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承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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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人手中行動不止,富商的臉已經由紅變白由白變青,看起來巴不得自己擋在他們身前將她們攔住,隻是脖子上還架著一把白森森的刀,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那兩個人忙碌一陣之後,撬開了馬車的車板,隻見木板下一片白花花的銀兩閃出耀目的光,疤臉大漢麵露貪婪之色,笑得無比歡暢,那富商見到自己藏在車底的銀兩被翻出,就像被人用錘子砸了腦袋,幾乎登時昏倒。
那山匪頭子找到目標,便讓其他嘍囉也來這車上搬運銀兩,不多時便將一車的白銀搬運一空,那富商見自己一車白銀被一點點搬走,呼吸越發急促,臉色也越發難看,最後見一車白銀所剩無幾,隻覺心口劇痛,捂住胸口腳下一軟便昏倒過去。
那山匪頭子也管不了那麽多,見白銀搜刮一空,也不管這富商死否會被他氣死。
搬完車上銀兩,那山匪頭子的目光又移到赫穆二人身上,她二人身上穿的是那富商送給她們的新衣,這幾日幾人一道也吃了不少好的,見二人麵色紅潤,看起來也不像貧苦之人,那山匪頭子便又叫人去搜這二人身上。
赫燕霞見有人搶劫也不反抗,隻是笑吟吟地拿出衣中錢袋,遞到那幾個山匪手中,說要錢你們拿去,給我們留一條命就好。
穆紫杉雖然衝動氣憤,卻被赫燕霞按住了手,讓她不要輕舉妄動。
那賊眉鼠眼的瘦黃漢子顛了顛赫燕霞遞過來的錢袋,頗有些不滿,像是嫌棄錢袋中的銀兩太少,那眉上長一顆黑痣的男人卻是盯著穆紫杉看個不停,看得赫燕霞都有些慍怒。
“老大,這娘們長得還不錯,不如帶回去讓咱們快活快活……”那眉上長黑痣的男人說著便把穆紫杉拉了起來,雖然被易容成那婦人的樣貌比不上她原有的美貌,隻是看起來也是個清秀的婦人,沒想到竟會在此處挑起這山匪的淫意。
“倒是長得還不錯,帶回去給兄弟解解饞也不錯……”那山匪頭子看了穆紫杉一眼也哈哈笑了起來,黝黑漢子聽了更是得意。
“嘖嘖,你們看看這手,生得真白嫩……”那黝黑山匪伸手在穆紫杉的手上摸了起來,口中讚歎不已,穆紫杉被他摸得憤怒不已,正待發作,卻有一人趕在她前麵衝了出來,一招分筋錯骨手扭斷那黝黑漢子的手腕,一手將穆紫杉攬回懷中。
那黝黑漢子疼得在跪在了地上,眼淚都快要掉出來,其他人也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突然衝出來的赫燕霞,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山匪頭子吃驚地喃喃,好快的分筋錯骨手,隻是一句話還沒有念完,一隻腳便惡狠狠地踩在那黝黑漢子的手上,隻聽一陣骨骼碎裂的聲音,竟是一腳將他的手生生踩斷。
“我家娘子的手,可不是誰都摸得的……”隻聽那憨厚漢子發出陰惻惻的一聲笑,聽得眾人心中一寒,便像有千百隻螞蟻爬在身上一般難受。
“你……你……到底是誰?”那山匪頭子顯然被赫燕霞的淩厲身手嚇到,說話間有些支吾。
“我是誰不重要……我隻奉勸你們一句,沒事沒去招惹你們招惹不起的人……”赫燕霞這話說得狠厲,聲音不大,氣勢卻強過那個一直在大吼大叫的山匪頭子,聽得他們一個個被震得愣了許久回不過神。
“還有……你們拿走的銀錢,最好給我一絲不動地放回來,要不然別怪我手下無情。”赫燕霞微微一頓,又在後麵補上一句,那些山匪聽了這句話卻開始躁動起來。
“你以為你是誰,這麽大口氣。”
“你他娘的別以為我們不會砍死你!”
