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夜·那十字上盛開的鮮血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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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的離開,或許是白宇生命裏難以被忘記的一件事,可對於整個世界而言,實在太渺小不過。



    距離梵蒂岡十五公裏的某座小鎮,和往常的一樣寧靜,街上有不少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購買著紀念品,然後在巨大的教會前合影留念,這是無比普通的一道風景。



    小鎮外圍的某間老舊的酒吧內,擠滿了不同膚色的客人,老板是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肥胖的身軀配合上憨厚的笑容,使得他成為了這家酒吧的最大標誌,“金,我聽說了,你幫鎮長進行了驅魔儀式,順利完成。”擦拭著酒杯的老板朝著吧台上一位白皙的年輕男子擠眉弄眼著,對方身上穿著奇怪的黑色長袍,但隻要是居住在梵蒂岡附近的人,都清楚,那是教廷成員的zhì fú,這位名為金的年輕人更是正式的驅魔人。



    當然,對外界宣傳不會太複雜,人類不可能知道災噩,死神之類的信息,他們隻知道這些驅魔人是具有驅逐惡靈能力的聖職人員。



    “隻是一件小事,和以前一樣,老規矩,記在我的賬上。”將眼前酒杯裏金色的麥酒一飲而盡,與他那清秀外表截然不同的豪邁,金站起身推門離開,酒吧外,是熱鬧喧嘩的街道,即使這裏已經是小鎮的外圍。



    “久違的集合令,雷諾大哥一定和從前一樣精神吧。”想起最近收到的命令,金急匆匆的朝著教廷總部趕去,順手解決了這個小鎮鎮長身上的災噩,都是些不值得一提的小事,空氣忽然改變,有某種腐臭的氣息蠕動在小鎮的角落裏,本來要趕路的金想起了經常照顧自己的胖老板和鎮長純情可愛的女兒,決定稍微放慢一下自己的腳步,畢竟也不會浪費自己太多時間。



    金走到了兩間破舊的木屋前,距離有遊客的地方大概有幾百米。



    “出來吧。”戴起了黑色的手套,金扭著脖子,衝著空無一物的前方說道。



    很快,在被扭曲的空氣裏,浮現出了黑色的影子,一頭lv3災噩。



    “桀桀桀桀,發現了驅魔人。”明明擁有了外貌和實體,依舊將本身隱藏在黑暗中,這頭災噩顯得格外謹慎,“聞起來很美味的樣子。”“是嗎?相比之下,你可臭多了。”一張張撲卡牌如同花瓣般的打開在手裏,金的嘴角勾起了冰冷的弧度,“距離教廷總部那麽近的地方,竟然還會出現lv3災噩,你是腦子不正常?哦,我忽然想起來,你沒有那玩意。”靈氣開始注入到每一張撲卡牌裏,然後,像是一位優雅的荷官,將一張張撲卡牌甩動在眼前。



    事實上,金在成為驅魔人之前,的確是賭場裏的年輕荷官。



    “年輕的驅魔人啊,吾乃百鬼夜行的戰士,你們引以為傲的星級驅魔人最終也倒在了我們的攻擊下,就憑你,能做什麽?”黑影變得越來越巨大,幾乎要籠罩住金的全身。



    對方指的是犧牲的莫哥拉斯。



    金抬起頭,不苟言笑的舉起了右手,彈出一張pū kè牌,嘴裏念叨著:“我很尊敬莫哥拉斯大人,所以,我們會連帶他那份一起戰鬥。”pū kè牌準確的穿過了黑影的胸口,沒有了反應。



    “哈哈哈……這就是你的能力?弱小,太弱小了啊,人類……”得意洋洋的笑聲開始回蕩在附近,緊接著,戛然而止,災噩發現自己的身體在碎裂,剛才看見的的確隻有一張pū kè牌,可是,真正發動攻擊的,卻有五十二張。



    “啊……啊啊啊啊……”在身體崩潰的瞬間,災噩看到了金手指上還夾著兩張沒有被丟出的pū kè牌。



    兩張鬼牌。



    “你沒有用……全力……”聲音變得疙疙瘩瘩,災噩正在被吸收,變成金飼養災噩的養分。



    “當然了,對付你這麽一頭區區的野獸。”金轉過身,感受到力量的湧入,自己的災噩又變強了,那是建立在無數災噩被吃的基礎上。



    弱肉強食。



    世界從來都是如此。



    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



    “嘖,浪費了我三分鍾。”準備朝著教廷總部啟程,一個人類的聲音突兀的響起,“哇,你好厲害,那麽快就殺掉了那頭災噩。”附帶的還有一陣可笑的鼓掌聲,在金前方,站著一個穿著墨綠色破舊軍裝,背著巨大帆布旅行包,看起來大概隻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位典型的東方人。



