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蘇長青生活平靜而淡然，差點兒都要忘記了他係統麵板中的幾個任務。而昨天晚上那經曆，就像是給他潑了一盆冷水，讓他的心涼颼颼的。

    “係統，我完不成任務的懲罰是什麽？”

    係統現字：宿主還在考核期，權限不足。

    蘇長青一凝。

    不說麽……說不定不完成就是十死十生了，而去闖一闖，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他現在不說對於係統十分了解，但是也是略知一二，這係統從頭到尾，一有什麽事情，他就會用權限不足這傻話來搪塞自己。雖然他的名字叫隱士係統，但是除了先前叫他做了幾個不痛不癢的任務，後麵的幾個任務卻是處處透著古怪，首先是那賓館，其次又是那工廠，昨天他在這工廠裏遇見了那個有著恐怖氣息的東西。怎麽想怎麽都不對……

    那東西真的是許昌盛麽？

    他接觸到了另一個世界，可他卻沒有闖入這個世界的能力。

    ……

    很快就到了夜晚，吃過了晚飯之後，就是蘇長青值夜班的時間了。

    這天，蘇長青自己全副武裝，已經做好了90％可能性赴死的準備，此時他背著個大包，裏麵裝有許多瓶瓶罐罐，右手和左手各拿著兩把用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長狀物體。

    “曾外祖父，你這是要去幹嘛？”路過的宋書仁一臉的驚奇。

    經過這短短一天的相處，這祖孫倆原本多年不見的隔閡也逐漸消失，此刻連稱謂都變了一個。

    “去上班呢。”

    蘇長青說話十分輕巧，語氣中沒有將要赴死的恐懼，隻有淡淡的平靜，笑著開口。

    這任務四是指的是解決嘉欣文具工廠的鬧鬼事件，在經過了昨天的那一場讓人驚心動魄的場麵之後，蘇長青對於這次的任務……真的沒有把握。

    宋書仁啞了聲，他不知道蘇長青現在是抱有什麽心態去做什麽，隻是一想到他這麽大歲數了還要去打工，心中有些澀澀的發酸。

    “別、別去了……”他小聲開口，聲音低的聽不見。

    蘇長青沒有聽到，他隻是摸了摸宋書仁的腦袋，笑著開口，“我走了，晚上不要踢被子了，小心感冒。”

    宋書仁聽到這話，臉紅了紅，原本內心的酸澀不翼而飛，“我睡相挺好的。”

    蘇長青沒回話，“還有，不要再和你爸強脾氣了，你爸他也不容易……”

    原先臉紅耳赤的宋書仁一聽這話，頓時炸毛了，“那他還把你送這裏！！”

    這句話他說的來勢洶洶，隻是一觸碰到蘇長青臉上慈祥的笑容，立馬就啞巴了。把頭撇到一邊死活不說話了。

    揉了揉他的腦袋，蘇長青沒有說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以後要和他們好好的啊……”

    他這話很輕，近乎呢喃地出口。

    說完，他就離開了。

    下午的時候，蘇長青已經給蘇盛打了電話，告訴他兒子在自己這裏。

    看宋書仁的樣子，大概是不想回去了，也不知道這父子倆鬧什麽脾氣，讓書仁一氣之下跑過來找他了。隻是這樣也行，學習都這麽累了，放鬆一下也是好的。

    蘇長青騎著三輪車，心中複雜，不斷想著事情。

    到了工廠，已經是7點多了，這早來晚來的，結局也改不了什麽，還不如早早準備好過來。

    蘇長青歎了口氣，一路走到工廠門衛室。

    許昌盛還在一如既往的抽著煙，隻是開了門窗之後，室內地味道就變淡了。

    再次見到許昌盛，蘇長青的心中卻在暗暗提防著他。

    畢竟昨天隻可能是許昌盛在值夜班，他不懷疑他還懷疑誰呢？

    “昌盛。”蘇長青笑著開口，進了門衛室坐在椅子上。

    “蘇老爺子，您這麽快就來了啊？”許昌盛放下煙，有些驚訝，“昨天您去哪裏了？”

    “我昨天家裏有事請假了，怎麽了？”

    “難怪呢……今天昌安他和我你昨天沒來。”

    昌安就是許昌安，這個嘉欣文具工廠的廠主，也是許昌盛的親戚。

    蘇長青聽得有些不對勁了，“你是今天才知道的？”

    “是啊。”許昌盛點點頭，一臉的坦蕩，他有些抱怨，“他不早說，我昨天都沒去呢！”

    “可能是他怕你累著吧。”蘇長青口不對心地說道。

    “一家人這麽客氣做什麽……”

    許昌盛不滿地嘟噥著。

    蘇長青悄悄觀察了一會兒，發現他的神色不似作假，心中稍稍安定，可是心裏又浮現出一個疑問。

    這許廠主怎麽現在才告訴他我昨天請假的事？

    “昌盛，你喜歡聽戲麽？嗯……昆曲什麽的？”蘇長青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許昌盛笑了，“哈哈，蘇老爺子，現在誰還聽戲啊！我平時連歌都不聽，還聽什麽唱戲？”

    蘇長青心中一沉，隻是麵上卻沒有說話，他露出了個笑容，“嗬嗬，這聽戲我可愛聽的不得了，尤愛這牡丹亭！”

    許昌盛臉上微微茫然，擺擺手，“您可別和我說這個，我沒讀幾年書，不知道啊！”

    蘇長青這次心都沉到穀底了，現在他已經確定這昨天那人真的不是許昌盛了，除非他特別會演戲，至少蘇長青在言語中和他的表情上，完全沒有找到任何**。

    “您怎麽突然問這些了？”

    許昌盛神色古怪。

    “沒什麽。”蘇長青笑著，從包裏拿出了一瓶水壺，摸了摸，還是溫熱的。

    ……

    *

    小區內，燈火闌珊。

    “書仁在我爺哪裏，唉……你不用傷心了。”

    一棟普通的單元樓內，樓道中傳來了這麽一道聲音。

    緊接著，隨著鑰匙插進門鎖裏“哢嚓”的一聲，兩個人影走了進去。

    聽到這話，其中一個中年婦女眼裏流動著內疚的情緒，“你說……”

    她想到宋書仁走前對她說的那句，“那曾外祖父呢？”

    心中的愧疚便不斷放大。

    “我們是不是對爺爺……”

    身旁的男人知道她想說什麽，歎了口氣，“媽不喜歡他……我、我們也隻能私下幫幫他了……”

    “媽對他怎麽這樣……”

    “小聲點，媽在裏麵睡覺，不要吵醒她……”

    而在其中一間房間內，老人聽著客廳不斷小下去的聲音靜靜地發愣。

    半晌，一滴渾濁的淚水落在了溝壑交錯的臉上。

    她從來沒有厭惡過他，隻是唾棄自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