“老大,別饒了這蠢貨,讓他看看是他的脖子硬還是我們的刀硬……”
“你的婆娘倒不錯,哈哈,老大,要不咱們先留著他不死,讓他看看咱們怎麽玩死他婆娘的……”
一堆粗鄙大漢你一句我一句地叫罵著,赫燕霞卻並不動怒,麵上還是一樣笑盈盈地表情,隻是那笑容卻比開始多了幾分冰冷的殺氣。
“別廢話!先砍了他再說!到時候你們想玩他婆娘,給他留口氣讓他看著就好。”
山匪老大顯然也被赫燕霞的話激怒,說話的語氣帶了些激動。
那些山匪聽了老大的指示,便一股腦衝了上來圍在車外,那幾個在車上的已經提刀朝赫燕霞砍去了。
山匪的刀法雜亂無章,破綻連連,赫燕霞看了甚至懶得躲開,隻伸出二指便將他砍來的刀夾住,右手再使一招空手奪白刃,那山匪的大刀便脫手而出。
另外一邊,穆紫杉聽著這些山匪的汙言穢語心中也氣憤得很,甚至早在赫燕霞之前就動了手。
一腳踢開一個山匪手中握的大刀,身子一屈手一伸便從空中奪過來,幾招就解決掉麵前這人。
那些山匪見穆紫杉動手,臉上驚異之色不亞於剛才看見赫燕霞踩斷一人手骨,見這二人武功高強,身法迅捷,隻怕是不小心遇上了高手。
穆紫杉砍翻圍攻她的兩人,見有人趁赫燕霞與人纏鬥時想從背後偷襲,隻見那漢子一刀遞到赫燕霞背後,穆紫杉也不容多想,一刀伸出擋在那人刀前,隻聽二刀相撞一聲清響,赫燕霞也一招解決了與她纏鬥之人,回頭一看卻是穆紫杉替她擋了一刀。
或許她隻是看不慣背後偷襲的把戲,或許她隻是顧及她師妹的安危,怎樣也罷。
赫燕霞的唇邊還是泛起一絲笑意,這些日來盤桓心中的陰霾也散去不少。
“刀法使成你們這樣,實在是太丟人現眼……”心中略一得意,臉上笑容也燦爛了幾分,手上的大刀也不住飛舞更快。
幾個圍攻她二人的山匪眼看抵受不住,便向他們的老大求援。
那山匪頭子看這二人的勢頭也被嚇住,聽自己手下喊了許久也沒反應過來,一直呆呆站在原地不動。
“老大,這二人實在是……”幾個手下經受不住赫穆二人的聯手攻擊,又連連向山匪頭子求助。山匪頭子見那二人刀舞如飛,招招攻人要害,幾個小嘍囉已經被她們砍得重傷倒地,他被一眾手下喊了好久才回過神,心中暗道糟糕,怕是遇上了故意想要隱沒行蹤的高手,看這二人武功高強,配合又如此默契,那漢子又說這女人是他娘子,兩人刀法又使得如此利落,莫非……
“二位高手,莫不是……奪命鴛鴦……辛大俠和辛夫人?”那山匪頭子戰戰兢兢地問道,其餘幾個與她二人交手的小山匪也吃了一驚,手上動作不由緩了幾分。
赫燕霞和穆紫杉抓住機會又砍倒幾人,隻是這幫山匪人數眾多,一時半會也難以製住。
赫燕霞聽這山匪頭子說她二人是夫婦,心中一樂,臉上又多了幾分笑意,對於他的問話不置可否。
穆紫杉聽了卻果斷地回答說不是,就像和赫燕霞扯上關係是天底下最厭惡的事一般,弄得赫燕霞心中不快,手上的刀又快了幾分,與她對戰的山匪們隻得連連叫苦。