    留著清爽的平頭,笑起來還帶著幾分稚氣,可是臉上的幾道傷痕證明了他不像是溫室裏長大的花朵。



    金從對方身上感覺不到特別強的靈氣。



    皺起眉頭,眼前的年輕人笑得很燦爛。



    燦爛的讓人不舒服。



    金沒有回答,繼續朝對方走去。



    “哎哎哎,為什麽不理我呢,驅魔人先生,哦,對了,是因為我太突兀了吧,哈哈哈,抱歉,自我介紹一下,我叫……”



    “你是誰,來自哪,想幹什麽,這些我都不感興趣,讓開。”pū kè牌全部回到了金的手中,他沒有興趣繼續留在這裏。



    對麵的年輕人顯然有幾分無奈,聳了聳肩說道:“教廷的驅魔人都是那麽驕傲的嗎?首先,我叫毒蜂,然後,今天路過這裏,是為了殺死你。”殺死你,多麽簡單的一個詞,金聽了以後頓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殺我?就憑你?”“對啊,殺死你。”名為毒蜂的年輕人抬起雙手,抓住肩上的背帶,微微一跳,調整著背包的位置,“所以,你就死在這裏吧。”太過直接的要求。



    也是太過瘋狂和荒謬的要求。



    “哈哈……哈哈哈哈,喂喂喂,你到底有沒有毛病,是哪裏來的異常者嗎?”絲毫感受不到靈氣,金發出了不屑的嗤笑,“好了,我沒空陪小朋友玩,今天你運氣不錯。”“玩?不對哦,戰鬥就是我的一切。”笑眯眯的毒蜂用腳尖輕輕一點地麵,已經占到了金的麵前,“你……”“你的反應遲鈍了,對靈氣的感覺則更加的模糊,不怪你,畢竟,你早就落入我的領域內。”毒蜂抽出左手,輕輕拍在金的額頭上,“如果我認真的話,你在剛剛就死了。”



    金猛地向後跳去,拉開彼此間的距離,身體開始了劇烈顫抖,那是一種莫名的恐懼感,眼前的年輕人看來並不是一個人畜無害的普通人。



    但很奇怪,如果他真的很強,自己剛才就應該感覺到了才對。



    “害怕嗎?”毒蜂笑著朝金伸出左手,動作宛如是在邀請握手。



    “不,我是在興奮。”故作鎮定的金甩出了pū kè牌,不管對方是什麽來路,既然擺明立場是敵人,那就先下手為強!



    片片飛舞,那是pū kè,也是奪命的利刃。



    毒蜂不避不閃的站在原地,似乎還帶著那份不變的笑容,其中,仿佛多了幾分嘲弄。



    一張張pū kè牌越接近毒蜂,越是變得緩慢,最終,一張張被無形的力量捏成一團,跌落地上,金根本猜不透對方是什麽能力,能做的便是用盡所有手段,擊殺對方,“受死吧。”心中默默詛咒著,手中兩張始終不曾出手的鬼牌悄然的飛出。



    從金的背後,飛向空中,然後又從高處,墜落向毒蜂的頭頂。



    不知道是從何時發現的,毒蜂悄然抬起頭,看著兩張最後的pū kè朝自己飛來。



    伸出右手,張開五指,輕巧的將其抓住。



    “不可能!”金失態的喊出聲來,自己不會是在做夢吧?那兩張pū kè裏,可是被自己注入了最強的靈氣,但……為什麽這個年輕人可以像沒事人一般的接住,“你究竟……是什麽怪物?”本來是想問對方到底是什麽人,目前看來,對方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毒蜂哂笑著將手裏兩張pū kè牌丟在腳邊,用腳尖踢開,憐憫的看著對方說道:“我不是怪物,可能離人類也有點距離,硬要將我歸類的話,勉為其難的算在……神的行列裏吧。”“神?別開玩笑了,小鬼,褻瀆神靈,狂妄自大,像你這樣的人,是個神經病我倒是相信。”金的聲音很洪亮,也證明了他內心深處的恐懼。



