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夜·原罪們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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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遠的雪山之地,常年被冰雪覆蓋,這裏是人跡罕至的荒蕪之地,自然也就成了人類以外生物的樂園。



    在地下的深處,建造著一座巨大的宮殿,據說是數百年前,憑借著伯爵和其他幾位強大的災噩共同建造的,最後成為了百鬼夜行的巢穴。



    一具骨架搖晃的走進宮殿,自稱為百鬼夜行幹部的骸沒有了出發前的意氣風發,孤身一人狼狽的逃回。



    “哈哈哈,怎麽了,骸,走路都不穩的樣子,莫非是吃掉幻夜以後太撐了?”黑暗裏,有嘲笑的聲音率先發難,隨後是一陣應和的笑聲,骸不為所動的繼續前進,然後遇到了最討厭的家夥,全身籠罩在黑色風衣裏的高挑男子,當然,那僅僅是有著人類外表的災噩,lv4災噩弗米拉爾,蒼白的臉色和披落的黑色長發給人一種詭異感,在看到骸之後,弗米拉爾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瞧瞧,這不是擅自出擊的骸,怎麽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嘿,真有意思,隻剩下一身骨頭的我,你也能看出表情嗎?”毫不客氣的反擊回去,骸在被七罪命中的刹那,果斷的逃進了縫隙之內,算是保住了性命,但那些被它帶走的lv2災噩,無一幸免的全軍覆沒,這個責任,必然會落在它身上。



    弗米拉爾並沒因為骸的譏笑而憤怒,相反,它很期待看到骸失敗的樣子,鬥篷下白皙透明的手抬了起來,指住對方說道:“這次行動,總共損失了七頭lv3災噩,虎王,黑鱗還有毒牙等等,它們可都是我們百鬼夜行重要的戰鬥力,現在,卻因為一個愚蠢的命令而丟掉了性命,並且死的毫無價值。”“閉嘴,我之前的行動可是得到了你們默認的!”如果不是其他幹部點頭,骸也沒有權利將那些還處於培育階段的lv2災噩帶出去,但對弗米拉爾而言,這些都不重要,它早就討厭這具一身骨頭的同伴,哦,不,要說同伴其實很勉強,“眼下的事實,是你失敗了……七原罪依然是我們災噩的巔峰存在。”不等弗米拉爾說完,一道黑色的魅影悄然浮現在了骸身後,“我似乎聽到了很有趣的對話,你們是在計劃些什麽有趣的事情嗎?”宮殿內頓時鴉雀無聲,因為所有災噩都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



    百鬼夜行的統治者。



    傲慢之罪——伯爵。



    那塊白色miàn jù即使是在黑暗裏,也是如此顯眼,骸並沒有回頭,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那副枯瘦的骨架不住的發出咣當咣當的撞擊聲,哪怕是它積極主張去幹掉那些剛剛從封印裏逃脫出來還處於虛弱狀態的七原罪,但真的遇上伯爵後,骸忽然發現自己的想法是多麽的愚蠢和幼稚,那些身處雲端的怪物們壓根不會看自己這些螻蟻一眼。



    這時候,宮殿裏多出了其他熟悉的身影,人類和災噩的混合體夜狩,有著黑色翅膀的人類災噩黑魑,還有聞靜看到過長著惡魔翅膀的女仆,雖然都是一些lv3的災噩,但它們全部都是被伯爵常年帶在身邊的部下,弗米拉爾不動聲色的瞥了那三頭災噩一眼,隱藏了自己的嫉妒和羨慕,隨後快步走到了伯爵麵前,恭敬的單膝跪地,用和剛才截然不同的卑微聲音說道:“歡迎您回來,伯爵大人。”“伯爵大人……”周圍的黑暗裏,陸續響起了問候的聲音,它們都是聞訊而來的幹部,能夠在百鬼夜行裏占據幹部的位置,幾乎都是清一色的lv4災噩。



    數百年的積累,讓這個組織也具備了一定的戰鬥力。



    就如聞靜所言,其實百鬼夜行嚴格計算的話,完全可以匹敵其他幾大勢力。



    伯爵不在意的揮揮手,然後將手掌放在了骸那紮手的肩膀上低聲問道:“我並不關心你們那些小野心,隻想知道一個問題,這次跑出去,人類看到你的能力了嗎?”“沒……沒有,絕對沒有,屬下可以保證!”骸的膝蓋也跟著抖動起來,無法停止,同時也不好意思說,自己連用能力的機會都沒就被打回來了。