穆紫杉和赫燕霞為了與眾人纏鬥,早已從馬車裏跳下,否則馬車中低矮的空間連刀都揮不開,更別提跟人對戰了。
可是二人出來之後,卻還有一兩個山匪呆在那車裏,估計是看到外麵戰況太猛烈不敢出來,就想先暫時避在車內,免得被這二人傷到。
一個小山匪趴在馬車門邊掀開車簾一條小縫戰戰兢兢地往外看,另外一個膽子稍大些就在馬車裏四處翻找,估計是想趁機賺一點外快,搜了搜那昏倒的富商身上,在他腰上摸下來一塊玉佩,看這成色應該是上等的玉,估計能賣上好些錢,那男人摸完那富商身上,眼光又轉到馬車另一側,剛才放在赫燕霞和穆梓杉腳下的那個包袱上。
這包袱鼓鼓囊囊的,看起來像是隻裝了些衣服和不值錢的東西,是以一開始大家都沒放在眼裏,可是看完這二人身手之後斷定他們必不是尋常人物,或許會把什麽值錢的東西藏在這包裹裏……
那小山匪想到此處,忍不住興奮起來,也不顧外麵戰勢激烈,隻想趁機在裏麵偷偷摸到點值錢的東西,於是三兩下打開那包袱,翻開裏麵層層包裹的衣物,果然在裏麵找到了寶。
一塊墨綠晶瑩的玉牌,玉牌上雕刻鏤空精致無比,牌上芙蓉綻放豔麗逼人,一把裝飾華麗的刀,刀柄上紋著金線和紅玉,□□隻見刀身上密布紅紋,如嗜血的藤蔓附在刀身上,華麗而詭異。
那小山匪見了這兩樣東西高興得不得了,卻突然聽到車中富商發出一聲驚呼。
原來那富商早已醒轉,隻是見外麵戰況激烈,車內又有兩個山匪,為了自保便一直裝作昏迷不醒的樣子。這山匪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他也忍住不動,隻怕驚動他們就被一刀了結,翻完自己身上,這山匪又去翻找那夫婦二人的包裹,那富商知道這夫婦沒什麽錢,包裹裏也隻有些衣物,是以繼續裝昏,可是忽然聽到這山匪發出驚喜的一聲,像是找到什麽寶一樣,富商也忍不住好奇,本以為這夫婦隻是普通的一對村民,卻不料二人都是武林高手,難不成兩人的包裹裏真有什麽稀世珍寶?
那富商耐不住好奇,便微張眼皮偷看了一眼,隻是看了那一眼便被嚇到驚呼出聲,全身不能動彈。
他各地經商多年,見識和聽聞都遠遠多過常人,這山匪手裏拿的這兩樣東西更是聽人說過無數遍。
雕刻著盛放芙蓉的玉牌,和刀身上密布紅紋見血更豔的刀。
這兩樣東西……這兩個人……
富商忍不住心驚膽戰,嘴裏開始恐懼地喃喃起來。
“我們……我們都要死了……芙……芙蓉……玉牌……還有緋……緋雨刀……我們……我們都要死了……”
那山匪聽到身後富商的聲音,回頭一看見那男人全身顫抖不已,眼中恐懼滿溢。
“你還沒死呐,要不我再給你補一刀直接送你歸西了……”那山匪看他驚嚇,還以為是他害怕自己,拿了刀子想殺了這男人了事,卻不了這人竟然大聲驚呼起來。
“你……你不要殺我……殺了我也沒用……你……你……我們都要死了……那魔頭……”
“魔你個頭。”那山匪看他大吼給他腦袋上又來了一下,敲完又衝他吼道,“亂吼亂叫個鬼,沒見你大爺我在這裏賺外快麽!”