    “不相信也沒關係,我來見你的目的,隻有一個,殺死你。”再次重複了之前的目的,可是,這一次金不會再嘲笑對方,毒蜂擁有這個實力。



    “至少要給教廷發出警告……”轉身想要逃走,金知道,自己贏不了,那麽,就盡量的活下去,將這裏的一切告訴遠在教廷總部的上司,可是,眼前已經一片漆黑,金的意識在短暫的掙紮後消失了。



    小鎮巨大的教會前,和往常一樣聚集著前來參觀的遊客,不少人興致勃勃的在巨大十字架下擺出滿意的動作。



    這時候,頭頂的大鍾發出了悠揚的聲音,回蕩在這座普通且安寧的小鎮上空,“滴答”一名名剛剛擺出剪刀手的金發女遊客感覺到有什麽粘稠的液體滴在了自己的額頭上,隨後,前方給自己拍照的同伴還有路人都驚恐的指著自己頭頂,自己的頭上除了十字架和大鍾,還有其他東西嗎?



    轉過頭來,仰視上方。



    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冰冷。



    張大的嘴裏發出了驚駭的尖叫聲。



    身穿黑色教廷zhì fú的金被固定在了巨大的白色十字架上,四肢分別被一根巨大的尖錐穿透,鮮血沿著他zhì fú的衣角向下流淌,而此刻的金已經沒有了呼吸,扭曲的表情證明了他死前的痛苦。



    在胸口,還有用鮮血寫著的兩個鮮紅大字。



    有東方遊客認出了那是漢字。



    神誅。



    已神之名義誅殺。



    遠離了小鎮的馬路上,背著巨大包裹的毒蜂看了眼左手掌心上的十字傷痕,默默念叨一句:“起碼也幹掉了一個,回去不會被說教了才對,唔……那麽,下一站,相對稍微遠一點,臨海市,出發!”削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地平線上。



    同一時刻,世界各地都發生了驅魔人被襲擊的事件,然後,也出現了死神被襲擊的事件,凶手全部張狂的留下了痕跡。



    神誅的字樣清晰的傳達給了教廷和冥土兩大勢力。



    冥土。



    偌大的議事廳內,三位冥衛和臨時頂替秋道的左溢全部在座,大死神的寶座上依然空空如也,天邪隊隊長铩筆直的站在四位死神的麵前,匯報和總結著襲擊事件的報告。



    被襲擊的死神除了大批引導者和執行者,還包括了三十位軍士。



    血鴉整個人懶散的依靠在座椅上,輕輕咂嘴道:“三十位軍士,真有一種當年七原罪入侵冥土的感覺啊。”“凶手的身份確認了嗎?”克勞德那雙好看的黑色眼眸裏閃爍起異樣的光芒。



    “可以說是確認……也可以說是無法確認,所有行凶現場都被留下了神誅兩個字,大死神殿下說,諸位冥衛應該清楚那代表著什麽,他回來了。”铩並不清楚這個他指的是誰,但除了左溢,三位冥衛都是瞬間坐直了身軀,就連向來對處理事務感到厭煩和不耐的璿璣也是張大了雙眼,嘴裏喃喃念叨:“不可能的,那家夥,應該早就死了才對!”“將力量傳承下來了嗎?”血鴉不知道是在問誰,神情複雜的用手指揉著眉心,“神……回來了。”



    “不,應該不是那家夥,根據襲擊的地點來看,分布在世界各地,數量絕對不止一人,是他所遺留下來的後代?也不對……那麽大死神殿下有什麽吩咐?”手指敲打著身前桌麵的克勞德扭頭望向铩,後者很默契的接上回答:“根據大死神殿下的命令,冥土從即刻起,進入全麵備戰狀態,然後,由冥衛克勞德率領一支精銳部隊,前往人間臨海市。”“等等,為什麽是臨海市,難道說,已經知道了對方的所在地,還有,為什麽如此簡單的就選擇了克勞德?人家也很想去戰鬥啊。”血鴉捕捉到了铩和克勞德眼神交流的刹那,毫不客氣的想要阻撓。



    “這是我的決定。”那座空著的王者重新坐上了主人,全身籠罩在黑袍內的大死神終於在久違的消失後出現在諸位死神麵前,“在座的除了左溢,應該都清楚事情的嚴重性,讓克勞德去臨海市也是確認了在那,會發生戰鬥才做出的決定,血鴉,你……相信我的決定嗎?”



    血鴉眯起雙眼,似乎要看穿黑色鬥篷後的真容,過了許久,他默默低下頭。



    “遵命。”



    那份力量是毋庸置疑的強大。



    眼前的的確就是大死神殿下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