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田林和畢楚飛找了家大排檔，十月份還沒過去，天氣尚佳，這個時間，大排檔生意還很好。

    老板娘招呼著三四個小夥子忙裏忙外，小夥子們日夜顛倒的工作，神情疲憊，精神不振，但是手腳還算利落。

    因為一些特別的原因，這一夥兒人吃飯“很挑”。

    挑的標準按照重要程度可以排列為：是老板還是老板娘、老板娘是不是夠漂亮是不是懂風情、偶爾調戲一下是會罵人還是會莞爾一笑，菜的量夠不夠足，酒的勁兒夠不夠大，人夠不夠多，夠不夠吵，喝多了以後吐了鬧了癱了會不會有人覺得惡心。

    因為以上幾點，能滿足要求的一大半都在大排檔這種地方。

    畢楚飛胡亂的點了些吃的，在上海這個地方，基本找不出這兩個北方漢子不吃的東西。

    田林心情顯然不好，吃的還沒上，已經開始自己灌自己酒。

    畢楚飛笑道：“這就蔫了？”

    老板娘親自送上東西，衝著兩個小哥笑了笑，說是吃好喝好。

    畢楚飛見田林不說話，氣罵道：“瞧你那點出息！誰說你什麽了？”

    田林給自己灌了一杯悶酒，歎口氣道：“笑塵還不如罵幾句，我心裏還好受點。”

    畢楚飛挑了個脆骨板，瞧了瞧，顧不上搭理田林，吃的津津有味，對麵的田林繼續自己灌自己酒。

    大排檔的東西不需要多幹淨，隻要不是吃了以後當場吐了或者泄了就可以。東西也沒必要太精致，都是烤的，不糊，熟了就行。再如果菜的量夠大，上菜的速度夠快，酒夠涼，基本上客人就不會斷了。

    畢楚飛解決掉脆骨板後覺得味道還不錯，就又拿起了一個，趁著空擋問道：“罵你幹什麽？”

    田林對畢楚飛的明知故問給了一個白眼。

    畢楚飛也給自己倒了杯酒，悠悠道：“瞅我幹嘛？你該不會以為笑塵生氣了吧？”

    田林愁眉苦臉說道：“笑塵剛才要是跟我說讓我回老家去，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真要回去了，還不得被家裏那群家夥笑死。”

    畢楚飛吞掉嘴裏的東西，趁著下一口的空擋，挑了挑眉頭，“你第一次碰到笑塵這樣？”

    田林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就跟做錯了事情被叫了家長的小學生一樣，滿臉的無能為力和無可奈何，仰頭又是一杯。

    畢楚飛笑了笑，頓時覺得眼前這個小胖子有點惹人憐的感覺了，不忍再吊著了，雲開月明道：“你跟笑塵的時間還是稍微短了點。跟你說吧，雖然我也不是太清楚具體的原因，但笑塵剛才那個反應隻是說明他有心事，跟生氣是八竿子打不著的。”

    田林顯然不太相信，但抬頭就看到畢楚飛歪了歪腦袋，一副你愛信不信不信跟我也沒半毛錢關係我騙你有什麽好處的表情。

    畢楚飛放下木頭簽子，擦了擦手，給自己倒了杯酒，喝幹之後又倒了一杯，這才說道：“你知道笑塵特別反感社會人員在學校周圍流竄，那你知道對大部分事情都一向提不起興趣的笑塵為何會對這件事這麽在意嗎？”

    田林趕緊搖頭，像一個等著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故事的小孩子，他確實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他跟著笑塵的時候，這件事就已經在著手了。

    可畢楚飛卻是低著頭盯著手裏握住的酒杯，陷入了沉思。

    田林不敢說話，怕打斷了畢楚飛的思緒，把本應該聽到的話給嚇跑了。

    畢楚飛出了半天神，然後緩緩說道：“我跟笑塵的時候，笑塵已經在道上有了一定的名聲，那時候他不過才是一個初中剛畢業的學生。對於之前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隻聽說初一的時候笑塵還很乖，稱得上是老師眼裏的好學生，每次的成績都是年級前三，據說雖然對學習談不上多有興趣，但因為無事可做，加上又是農村的學校，考試的時候隨便寫寫就是那個成績。那時候笑塵身邊的南、劉陽和汪良反而在學校裏有不小的名氣。但有意思的是，三個人雖然都是跟著笑塵的，可三個人之間卻互不幹涉，出了事情隻要不是笑塵發話，都是各自去解決。可是在初二下半年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這件事徹底改變了笑塵處世的態度，也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