這一記敲得富商吃痛,可是他嘴中聲音卻沒壓下來。
“你……你賺了外快……也沒處花了……這芙蓉……芙蓉玉牌……還有這……緋……緋雨刀……”
這富商的聲音不大不小,那山匪聽了沒反應過來,這話卻一字不漏地穿進車邊山匪頭子的耳朵裏。
“你說什麽?”那山匪頭子聽了之後也驚嚇不已,一把掀開了窗簾,隻往車裏一看,臉色就一下子變成青黑。
這山匪頭子雖不是武林人士,可是關於江湖的傳說卻也聽過不少,其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就是關於瓊英宮的種種傳說。
據說這瓊英宮的宮主吃人肉喝人血,還喜歡砍了人的腦袋當腳墊,用死人的頭骨裝水果……而她慣用的一把緋雨刀也是如她一般嗜血殘忍,說是這刀本來就是一把魔刀,隻要拿著這把緋雨刀,就會控製不住想要殺人的**……
這疤臉大漢愣是開始強作鎮定與二人對陣,此刻看了這兩樣東西也忍不住全身顫抖。
“緋……緋雨刀……赫……赫燕霞……”
山匪頭子驚恐地喃喃幾句之後,忽然朝著那些與赫穆二人纏鬥的手下大吼快住手。
眾嘍囉疑惑不已,但還是停下手上動作,赫穆二人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麽,隻見眾人停手也沒再繼續拚打下去。
回頭一看見那山匪頭子麵色慘白,身上不住顫抖,也不知到底怎麽了。
正疑惑間,突然見那山匪頭子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朝著赫穆二人的方向連連磕起頭來。
山匪頭子的手下見了這一幕也被驚到,不知老大是不是犯風,怎麽會突然朝這二人磕頭,隻聽他們老大一邊磕頭,嘴裏一邊戰戰兢兢地說,
“求赫宮主饒命,小人和一眾兄弟……不知是您老人家大駕光臨,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來劫您的車……求……求赫宮主……饒咱們這些不長眼的小人一條狗命……來……來世……咱們必定當牛做馬……侍奉您老人家……”
眾手下聽了山匪頭子的話,也一個個目瞪口呆,望著二人的目光也漸漸被恐怖占據……
“赫……宮主……莫非是……瓊英宮的……”
還有幾個人反應不過來,嘴裏喃喃不止,別的一些反應快的早已丟掉手上武器,跟著他們老大一起跪下,衝著二人砰砰砰地磕起頭來。
“求赫宮主饒命……”
“求赫宮主饒命……”
隨後求饒之聲遍地響起,赫燕霞聽了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一次和這富商結伴而行,本來就是為了借他的車隊隱藏行跡,現在卻被這些山匪道破了身份,不是一般地叫人頭疼。
甚至連那富商也跑下了車,跟著這群山匪一道朝自己磕起頭來,嘴裏不停叫著赫宮主饒命赫宮主饒命。
雖然知道自己在江湖上名聲不好,卻也沒料到會壞成這樣,甚至連個無關的商人都被這名號嚇到跟自己磕頭。
而且這些人磕頭的方向無一向著自己,竟是都向著自己身旁的穆紫杉。
也對,自己現在作農夫打扮,大家定然以為女的那一個才是赫宮主,不過想起來還是覺得有些好笑。
自己和這木頭還在逃亡的途中,現在就被人發現了行跡,是不是應該將這些人滅口呢?
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畔一臉淡然的穆紫杉,忽然想到那一天答應她的事,便將剛才提起的念頭又放了下去。
“你們把搶了這位官人的銀兩全部放回去,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是,是,我們絕對不敢少了半兩銀子。”山匪頭子抬起頭,趕緊招呼手下去搬銀子,招呼完自己又跪了下來。
“你們一行人看到我們的事絕對不能說出去……”見幾個嘍囉開始往車裏搬銀子,赫燕霞又繼續說了下去。
“小的們絕對不敢,宮主行蹤必然不透露半句……”山匪頭子又連連磕了幾個頭。
那個拿著二人包袱的小山匪也跪在地上,身上顫抖不已,山匪頭子給他做了個眼色,惡狠狠地瞪了他幾眼,那小山匪才反應過來,拿著包裹走到二人麵前,畢恭畢敬地遞到了穆紫杉手裏。
隻怕赫宮主一個不高興就砍了他的手,心裏也不住埋怨老大盡會把手下往刀尖上送,可是也絲毫沒有辦法。
穆紫杉接過包裹,他手上的刀和玉牌卻被赫燕霞拿走,小山匪雖然心中有些驚異,卻也不敢多言,交完東西又撲通一聲跪下。
赫燕霞看了這一眾山匪,也不多說什麽,攬了攬穆紫杉,丟下句“就這樣吧”便掉頭離開。
走了幾步赫燕霞又回過頭來,眾人見她回頭,連忙又低下頭磕了起來。
赫燕霞看了看那個跪在地上的富商,心中有些枉然,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又跟那山匪頭子補了幾句。
“你們一路護送這大哥去燕州,把他安全送到燕州,以後我就不找你們麻煩了。”
那山匪頭子聽了連連答好,赫燕霞聽了也不再多說,攬著穆紫杉從山間小路離開。
二人都輕功過人,行走如飛,不多時就消失在眾人眼中。
作者有話要說: 好晚了,俺實在撐不住了,今天先更到這裏,明天再繼續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