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章 冷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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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首《你是我的四月天》總算是唱完了,雖然廳中的音樂沒有停下來,但還是有人當先地鼓起掌來,墨雲順著掌聲看去,又與冷驚寒的目光相對,隻是此時,冷驚寒的目光中已然沒有了那種咄咄逼人的傲氣,相反,卻充滿了柔情似水的愛意,這令她有些始料不及。

    而緊隨冷驚寒鼓起掌來的,是馮軒,他剛才與墨雲談了些話,自然是向墨雲打聽她對馮熠的真實想法,當知道墨雲隻是與馮熠發生過肉體關係,並非是與馮熠相愛,這令馮軒放下了心來,同時也向墨雲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那就是會說服弟弟,與墨雲保持距離。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答應了馮軒的話,而且這也是墨雲最想要的,她卻又有些不舍,想一想,她這輩子,還沒有一個男人像馮熠對她這般得好,還為她寫詩,為她唱歌!

    音樂的轉換不流痕跡,這就是汪天宇的厲害之處,他的確適合各種舞會的疇辦。

    在漫長的過門之後,樂隊的演奏忽轉,由輕慢的慢四拍一下子轉換成了快四的曲子,這就是由民間流傳的廣東音樂改編填詞而成的《恭喜發財》,這首歌完全是一些過年話,但是卻十分喜慶。

    隨著音樂起時,舞場中跳著舞的人們,馬上轉換了步伐,隨著剛才的樂聲起來,由慢四步轉成了快四步。蕭淩虎與趙萱芝自然也在其中,這令趙萱芝感到愉快,想一想等於是和蕭淩虎跳了第二支曲。邊上的蕭淩霜卻覺得累了,回絕了立花俊地要求,當先地下了場,隻是看到蕭淩虎和趙萱芝跳得如此開心,她又恨得牙根痛。立花俊重新去別人來跳,這一回,他請到了一個女招待。

    墨雲的歌聲也跟著變幻起來,剛才的動情已然成了過去式,她把臉上的淚水擦幹了,露出笑容來,隨著音樂晃動著身體,快速地展開著歌喉。這聲音還是這般得渾厚,宛若是鄰家的媽媽在為哄孩子入睡的低頌。

    冷驚寒依然坐在墨雲的對麵,他一直沒有動過,也許在他看來,欣賞墨雲的歌喉,也是一種幸福吧!隻是如今,墨雲的目光卻在躲著他,明知道自己在盯著她,她卻把目光投向別處。

    汪天宇來到了冷驚寒的身邊,坐了下來。剛才他已經注意到了冷驚寒父子的談話,而且看到了陳家父女和冷如冰拂袖而去的憤怒,他知道冷驚寒已然因為麵前的這個女人,和那些人產生了無可修補的裂縫,而這,正是他想要的。

    “冷先生似乎不高興呀!”汪天宇引出話題來。

    冷驚寒轉頭看了看汪天宇,忽然有所悟起來,其實麵前的這個人,才是造成他和墨雲分開的原因,他一直有一個問題不解,當下問道:“汪老板,我想要請教你一個問題。”

    “說吧!”汪天宇顯得很是大度,完全沒有把冷驚寒當成敵人的樣子。

    “你怎麽會這麽巧,救下墨雲的呢?”冷驚寒問。

    汪天宇沒有馬上回答他的問話,坐在那裏,習慣性地玩弄著手上的戒指,那枚戒指應該也值不少錢,冷驚寒心裏想著。他等著汪天宇的回答。

    汪天宇抬起頭,看了看台上賣力演唱的墨雲,然後才麵對著冷驚寒,問道:“你是要聽真話,還是要聽假話呢?”

    “當然是真話!”冷驚寒道。

    汪天宇想了一下,道:“好吧,其實我對你真得沒有什麽成見,如果不是因為你們冷家咄咄逼人,我也不會想辦法來對付你們冷家的!”

    “這個我知道!”冷驚寒道:“所以,與你們斧頭幫的爭鬥,我都沒有參與!”

    “正是因為你沒有參與,所以我想我們還是兄弟,否則,這點兒血緣關係,我也會當成是一種仇恨!”汪天宇悠悠地道。

    冷驚寒的眼睛瞪得老大:“你說什麽?”他不敢相信汪天宇的話。

    汪天宇微微一笑,道:“你不覺得,有人說我和你長得很像嗎?”

    冷驚寒一愣:“你……我?”他仔細地盯視著汪天宇的臉,看著他的鼻子,看著他的眼睛,也看著他的臉龐。如果他的眼睛不是像歐洲人那般得深陷,鼻梁也沒有這般得高挺,這麵孔就是自己的翻版。

    “他從來也沒有跟你說過吧?”汪天宇微微一笑:“因為他是個膽小鬼,是一個虛偽和無恥的人!”

    顯然,他指的是冷如冰。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冷驚寒覺得自己的身體都有些顫抖了。

    “回去問他吧!”汪天宇說著,摘下了手上的戒指,然後遞給了冷驚寒,問道:“你幫我看看,這枚戒指值多少錢?”

    冷驚寒拿過戒指來,仔細地端祥著,可是心裏頭好像是堵著個什麽東西,根本就無法定下心來,他看了一會兒,便又遞還給了汪天宇,隨口道:“這枚戒指既然是你汪老板的,一定值很多錢!”

    汪天宇笑了,將戒指重新帶回到了手指上,道:“人們都這麽說!是因為我帶著它。可是我要是告訴你,這枚戒指不是金的,而是銅作的,而且上麵的鑽石也不是真鑽石,而是玻璃,你覺得它還值錢嗎?”

    冷驚寒瞪大了眼睛,其實銅和金他還是分得出來的,隻是剛才有些心緒不寧,沒有仔細看。

    “嘿嘿!當年他就是這麽騙了我的母親!”汪天宇發出了一聲苦笑。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還要戴著它?”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時候,冷驚寒沒有了對汪天宇的憤怒,有的反而是同情。

    汪天宇笑道:“隻有戴著它,才可以令我感到無處不在的恥辱,這是我奮鬥的動力!”

    冷驚寒沉默了,他不知道汪天宇的話是真是假,或許是在離間他們父子呢?

    “我的母親也是一個女妓,我的出生令他有些意外,當時他正追求你的母親,因為你母親家是南京的大戶,而且你外公的父親曾作過江寧知府,家裏很有錢。他怕我母親這件事敗露,所以準備殺了她滅口,哪知道天不隨他願,母親被丟下河之後,被水衝上了岸。”他說到這裏,又向冷驚寒一笑,道:“這個故事是不是讓你覺得跟墨雲很像?”他後麵本來還要說一句:“你們父子兩個,倒也出奇得相像!都喜歡嫖女妓。”但是話到嘴邊又收住了,因為那樣肯定會激怒冷驚寒。

    冷驚寒點了點頭,他的心裏頭也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