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絕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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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之後, 與赫燕霞在浮香樓會麵的少年派人將蘭大人的嫡孫送到了桑鳳鳳在燕州所置的府上,自那男孩一大早出現在桑鳳鳳的府中, 桑鳳鳳的府邸都跟著熱鬧起來,赫燕霞穆紫杉及桑鳳鳳肖紅苓對那男孩都喜愛得緊, 穆紫杉和肖紅苓關切地拉著那男孩詢問, 男孩在少年處得過囑咐,幾人詢問時便搬出少年早教給他的套話來應付,隻說他是赫燕霞的遠親,因為家裏人都得疫病故去隻剩下自己幸存下來,所以才會不遠千裏來投奔赫燕霞。

    那少年隻有七八歲的模樣,長得十分乖巧可愛,一張臉生得粉粉嫩嫩的, 兩隻漆黑的眸子閃動著點點星光。雖然年紀不大, 可那雙稚嫩的眼眸中卻散發出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靜與憂傷, 不知是不是因為家人離世的痛苦令他瞬間成熟, 而那一份早熟令同樣在年少時就失去了家人的穆紫杉看得格外心疼。

    赫燕霞雖然一向對人冷漠,可是對這少年也似乎有些不同於別人的在意,雖然沒像穆紫杉肖紅苓那樣拉著那男孩問這問那, 也不像桑鳳鳳作弄般一下子揉揉男孩的頭發一下子捏捏男孩的臉, 從頭到尾她隻是在眾人說話的時候不冷不熱地插上幾句,隻是那語氣中隱藏的關切卻瞞不過與她相處了大半年, 對她了解甚深的穆紫杉。

    那男孩說他的名字叫敏璁,赫燕霞聽後告訴那男孩說,以後就讓他跟在自己身邊, 由她提供衣食起居,他想要什麽,隻要告訴她一聲她也會替他買來,她會教他武功,還會請先生來教他讀書,隻是以後他都要聽她的話。

    那男孩在少年那兒聽人說過赫燕霞的事,知道她就是那個一直出力救他們一家的人,並且為了救他還和那個少年做了筆重大的交易,雖然他對赫燕霞毫無了解,但心中還是對這位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懷有莫名感激,是以聽到她這樣問便禮貌懂事地點了點頭,說他以後都會照她說的做。

    赫燕霞聽到他的應答後微微點了點頭,看著他頓了一頓,又決意地告訴他道,“那麽……待我叫人稍稍準備下,過兩日你就拜我為師,拜師禮後你就把名字改作玉琮,這樣你願不願意?”

    那少年抬起頭來,望著赫燕霞有些愣神,像是沒聽懂她的意思一樣一直沒有回答。房間上首那人雖然語氣平和,臉上卻有種不容違抗的威嚴,讓他幾乎就要順著她的意思說好……可是想到如今家人已經全部離世,而這名字就是他們留給他自己的唯一的東西,雖然心中感激和尊敬這位一直幫助他和家人的陌生人,可是乍聽到她說要改掉自己的名字,這男孩心裏還是存著莫名抗拒,是以低著頭沉默了很久都沒有回答。赫燕霞見他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一臉不情願的模樣,想了想又在剛才那句話後麵補上了一句,

    “其實這也是你祖父臨終前的意思。”

    赫燕霞的目光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幽深神秘卻又有幾許如水波般柔和的東西一閃而過,男孩有些震驚地看著赫燕霞,過了很久才失神地低下了頭,心中霎時間百感交集,想到祖父男孩不禁又感到一陣心酸,他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已是個不能再對人提起的禁忌,祖父當時求那少年幫他們蘭家留下一條血脈,以家族世傳的秘辛才換來蘭敏璁的一條性命,那少年得到那東西後,才想方設法弄進去一個與蘭敏璁年紀相仿的男孩,將他從那死牢中換出,可是出了那牢籠之後,所有疼愛關心他的家人卻都不再這世上了,想到這一點男孩心中說不出的心酸難過。