    田林已經忘記了眼前的酒，跟畢楚飛一樣，緊緊地握著酒杯，一動不動地盯著、聽著，連眨眼的速度都比平時快，頻率卻比平時低。

    畢楚飛繼續說道：“據說是在一天放學的時候，有群習慣性遊蕩在學校周圍的小混混在笑塵學校門口招惹了一個人，一個在那裏等笑塵下課的女生。”

    畢楚飛突然抬起頭，故作神秘問道：“你猜是誰？”

    田林微微皺著眉頭，“小丹？”

    畢楚飛笑了，笑得意味十足，似乎是意料到會是如此的回答，然後搖搖頭，說道：“逸珂。”

    田林哇的一聲驚呼，惹來周圍幾桌的側目。

    畢楚飛笑著點了點頭，“所以你可以想象到笑塵當時的反應嗎？“

    田林咧咧嘴，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半響後，搖著頭說道：“想象不出來。”說完後趕緊喝了杯酒，像是要給自己壓壓驚。

    畢楚飛感概道：“可惜啊，那時候我也還沒認識笑塵，據說那是笑塵人生中第一次徹徹底底的發脾氣。那幾個調戲未遂的小混混的下場實在無法想象。那件事情之後，笑塵隻用了十天的時間就搞定了學校裏所有的刺頭，然後又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完成了不久前在這裏剛剛完成的那件事——學校周圍不容許任何社會勢力的存在。這也是笑塵為什麽放著那麽多油水豐足的地方不要，在別人看來像是神經病一樣的選了這麽多沒用的學校。”

    田林對畢楚飛之後這幾句話沒有太在意，而是唉聲歎氣道：“那幾個小混混真慘，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畢楚飛給田林倒了杯酒，然後又給自己的滿上了，“所以啊，無論笑塵是怎麽知道剛剛那個死胖子會在學校周圍鬧事，又為何會不知死活的鬧到笑塵頭上。總之笑塵還不至於為了這麽點事情去跟你生氣，再說了，笑塵什麽時候跟咱們幾個生過氣？再說句你不愛聽的話，在笑塵身邊，你其實連犯錯誤的機會都沒有。有笑塵在，有南在，在你可以犯錯誤之前，他們一定早就做好了製止你的準備了，如果沒有，那隻能說明你犯的那些錯誤無關緊要。所以你就安安心心管好你自己的攤子，放開膽子去做就可以了。”

    田林一大口喝掉手裏的酒，吐一口濁氣，這一口酒才算是今晚第一杯痛快酒，準備拿點東西吃的時候，卻發現基本都被畢楚飛吃完了。畢楚飛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聳聳肩，一副是你自己不吃關我屁事的樣子。

    沒有東西吃，田林隻好繼續喝酒，隻不過現在就已經算不上是悶酒了，倒酒的時候問道：“南和陽哥我都知道，你剛說的那個汪良，是什麽人？”

    畢楚飛本來是要喝酒的，杯子都送到嘴邊了，結果又放下了，露出凝重的神色，輕輕搖頭，沉聲道：“這個人我也沒見過，好像是我跟笑塵認識的時候這個人剛剛離開，去了哪裏我也不是很清楚，南和陽也很少提起，但兩個人話裏話外的意思，當年三個人都在的時候，笑塵是跟汪良的關係最好。”

    田林訝異道：“不是吧？還能比笑塵跟南的關係更好？“

    畢楚飛噗地一聲笑了，“怎麽，你覺得笑塵跟南的關係比跟陽哥的關係要好？“

    田林一臉理所當然，反問道：“不是嗎？“

    畢楚飛笑笑，不置可否。

    大概是時間晚了，客人也不多了，老板娘再次過來笑著詢問兩位小哥菜好不好吃，酒夠不夠。

    吃了“苦頭”的田林率先點了東西，然後又要了一箱啤酒。

    人的心情好了，胃口自然也就好了。

    看著神情俱佳的田林，畢楚飛再次送出去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笑塵的學校這邊歸你了。“

    田林愣了愣，也沒有故作扭捏，爽快道：“青浦區你隨便挑，都拿去也行。”

    畢楚飛悠悠然笑道：“青浦區的確都歸我了。”

    田林果然夠灑脫，竟是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直接默認了，隻是大口喝著酒。

    畢楚飛不急不慢道：“青浦區歸我，徐匯這邊歸你，我已經告訴南了。他讓我跟你說，如果做的不好，你就老老實實滾回老家。”

    田林一口酒下肚，高高抬起頭，挺著胸脯，看著畢楚飛，像一個即將要征戰沙場的猛將，目光堅定地重重罵了句“操！”

