又討論起了清除排幫餘孽,接管地盤之事。這下那幾個八層高手就活躍了,他們接過的都是排幫的堂口,雖然規模不小,但要順利拿下,恐怕得好好花費一番力氣。
他們也清楚,這是木子靖給他們的考驗,若連擦屁股這種小事都處理不好,估計以後別想得到重用。
堂聚一散,雲圖就提起救人之事,趙子銘本是要回藥堂的,見他甚為焦急,便隨他去了。
兩人沒有騎馬,雲圖當先,趙子銘在後,往九黎山後山奔去。
天色向晚,莽莽林木又遮去大半陽光,森林裏草木間的小徑很是晦暗。雲圖的身影一閃而過,宛若鬼魅,奔行間竟用上了輕功,趙子銘緊隨其後,臉上微有異色。
雲圖一個急停,側身說道:“快到了。”
趙子銘隨之停下,“嗯”了一聲。
雲圖牢牢盯著趙子銘的眼睛,“你就沒有什麽想問我的?”
趙子銘無聲地笑了笑,“你若想說,我不問也會告訴我,若不想說,我又何必讓你為難?”
雲圖一怔,深深地看了趙子銘一眼,邁步向前,“當日古陵堂口一別,時間不長,但我也算遭遇不少,早已不是你之前認識的那個雲圖了。”
趙子銘跟上,“是不是以前的雲圖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的雲圖還是不是我的朋友。”
雲圖的腳步頓了頓,沒有說話,隻是“嗯”了一聲,而後抬手指向前方。
視線盡頭是一個小院落,竹籬圍成的院子裏立著三間木屋,中間的木屋前生有一棵合抱的老鬆,鬆樹下坐著一個少女。
少女甜甜地笑著,站起來喚了一聲,“雲圖哥哥,你來了。”
雲圖急忙推開柴扉,三步並作兩步地奔至少女麵前,攙住了少女伸出的手臂,“靜靜,是我,還有,這是我的……朋友,他叫千銘。”又轉身對趙子銘說道:“她是靜靜。”
柴靜靜人如其名,性情恬靜,長得也很好看,眉毛柔順,臉蛋圓圓,清純可人,尤其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格外清澈有神,所以當知道她目不能視時,趙子銘著實有些震驚。
“你是天生如此還是後天所致?”趙子銘問道。
柴靜靜的聲音很好聽,軟軟的,柔柔的,“五歲那年父親去世,我哭了好久,然後就失明了。”
趙子銘想了想,“我能檢查一下嗎?”
柴靜靜點頭應允,趙子銘搬過椅子靠近了坐,雙手各用兩指輕輕撐開了她的眼皮,“你轉轉眼珠。”
查探完,趙子銘沒發現任何異常,又問道:“你有沒有什麽疾病?眼睛受過傷嗎?”
柴靜靜搖頭,“我沒生過病,也沒受過傷。”
趙子銘再給她把脈,脈象正常,正要開口說話,柴靜靜忽然起身,“小黃來了。”
門外傳來“吱吱”的叫聲,幾人出門一看,隻見一隻尺許高的huáng sè小猴站在院中,捧著一枚大大的不知名的紅色果子,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它哪裏摘的。
見著柴靜靜,huáng sè小猴向前挪了兩步,再瞥了瞥趙子銘,流露出擬人化的遲疑神色,竟不動了。
“小黃,別怕,這也是我的朋友。”柴靜靜微笑著伸出雙手,做出承接的姿勢。
小猴走到柴靜靜麵前,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躍至她懷中,而是吱吱的叫了兩聲,舉起雙手,把果子托高了些。
柴靜靜此刻表現得如同一個正常人,蹲下身子,準確地抱起了小猴,柔順的眉毛微蹙,“小黃,你又受傷了?”語調中兼責備與疼愛有之,顯然將小猴當成同類對待。
趙子銘拿柴靜靜的病束手無策,現在正是展現能力的好時機,也不管人和猴子的區別,趕緊挺身而出,“我來給它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