    蘭家被誅滅九族之後,他就是個不應還存於這世上的人,所以他才會隱去姓氏隻說自己叫敏璁,才會照著那少年的說法編出一套家人皆死於疫病的謊話。這陌生人說這是祖父的意思,想必也是祖父想讓他改名換姓來隱瞞他的身世,想到這是祖父的一番苦心,男孩的眼睛一下子又紅了,幾乎馬上就要流下淚來,雖然心中酸澀難忍,男孩還是紅著眼朝赫燕霞點了點頭,一麵在赫燕霞身前跪下來,朝她拜了一拜道,“徒兒拜見師父。”

    “師父還是待你拜師後再叫吧,今天若沒什麽別的事,那就先這樣了罷,你若還有什麽需要找人告訴我便是。”

    見那男孩朝著自己跪拜,赫燕霞也沒阻攔,不過語氣仍是冷淡又疏離,好像對將要收徒這件事沒感到任何歡喜,冷冷地囑咐那男孩幾句之後,赫燕霞便說有事離開了那房間,隻剩下桑鳳鳳肖紅苓和穆紫杉還圍在那孩子的身邊,穆紫杉見赫燕霞匆匆離開,想到她近日這副不同於往日的神色,又想到從前在桑鳳鳳他們那兒聽到的一些事,心中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待赫燕霞離開一會兒後,穆紫杉和桑鳳鳳肖紅苓說了一聲便跟在赫燕霞後麵出去了。

    穆紫杉找到赫燕霞的時候,她正站在府中的荷池邊吩咐著下人如何關照那孩子,雖然剛才一直都對那孩子保持著一副不冷不熱的態度,離開他麵前又開始事無巨細地替他考慮起來,穆紫杉站在離赫燕霞不遠處的一棵樹下,聽著她一句句吩咐下人,心中不由得動容。赫燕霞雖然聰明又謹慎,卻從不輕易對人表露感情,就像此時她雖對那男孩心懷關切,可是對著那男孩卻還是掛著一副不帶任何感情的冷漠神態。

    與下人說了很久赫燕霞才終於叫他領命離開,待那仆從走後,赫燕霞才緩緩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樹下的穆紫杉,問她怎麽跟著出來了。

    穆紫杉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在擔心什麽,看著赫燕霞神色有異便不自主地跟著跑了出來,心情複雜地看著赫燕霞,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詢問她道,“你是真要收那孩子作徒弟麽?”

    見穆紫杉滿眼的猶疑與擔心,赫燕霞隻是笑了笑,“你是不是聽桑鳳鳳他們說了什麽?”

    “……聽說過瓊英宮的規矩,說是萬魈刀法的傳人隻有一個。”

    桑鳳鳳的確和穆紫杉說過很多有關赫燕霞的事,也不知她從桑鳳鳳那裏聽來的東西要如何與赫燕霞說,沉默了好一會穆紫杉終究還是說不出口,最後隻簡短地以一句話帶過。

    以前桑鳳鳳和她說起過這所謂的“鬼門試煉”,雖然那時她大多都是在說她和赫燕霞的事,可是從她不著邊際的話語裏,穆紫杉還是捕捉到令她覺得毛骨悚然的真相,那個所謂的“鬼門試煉”便是讓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去自相殘殺,一直到宮主的一群徒弟最後隻剩下一個人,就像瓊英宮煉取蠱蟲的方法一般,不管是靠著武功過人抑或是智計超群,誰能在這殘酷的廝殺中存活下來,誰就能成為被宮主選中的那一人,也即是下一任宮主的人選。

