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前，準確的說，是在十四天前的那天夜裏，第一個受害者出現在街道旁邊，是位中年男性，體態臃腫麵相浮腫，屍體的皮膚被削去，全身上下的肌肉與經絡暴露在外，被人發現的時候早就沒有呼吸，無法辨認身份，經過幾天的核實才知道，那是一家飯館廚子的屍體。

    其後至今的十四天時間裏，又陸續出現了被相同手法殺害的被害人，他們的年齡體格各不相同，最小的孩子不過才八歲……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聯係。

    奇蘭用破爛木板與各種紙板布料拚湊而成的小屋裏，那腐爛的木板牆上掛著總共五名被害者的zhào piàn，zhào piàn下則是用歪歪扭扭的字羅列出他們的各種訊息，他們之中有一副惡人相的屠夫也有慈眉善目的修女。

    亞蓮猜測用來建造這間小屋的材料全是從一個地方撿來的，因為這裏麵每一樣東西都散發出和腐爛的肉一樣的臭味。

    “所有人的死法都一樣，除了一處致命傷身體的其他地方都沒有傷痕，皮膚被完美地削去。”

    奇蘭用一根圓珠筆的芯子倚靠著地板在一張泛黃的紙頭上寫著一些什麽東西。

    “那家夥為什麽要扒rén pí呢？這樣也太費力了。”奇蘭不知是從哪裏弄來這些人的zhào piàn，不過還好這些zhào piàn裏都是被害人生前時的模樣，不至於讓亞蓮感到反胃。

    “世界上大多數的連環shā rén犯，他們shā rén的目的隻是為了純粹的快感，就像是獵人在獵殺獵物後會取走獵物身上的一部分獵物炫耀，而shā rén魔則是取走被害人身上的東西，像是牙齒，頭發或者皮膚。”

    奇蘭弓著背坐在用幾本舊書墊起的簡易凳子上，正滔滔不絕說出他的看法。那幾本書似乎是時代長遠的偵探，亞蓮隻瞧見什麽探案集啊，神探之類的字眼，這小家夥對這樣的書應該非常感興趣，但若是要憑借這些東西來找出凶手，那隻是個笑話吧。

    “收藏用嗎？何必要切下全身皮膚，這樣做真是浪費時間。”

    為什麽犯人一定要大費周章地將死者的所有皮膚都切走呢，真的隻是為了炫耀嗎？為什麽一定要“全部”地帶走呢。如果亞蓮是凶手的話，就算為了炫耀戰利品，也頂多切一小塊下來。

    或許比起作為戰利品，對他來說那些皮膚的實用價值更高一些也說不定。

    “他不可能在大街上直接shā rén扒皮，而是將他們帶回家後再動手，晚上再將其拋屍。”

    奇蘭以食指與拇指扶著下巴，若有所思。這動作似乎是在模仿某位大偵探的招牌動作來著。

    亞蓮苦惱地抓抓腦袋，他又不是什麽偵探。身為小偷的他本可以在越黑風高的夜裏憑借高超的kāi suǒ技巧把警局大門給撬開，然後和莫雷德一起逃出這個鎮子，可能還有更加簡單的方法，比如說在又發生幾樁命案後，笨蛋jǐng chá們終於意識到他們抓錯人了，最後無罪釋放，而亞蓮隻需要稍等幾天就行。

    可是他偏偏坐在這破房子裏用最麻煩，最不靠譜的一種方法，和這條渾身泥巴的小狗主動去找出犯人。亞蓮感歎這一路上他到底經曆了什麽，或許在他從辛德瑞邁出第一步時，他的腦袋就已經出問題了吧。

    亞蓮開始回憶起他在辛德瑞的貧民窟裏的日子，

    “犯人的刀功一定很好，之前我還懷疑是鎮上的屠夫幹的，那兩天他一直鬼鬼祟祟的樣子。”奇蘭指了指牆上屠夫的zhào piàn，苦笑著“結果第二天，他就成了死人。”

    屠夫是第四位受害者，而與他相鄰的旁邊則掛著一張修女的zhào piàn，她是第四位受害者。

    奇蘭察覺到亞蓮目光注視到的那張zhào piàn，有些失落地說“這是瑪麗修女，在鎮上的小鎮上工作，她是唯一不討厭我的人。”

    話音休止，奇蘭伸出粗糙的小手輕浮著zhào piàn上的修女。雖說是修女，但不過是位十七八歲的女孩，樸實的服飾反而承托出她平淡而美麗的笑容。

    “再之後是第五位，鎮上的一位商人，長得像隻老鼠。”奇蘭把手移到符合他描述的zhào piàn上，重新抖擻精神說道“然後，是最近一次的被害人，發生在昨天夜裏。你們住進去的旅店的老板，昨天晚上被殺，淩晨時分被發現，就在我帶你去的那條巷子裏。”

    牆上沒有掛起旅店老板的zhào piàn，奇蘭還未收集到zhào piàn。他正在用半瓶快凝固了的膠水將羅列出的資料一張一張地貼到爛木板上。

    旅店老板的那副嘴臉不看也罷，雖然隻見過一麵，亞蓮卻有些沒來由地討厭他，特別是那副職業式的微笑。也正因為這家夥的突然遇害，牽連到了莫雷德和亞蓮，這一切都發生的太不湊巧。

    “我看到這家夥之前欺負過你。”

    “那又怎樣。”

    “你不討厭他嗎？”

    “咯咯咯……一個專業的偵探是不會把私人感情帶進工作裏的。”

    這陣難聽的笑聲仿佛在嘲笑亞蓮很無知，後麵那句不知是從哪本書裏看來的帥氣台詞，從奇蘭的嘴裏說出來真的很欠打……

    亞蓮真心建議奇蘭去把那些偵探全都燒了比較好，免得到時候腦袋了裝滿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等到那時候可就真的晚咯。

    亞蓮戲謔地說道，“那你又有什麽看法呢，小狗。”

    “我才不叫小狗，我叫奇蘭！是瑪麗修女親自為我取的名字。”奇蘭大聲反駁道，這話似乎觸碰到了奇蘭的舊傷，“我就是沒什麽線索……才來找你幫忙的。”

    這話亞蓮聽得好笑，他是小偷，才不是神探。難道說一個乞丐加上個小偷就能拚湊出一個偵探？就算找他來幫忙充其量也隻是多一個一頭霧水的局外人而已。

    “你倒是說，我怎麽幫忙啊。”

    “雖然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犯人是誰，但是我們已經知道犯人會在晚上行動，所以隻要在每個晚上都出去巡邏，早晚會抓到犯人的！”

    也不知是誰給奇蘭的自信，想出這種蠢辦法。這辦法有用的話，那些jǐng chá早就把犯人抓起來了。不過也罷，反正現在已經被卷入了這檔子破事裏了，也不可能離開抽身，全當打發時間也好，反正亞蓮根本不相信他和這條小狗能夠找出犯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