    ……………………………………

    化工一村東麵有條小街道，街上有座“小食堂”，小食堂旁邊有個燒烤店，名叫“第五味”，店老板是個留著一撮小胡子的可愛老男人，四十歲出頭，總是帶著一臉溫暖的笑容。

    這家店的招牌菜有很多，但最有名的是鐵板茄子和烤海蠣。

    茄子用鬼斧神工的刀功切開，薄薄的一層平攤在鐵板上，蒸熟，嫩黃嫩黃的，蓋上佐料，味美至極。

    海蠣剝開，烤熟，加上特製調味，很肥，乳豬似的，很白，奶油似的，五塊錢一個，味道極鮮。

    笑塵跟周南對麵而坐。

    兩個人都沒有喝酒，因為這家店的酸梅汁也是一大特色。

    周南放下筷子，笑容淡然，輕聲道：“怎麽這麽急，時間還是不夠嗎？”

    笑塵點了點頭。

    周南收斂起笑意，問道：“大概還有多久。”

    笑塵神色有些黯然，縱然是周南也極少見到笑塵如此這副樣子，“子一自己說應該還有四五年，但我覺得沒有那麽久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周南想了想，“那你準備用多長時間？”

    笑塵抬起頭，對麵是一堵黃白色的留言牆，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留著許多人的回憶，借著沒有褪色的記憶，笑塵依舊還是沒有找到當初和小張楊一起來的時候留下的痕跡，大概是老板把牆壁重新粉刷過了吧，現在牆上留下的都是那之後的新的記憶。

    物去人非，歎別離。

    笑塵收回目光，眼神堅毅道，“兩年，最多三年。”

    周南對此並沒有回應什麽。這麽多年以來，這麽多年的交情，他太清楚笑塵的能耐和脾氣了，於是問道：“那你之後會留在上海還是離開？“

    笑塵搖了搖頭。

    周南不知道笑塵是在說不會留下，還是在說不知道會不會留下，可他都沒有再問。

    笑塵望著周南，笑了笑，“其實是有些後悔去參軍的這一年。當時之所以能下得了決心，有很大程度的原因是你在這裏，這裏交給你，我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楊昕之前對我說，如果你不在我身邊，我做什麽都要打一半的折扣。”

    周南手臂撐在桌子上，四根手指從上麵抓住杯子，輕輕搖晃著裏麵烏黑的酸梅汁，對笑塵隱隱的謝意和毫不遮掩的讚許沒有作何反應，隻是輕聲道：“我知道說了也沒什麽用，但是這麽多年過來，見了這麽多人，我沒有見過一個比得上昕姐的，哪怕是差不多的都沒有，當然，除了逸珂姐。即便你的態度如此堅決，可口口聲聲心甘情願叫她嫂子的人連我都數不過來。如果不是因為有你，每天為了她鬧幾條人命我都不會覺得有什麽奇怪的。”

    笑塵無奈地笑了，“你不用說的這麽委婉，你們這些人裏大概隻有汪良那個家夥是站在逸珂那邊的吧？你和劉陽雖然沒有在外麵明確表露什麽態度，但誰都看得出來你們倆跟小昕更好一些。我讓劉陽去濟南，他嘴上不說什麽，心裏肯定有怨氣。可是你跟著我來了上海，汪良那家夥又不可能回來，除了劉陽，換做其他任何人跟著小珂去濟南我都不放心啊！我會找個機會跟劉陽好好說說的，消消他心裏那口氣。”

    笑塵說話的時候周南一直含著一口酸梅汁，吞下後說道：“其實我們三個裏麵隻有我是堅定在昕姐這邊的，汪良那家夥不認識昕姐，沒什麽交情，自然不會站到這邊來。可是對劉陽來說，隻有你認定的人他才會當嫂子待，他對昕姐好隻是因為昕姐對他好，至於跟誰更親近些，不好說。”

    笑塵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探討下去，“過些日子，等把這邊的事情穩定一下我準備回去一趟。家裏的攤子就算是甩手掌櫃也不能真的就不聞不問了。”

    周南打趣道：“你要真的是擔心家裏那點攤子，我回去一趟就可以了。不過你要是擔心過年回去挨罵，要去負荊請罪，我可就沒辦法代勞了。不過，我想知道，你是準備先去逸珂姐那裏請罪呢，還是先去昕姐那裏呢？逸珂姐會不會吃醋我不知道，昕姐的話…”

    笑塵一時語塞，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什麽話來回應，最後隻得說了句本來不準備說的話。

    “楊昕過幾天要過來。”

    周南一下子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了，他盯著笑塵，微微張開嘴巴，狀如一個白癡。

    笑塵笑了笑，他清楚，真正的女神，要來了。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