    為了能在這殘酷的廝殺中生存下來,宮主的徒弟們就必須比其他弟子付出多千百倍的努力去修煉武功,也要養成一副果斷而冷血的性子,日後才不會因為婦人之仁葬身別人的刀下,想到赫燕霞是從小在這樣的訓練下長大,穆紫杉對她的感情也複雜了許多,她一直厭惡赫燕霞那罔顧人命殘酷冷血的性子,可是若要在那殘酷的爭鬥中生存下來,不靠著她所厭惡的這些東西,隻怕赫燕霞早就不在這人世上了。若真是那樣,這瓊英宮的主人又會是誰呢?隻是通過這“鬼門試煉”所選出來的弟子,就算今日這瓊英宮的宮主不是赫燕霞,也會是另一個令江湖血流遍地的大魔頭。

    那時桑鳳鳳和穆紫杉說了許多關於赫燕霞的往事,說她當年本來會成為前任宮主眾多徒弟中的一人的,可是後來赫燕霞使了些手段,叫幽宮主把她換了下來,自己頂替了她的位置變成了徒弟中的一人。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那所謂的鬼門試煉到底是什麽,隻知道鬼門試煉一直是瓊英宮中最為幽秘的傳說之一,大家隻曉得這試煉極端艱難和危險,被選去參加這試煉的人往往會因此一去不回,可是那試煉的內容到底是什麽,除了宮主的那些弟子之外,瓊英宮裏的其他人都一無所知。

    直到幾年後赫燕霞通過了試煉,而那些與她一同去的人卻一個都沒有回來時,桑鳳鳳耐不住好奇去逼問她才將這殘酷的真相從赫燕霞的口中逼了出來。原來赫燕霞當年早從幽宮主哪裏聽說這所謂的‘試煉’到底是什麽,說她不想叫桑鳳鳳和那些人一樣變作自己的刀下亡魂才費盡心思讓幽宮主把她換下去。

    桑鳳鳳說她那時被赫燕霞說的那些話震得腦袋發懵,可是醒過來後卻莫名其妙地對赫燕霞發起了脾氣,說她未免太小瞧她,憑什麽要說是她死在別人刀下而不是別人死在她的刀下,又說要是當年赫燕霞沒使手段,今時今日通過這鬼門試煉的人就是她桑鳳鳳了。其實她當時那火氣發得莫名其妙,或許隻是想以此掩飾她不想承認的事罷了。

    桑鳳鳳說那時候赫燕霞跟她說了一句話,就是那一句話之後,她才真心地把赫燕霞當作自己的姐姐,後來才會生死不顧地追隨她推翻了瓊英宮的前任宮主。

    那時穆紫杉問桑鳳鳳,當年的赫燕霞到底說了什麽,桑鳳鳳聽了卻隻是笑,像是想起了許多令人悵惘的回憶,那也是穆紫杉第一次在桑鳳鳳眼裏看到憂傷的神色。

    沉默著笑了很久,桑鳳鳳還是把穆紫杉想要知道的答案告訴了她,說那時赫燕霞告訴她說,她的心太軟,而這種殘酷的試煉隻適合像她自己這樣就算不擇手段也要達成目標的人。桑鳳鳳說她氣不過赫燕霞太小看自己,赫燕霞卻一副當她是小孩的神態拍著她腦袋說,而且,要是你死了,四妹肯定會很傷心。

    桑鳳鳳說,其實她也知道自己肯定下不了手,那些與赫燕霞同為幽宮主弟子的人,雖然不像他們幾個的關係那麽親密,可是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真要叫桑鳳鳳殺了那些人,她也沒辦法肯定自己是否下得了那樣的狠心。赫燕霞雖然從小就比她冷酷決絕,可是真讓她殺了那些人,想必她心裏也不好受。

    那時桑鳳鳳雖然對赫燕霞生出以前從未有過的理解與信任,不過對赫燕霞的惡劣態度已成了她多年下來養成的習慣,一時半會也改不過來,好在赫燕霞從來沒將桑鳳鳳的挑釁放在心上,甚至還一直把她當成親生妹妹看待,桑鳳鳳見她不生氣就一直懶得改變自己對她的態度了。

