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綿綿坐在沙發上，小腹隱隱地疼著，發間冒出冷汗，她強忍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淡淡地看著地麵，道，“霍祁傲的母親去世後，我就有了這樣的想法，我們當時根本鬥不過夏業良，他要人脈有人脈，要權有權，殺了人他都有辦法逃脫，我們怎麽鬥？”

    “所以你算計歐廷？”

    何小夭順著她的話問道，還是不敢信。

    &nheworld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霍子儀重用夏業良，卻把自己給害了，眼看夏業良勢力越來越大，我想揭開孤兒案的可能性越來越小。”喬綿綿看著被光照亮的地板道，“當時，也隻有歐廷能勉強和夏業良鬥一鬥，可歐廷一不懂管理，二隻為霍子儀奔波，我才動了這樣的心思。”

    歐廷聽著直搖頭，剛才說破一切時他情緒都不如現在激動。

    “你在撒謊！”

    她不是這樣的人。

    她一定是在撒謊。

    “你們知道我有多想讓夏業良入罪，可那個時候，我已經陷入絕境了。”喬綿綿的語氣始終淡淡的，淡得像是另一種方式的殘忍，“我不想再陷在被動的境地。”

    何小夭站在那裏，一雙美目呆呆地看著她。

    歐廷深深地吸了口氣，說話都有些困難，“你想要霍祁傲回到theworld做主，為什麽不直接和我說？你明知道你提什麽我都……”

    &nheworld可是大集團，直接問你要，你真舍得嗎？就算你舍得，霍子儀肯舍嗎？”

    喬綿綿猛地抬起臉，冷冷地睨向他，打斷了他的話。

    “……”

    歐廷呆住，第一次覺得麵前的喬綿綿陌生無比，他忽然間有些想不起那個曾經和他一起吃火鍋、喝廉價汽水的少女，所有的畫麵重疊到一起隻剩下一副冰冷殘忍的麵孔。

    好久，他才聽到自己問，“所以，你們設計了我的母親。”

    喬綿綿偏過臉不去看他，“霍子儀確實是被夏業良喂了藥，我看她恢複得越來越好，怕她擋了霍祁傲的路，才想出給她再次下藥的辦法，我不是要害她的命，隻是要拖住她。”

    “……”

    歐廷往後退了一步，人撞到門上。

    “其實挺容易猜的，除了我，誰能精準地掌控霍子儀的病情，霍祁傲也不能。”喬綿綿繼續道，“說到這裏，我索性把真相都告訴你們，為了能讓總裁另選順利進行，我才策劃霍子儀被抓的事，否則，我為什麽那天要帶她出門呢？就是想給夏業良那邊一個機會。”

    “……”

    “沒想到來的是夏清，那是個腦子不夠聰明的，沒抓成霍子儀，我才通知的霍祁傲，讓他把霍子儀接走。”喬綿綿向他們說道。

    她解釋得天衣無縫。

    “不是，不是這樣。”何小夭搖頭，“那時候你明明還讓我小心霍先生會不會做出些什麽……”

    “那隻是我在擔心他罷了，他對夏業良仇恨太深，我怕他在下殮當天殺人，那他就被毀了。”喬綿綿說道，每一個細節她都可以完美合上，由不得人不相信。

    “那現在呢？夏業良已經被抓，你……”

    “霍祁傲是我男人，我肯定要為他考慮，他和霍子儀一向不對盤，他若坐不穩總裁的位置，霍子儀完全恢複的一天就是姑侄相鬥的那日。再說，我也不想再看到他潦倒度日的樣子了。”喬綿綿越說越理直氣壯，唯有臉色蒼白不堪。

    聽著她的話，歐廷自嘲地笑了一聲，聲線啞了，“綿綿，就算你當初開口問我要theworld，我也會二話不說把它送給你當嫁狀。”

    “……”

    喬綿綿坐在那裏，心口狠狠一震，小腹更加疼得厲害。

    “你何必要用這樣的手段？那到底是我的母親，她現在像個傻子一樣活著……”

    “霍子儀可不是什麽善人，當初我還栽在她手裏過，我對她有什麽好留情的？”喬綿綿不忍再聽歐廷說下去，再一次打斷他的話。

    何小夭看看歐廷，又看向喬綿綿，眉頭蹙了再蹙。

    何小夭走到喬綿綿麵前蹲下來，抬眸看著她，輕聲道，“綿綿，你說你習慣看一個人的眼睛去觀察她的內心，那你現在看著我。”

    喬綿綿的長睫顫了顫，平靜地看向她。

    四目相對。

    何小夭在她的眼裏看不出任何的究竟，隻能一個字一個字道，“綿綿，我不相信，你說的我一個字都不相信，你不會這麽對自己的朋友，不會這樣對歐廷的。”

    她再恨霍子儀，她總會看在歐廷的份上，不會下這樣的手，把一個眼看就恢複正常的大活人再弄傻了。

    喬綿綿看著何小夭握上來的手，輕輕推開，“你要不要問問歐廷，他做過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

    何小夭呆住，轉眸看向歐廷。

    歐廷形如石化，高大的身形完全僵硬，臉上失去一切表情，一雙漆黑的眼無法相信地盯著她，隻覺得有什麽從身體裏正剝離出去。

    喬綿綿嘲弄一笑，“論利用人，算計人，可不是我第一個做的，對麽，歐廷？”

    “原來，你一直恨我。”

    歐廷沙啞地問出口。

    恨他當初以為夏清死了，利用她報複霍祁傲，原來，她一直這麽恨。

    他已經在努力贖罪了，怎麽還是不行呢。

    “談不上恨吧，就是耿耿於懷，這樣一來，我們算扯平了。”喬綿綿道，“你也不用擔心，我沒有那麽心狠手辣，霍祁傲說過，他會保你們母子一世榮華富貴。”

    歐廷聽著，忽然低笑一聲，“嗬。”

    不知道是在笑她，還是在笑自己。

    “綿綿，你這招是真的狠。”歐廷佩服地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就是直接拿把刀捅進我的要害，都比這樣讓我好受。”

    “……”

    喬綿綿抿緊了唇，小腹處愈發疼痛。

    “抱歉，我早該知道做錯事的人不要妄想能贖罪的一天。”歐廷苦澀地笑了一聲，抬起手打開門便往外走去，頭也不回。

    燈光柔柔地落在空蕩蕩的門口，讓一切顯得空白。

    何小夭看著歐廷離開的方向，沒有跟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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