    “這樣啊……哈哈哈,不要害怕嘛,隻是有些小擔心,你的能力可是屬於機密,過早的暴露給人類可不行,下次記住了,想要幹掉七原罪,起碼要認真對待啊。”不給骸解釋的機會,伯爵已經帶著三名部下走向宮殿的深處,在那裏是百鬼夜行的培育室。



    弗米拉爾對於伯爵大人沒有追究這次事件感到一絲失望,不過它很快整頓了心情,跟隨上去,留下骸呆呆的站在原地。



    宮殿的最深處,是一間巨大的培育室,裏麵放慢了一隻隻黑色的肉球,緩慢的蠕動在溫室裏,如果白宇在這裏,一定會認出這些黑色的肉球就和不久前在地鐵隧道裏看到過的黑巢一模一樣。



    伯爵站在玻璃外,看著源源不斷從黑巢中誕生的lv2災噩,一言不發,弗米拉爾悄然來到了身旁,保持著微妙的距離,身體微微彎曲,“lv2的災噩數量現在有多少?”“大約有上萬頭,出於保持戰鬥力的考慮,一些災噩會在同類之間進行廝殺,然後強大的一方留下,屬下有盡量保持它們的戰力。”弗米拉爾那謙卑的樣子令黑魑和夜狩都有點不齒,但伯爵並不在意,它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



    在未來,百鬼夜行,將會是重要的一枚棋子。



    現在,就暫且的蟄伏吧。



    轟鳴的發動聲,讓琉璃猛然醒來,發現她正坐在大巴的位置上,手上還放了一本讀到一半的書籍。



    “怎麽了?”坐在身旁的是這次huó dòng的發起人溫倩倩,依靠在車窗旁的她詫異的望向這邊,琉璃搖了搖頭,但又覺得哪裏不對勁,“倩倩,我們……這是在……”“不是在回去的路上嗎?明天一早還要趕著上課呢,怎麽了,不會睡糊塗了吧?”溫倩倩關心的伸出手掌按在了琉璃的腦門上。



    “沒……沒事。”琉璃有點臉紅的笑起來,真是的,自己大概是睡迷糊了,這次的戶外旅遊已經結束了,大巴上,似乎眾人都疲倦的睡著著,回過頭,可以看見李青河靠在對麵椅子上,也是睡的很沉,“我們這兩天應該過的很開心吧?”記憶裏,大家似乎玩的很開心,但有一種微妙的違和感,卻怎麽也說不上來,溫倩倩有點吃驚琉璃的敏銳,事實上,她已經篡改了所有人的記憶,想不到還會有人產生懷疑,“當然是開心的,琉璃,你到底怎麽了,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溫倩倩換上了關心的表情,這對她而言實在是太容易不過的演技,琉璃也奇怪於自己的反應,繼續向後望去,坐在車尾的是白宇,他正歪著腦袋呼呼大睡,左右是七罪和洛敏敏,看著三人依偎在一起的畫麵,琉璃忽然想起了不久前流傳的傳聞,可是,她從心底裏不相信白宇是那種人。



    而此刻,眼前那副hé píng的光景,讓人有一種想為他們三人祝福的感覺。



    琉璃轉過身來,繼續看著手中的書籍,然後長歎一聲:“抱歉,可能是我睡糊塗了……”“啊,一定是的。”溫倩倩說著閉起了雙眼,感受著顛動的路程。



    後座的白宇則是沉陷在夢的世界中。



    繼續著之前那個遙遠和飄渺的夢。



    關於七罪的夢。



    在那片無垠的稻田旁,白宇看著擁有美麗銀發的七罪從小孩變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身上穿著樸素的灰色舊衣服,自由自在的生活著,隻是,她臉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少去,因為戰爭的陰影籠罩了她的家鄉,父親,爺爺都被迫拿起wǔ qì,去前線抗擊入侵者,終於,稻田旁隻剩下了她一人,還有其他的留守婦女。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本來,應該會讓她無比的高興,隻是如今,沒有了陪伴她的人。



    無精打采的來到了村子外的山坡上,在那裏的樹下,今天多了一個男人,灰色的風衣覆蓋了他不算寬闊的骨架,一頂黑色禮帽幾乎遮掩掉了容貌,年幼的七罪很快判斷出這是一個外鄉人,然後,對方也發現了七罪,朝著這邊微微頷首。



    “你是來找人的嗎?”因為沒人陪伴,七罪禮貌的打起招呼。



    “我隻是碰巧路過這裏的流浪者,被這片hé píng的景象所吸引,這裏真是一片樂土。”男子的聲音很醇厚,令人聽的無比舒服,七罪不禁有些得意的揚起頭,驕傲的說道:“那是因為有爸爸還有其他叔叔們在守衛著這裏!”“哦,是在前線的戰爭嗎,你的爸爸也在為了保護家鄉而奮戰著。”男子也知道發生在前線的慘烈戰爭,每天都有男人拿起wǔ qì,默默趕赴前方,最後化為一片塵土,也許,七罪的父親也是。



    “你已自己的爸爸為榮嗎?”“當然。”小臉上的堅定讓男子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是一個好孩子呢,你的名字是?”