    這一次赫燕霞說她要收那男孩為徒,桑鳳鳳和肖紅苓都在為那孩子開心,說他運氣好才拜得到這樣一個武功高強的師父,可是穆紫杉卻想起桑鳳鳳和她說的那些傳說,對那個同樣失去了所有家人的男孩穆紫杉有些感同身受的心疼,想到那試煉的殘酷,隻怕那孩子日後不是葬身別人的刀下就是被培養成一個冷血無情的大魔頭,而赫燕霞又是一副滿是心事的樣子,這讓見慣了她從容調笑的穆紫杉既疑惑又擔憂。

    “規矩是人定的,自然可以改,而且我暫時也不想收別的徒弟……”聽穆紫杉說起鬼門試練,赫燕霞也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頭,沉默片刻,隨即便向她說明自己的打算,一語打消穆紫杉心中的顧慮。

    穆紫杉心中疑慮散去,聽後朝著赫燕霞點了點頭,隻是想到赫燕霞剛才的異樣,看著她還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態。

    “你還想說什麽?”赫燕霞見她像是有話要說,也不等她開口便主動問起她來,穆紫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她猜想的事說了出來。

    “你似乎很在意那孩子……”

    赫燕霞沒否認穆紫杉的話,但也沒順著穆紫杉的話說下去,聽了這話赫燕霞隻是淡淡地笑了笑,冷漠平和就如同剛才她對著那少年的表情,

    “那孩子算是我留在這世上僅剩的親人了……”從赫燕霞口中說出的事實讓穆紫杉驚訝不已,赫燕霞眉目中不經意流出淡淡的溫情,隻是那恍惚間閃過的神色還沒讓穆紫杉辨認清楚,就讓赫燕霞封回她一臉的淡然冷漠之中。

    “不過這種事情也沒必要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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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之後,赫燕霞和蘭敏璁在桑府的正廳中行了拜師禮,廳上掛著創立瓊英宮的第一任宮主蕭蘭珠的畫像,畫像前是隻雕刻繁複的青銅香爐和幾色瓜果,蘭敏璁舉著香朝著那畫像叩頭跪拜之後將三支香插在香爐之內,而後又奉了茶敬給了赫燕霞,赫燕霞隨意喝了幾口之後將早已備好的一把碧玉小刀交給蘭敏璁後就算完成了著拜師禮。

    禮畢後赫燕霞就讓蘭敏璁把名字改作了玉琮,而他從此後也要改稱她為師父,照著瓊英宮的規矩訓誡了他幾句之後,赫燕霞便把穆紫杉拉到自己身邊,一臉認真地對玉琮說道,“以後你就叫這位姑姑師娘,記得了麽?”

    “是,師娘。”玉琮朝赫燕霞點了點頭,聽話地朝著穆紫杉的方向一拜,口齒清晰地叫出師娘二字。正在喝茶的桑鳳鳳聽到這稱呼忍不住噴出一口茶來,之後便笑個不停。

    穆紫杉聽了這稱呼臉色也難看得很,望著一臉認真的玉琮滿是尷尬,怒目轉向赫燕霞,卻見她笑得得意萬分,絲毫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妥。

    於是忍不住怒喚赫燕霞的名字,赫燕霞與她對視一會之後終於無奈地繳械投降,拉回那認真的孩子再吩咐他道,“那就叫這位姑姑二師父吧,她的武功也是很好的,隻是害羞了點,聽你叫她師娘她不好意思……”

    “是……二師父。”玉琮聽完又聽話地朝著穆紫杉拜了一拜,穆紫杉聽赫燕霞說她性子害羞心中不忿,可是見這男孩這樣乖巧地朝自己作揖,穆紫杉也不忍拒絕,掙紮了很久才終於上前一步,扶起玉琮溫柔地答他一聲“恩”。