    半蹲在了年幼的七罪麵前問道。



    “凱特琳,我叫凱特琳。”小小的臉蛋上泛著微紅,少女認真的回答道。



    從此,男子每天都會在村口的樹下坐著,和七罪碰麵,和這個其實寂寞的女孩聊天,有時候,七罪也會很好奇為什麽男子不用上班和勞動,隻是,這個問題的dá àn卻次次都被巧妙的回避。



    大約是男子出現的半個月後,前線的戰爭似乎變得不太樂觀。



    村莊裏許多人開始了遷徙,可七罪不打算離開,爸爸還沒有回來,在媽媽已經去世的現在,爸爸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樹下,男子捧著一本褐色的書籍看著,在聽到七罪細碎的腳步聲後微微抬起頭來,“怎麽了,看起來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很多人都離開了村莊,他們說……我們輸了,敵國的軍隊很快就會攻到這裏。”少女並不明白這個消息的殘酷和嚴重,她關心的是父親有沒有受傷,什麽時候可以回來。



    “是嗎?戰爭總有失敗的一方,這一次,僅僅是xìng yùn女神沒有站在你們的國家這邊。”男子合上書籍,他並不想被卷入到人類的紛爭裏,是時候離開了。



    “你要……走了嗎?”七罪敏銳的察覺到了男子的意圖,有點戀戀不舍的問道,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說話的朋友現在卻要離開了。



    “戰火很快會波及到這裏,你也快離開吧,凱特琳,繼續待在這個村莊裏很危險。”男子的警告並沒能起作用,七罪果斷的搖著頭,“要是我走了,爸爸回來後會找不到我的。”出發前那天,爸爸摸著自己的腦袋,笑著告訴自己要好好吃飯,聽鄰居的話,在家裏等著爸爸回來。



    “已經約好了的,還會給我帶禮物回來。”七罪自信滿滿的話語裏,也許有著她不想去察覺到的欺騙。



    “你很期待禮物嗎?”站起身的男子拍了拍褲子,低頭凝視著七罪。



    “不……我想爸爸快點回來……”僅僅是一刹那,wěi zhuāng的堅強便快速的剝落,少女很害怕,每天都有人在逃走,漸漸的,隻剩下一些老弱病殘,大家都在述說著前線的慘況,自己在害怕著……爸爸已經不在世界上了,想要拚命的逃避這個想法,所以才固執的要留在村莊裏,等待著爸爸。



    “我好怕爸爸回來以後看不到我……”這是真話,也是謊言。



    “所以你堅持留在這裏嗎……真是個好孩子,但是,你的爸爸也一定希望凱特琳可以逃走,對所有的父親而言,女兒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直到最後,七罪也拒絕著離開的選項,獨自一人回到村裏。



    但是,往日金色的麥田已被染紅,火焰吞噬了村莊,還有黑壓壓的騎兵奔跑在屋子之間,屠殺著村民,悲鳴,哀嚎,還有那些士兵們愉悅的歡呼聲,年幼的七罪看著這副人間地獄畫麵,愕然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就連最基本的逃跑都忘記了。



    “這裏還有一個女孩。”“真是漂亮的銀發。”“把她獻給隊長吧。”黑色的騎兵包圍了孤立無援的七罪,全身終於開始顫抖,這是名為恐懼的心情,牙齒不斷上下磕碰著。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就請救救我吧。



    我還想,看到爸爸。



    七罪閉起了雙眼,耳邊響起的是那些士兵的慘叫,還有溫熱的鮮血帶著一股腥臭濺滿了自己一身,再次睜開,周圍已經是一片屍體。



    火焰中,那名曾經和自己微笑聊天的男子站在屍體之上,依然帶著那副讓人安心的微笑。



    隻是,在他背後的那些黑影卻令七罪張大了小嘴。



    “你……看的見它們?”男子顯然很意外。



    “它們是動物嗎?還是……神明的使者?”七罪看見的是七道模糊的黑影,聳立於火焰之中。



    “並不是什麽動物,也不是神明,而是被世人所不容的怪物吧……唔,看來,我已經找到了,一個不錯的素材。”男子靠近到七罪身前,鄭重的進行了第一次見麵就該做的自我介紹,“我是沒有名字的流浪者,但是,那七個孩子都這麽叫我,父親大人。”



    這一刻,命運的齒輪開始緩緩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