    拜師之後,赫燕霞和穆紫杉便每天帶著玉琮修習練功,赫燕霞給玉琮下了許多極困難的任務,像是叫他扛著幾十斤的沙袋繞著後山跑幾個時辰,又像是把他吊在樹上叫他撐起身來去樹上摘幾百個鬆果,而那玉琮又是個從來都不開口抱怨反駁的性子,隨便赫燕霞提出的任務多麽刁鑽困難,他都會想盡辦法努力完成,可是赫燕霞給出的任務實在是大大超出這孩子能夠承受的極限,是以這樣的訓練沒多久玉琮便讓赫燕霞折磨得滿身是傷。

    穆紫杉雖然知道練武都免不了辛苦,可是像赫燕霞這般布下這些讓玉琮幾乎難以完成的任務,隻讓那從不抱怨的孩子落下一身傷痕,穆紫杉對這孩子心懷憐惜,和赫燕霞提過幾次讓她別太為難玉琮,隻是赫燕霞堅持如此穆紫杉也無可奈何,隻得每次幫玉琮包紮療傷,又給他帶去好些幫助恢複的藥物和食物,又每每在玉琮不得門路時教授他如何避免受傷的訣竅,隻有這樣幫著那孩子穆紫杉才能稍稍放心些。

    在桑鳳鳳的府中呆了好長一段時日,玉琮也漸漸對府中眾人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對於一直對他要求嚴格又總是一臉凶惡的師父,玉琮既敬佩她武功高強才識過人,卻總對這個冷淡的師父有些說不出的害怕,對於那個總是嬉笑著的桑鳳鳳,玉琮很喜愛她總是給自己帶些好吃好玩的東西,卻對她的作弄十分無奈,而那個總是跟“桑二舅”一起出現的肖姑娘,玉琮也十分喜歡她,有時候肖姑娘開心起來還會教他幾招她們家傳的武功招式,隻是讓玉琮最感親切的卻是那個總是默默幫著她的二師父,二師父雖然不怎麽愛說話,玉琮卻明白她是真心實意地待他好的,二師父毫不掩飾她對玉琮的憐惜與心疼,甚至還有很多感同身受的理解,而二師父那清麗溫柔的模樣總會讓玉琮想到他那已經故世的母親……不知道為什麽,和二師父呆在一起的時間總會讓玉琮覺得很安心很舒服,好像能讓他在這忽然間令他感到陌生的世界裏找到一絲熟悉的溫暖。

    玉琮每一日早起練功,練功後便隨著赫燕霞給他請的先生讀書誦詩,待先生走後又是繁複而極端困難的任務待他去完成,每天晚上二師父都會帶著藥和食物來探望自己,一段時日之後,二師父每晚的探望便成了玉琮堅持下那些艱苦任務的最大的動力。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師父也要跟著二師父一起來探望他了,雖然玉琮很敬佩師父,可是每次看到師父那張凶惡的臉玉琮就忍不住覺得害怕,而師父總是一副‘你二師父比關心我還關心你讓我很不爽’的表情瞪著玉琮,被師父惡狠狠地多瞪了幾次之後,玉琮便乖乖地放棄了這些時日來唯一讓他感到安心的東西,順著師父的意思跟二師父說,二師父以後不用再來探望他,他自己去找下人拿藥就好,一邊在心裏感到又委屈又低落。

    雖然玉琮和二師父說了以後不用再管他的話,穆紫杉還是放心不下這孩子,經常沒事就來詢問一下他練功的進度並教他一些練功的法門,玉琮雖然心裏高興,可是每次都要師父的臭臉都讓他感到巨大的壓迫感,每次他都隻能在師父威逼的目光下乖乖地跟二師父說‘我就去練功了’,然後兔子一樣地離開師父和二師父獨處的世界。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半個月,雖然時不時會讓玉琮覺得莫名委屈,卻是長久以來少有的平靜與快樂,而隨著師父交給他的任務日漸困難的時候,日子就漸漸走到了快要過年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也不想半夜寫文的,可是白天用筆記本總覺得速度太慢,寫著寫著就卡實在是搞得俺完全木有心思了,台式電腦屏幕又太大,我在幹啥有人一走過就看到了,根本就木辦法集中精神……

    所以,俺苦逼的……又跑來熬夜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