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昔友今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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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樂意昂做夢都想不到,居然會在西湖斷橋和許從再見。

    曾幾何時,他、蒙南、許從人被譽為“浙大鐵角”,隻要是在校園內,人便形影不離,一人的方圓十米內必定會有另外兩人。

    然而畢業之後,人卻各奔東西,再未見麵。蒙南是因為身處西半球,想見而無法見,而許從……最有默契的兩人最終也極為默契的沒有再聯係。

    與關係最好的朋友關係變淡是什麽感覺?

    是從無話不說到無話可說;是從什麽都一起經曆到對你一無所知;是像小時候捉迷藏,你躲好了,人真的就找不到了。

    八年,整整八年。那一年,樂意昂失去了最愛的人,也失去了最好的朋友。看著眼前成熟了許多,但卻依舊留有過去那般陽光燦爛笑容的老同學,他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我就不能在這兒嗎?”許從淡笑,看著昔日最要好的老同學說道:“別忘了,我也是浙大走出去的。”

    樂意昂苦笑一聲,是啊,他也是浙大走出去的呢。

    見樂意昂沒有了過去的意氣風發,許從伸了個懶腰,作擁抱天地狀,遠眺夕陽下的雷峰塔,一臉感慨道:“八年了,沒想到這裏一點都沒變。”

    八年前,他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而今卻已經臨近十,昔日的校園生涯還曆曆在目,臉上卻漸生皺紋,不免讓人感歎歲月的無情。

    “你……過得還好嗎?”樂意昂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根本不敢看身旁的人。

    “還好。”許從瞥了眼樂意昂,而後目光再次落在遠處的雷峰塔上,沉聲道:“就是每個夜深人靜時候,總會夢到阿星對我揮。”

    樂意昂麵色一滯,頭更低了一分:“對不起……”

    “對不起?”

    儒雅斯的許從在聽到這個字時,整個人都變了,變得五官猙獰,煞氣橫溢。他猛然轉過身,一把揪住樂意昂的衣襟,咬牙切齒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除了會說對不起之外還會幹嘛?”

    許從雖然不比樂意昂矮,但遠不如他強壯,隻要樂意昂願意,隨時可以掙脫他的雙,反將之縛住。

    然而被觸及心底最痛的傷口的他卻絲毫沒有反抗,整個人都萎靡不振,喃喃道:“除了對不起之外,我還能幹嘛?”

    “當初你和阿星不是說至死不渝、生死與共嗎?阿星不在了,你還活著幹嘛?”許從鬆開了,一把將樂意昂推開,指著泛泛粼光的湖麵說道:“樂意昂,如果你還愛著阿星,就像個男人樣跳下去!”

    他知道,從小一門心思放在摩托車上的樂意昂不會遊泳。

    聽到許從的話,樂意昂抬頭看了他一眼,而後二話不說,縱身躍進西湖。

    嘩啦!

    水花四濺間,許從愣了一下,沒想到樂意昂竟真會跳進湖。看了在水情不自禁爭紮的樂意昂一眼,他深吸一口氣,隨即轉身就走,再不看一眼。

    “有人落水了!!!”

    樂意昂在水裏掙紮的動靜不小,驚動了還留在斷橋上的人。事實上,就在剛才他和許從爭執時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沒人會想到這麽一個大男人居然會跳湖。

    雖然發現有人落水,但卻沒人下水施救。此時畢竟已經入秋,且昨天還下了一場雨,天氣徹底轉涼,哪能再像夏天那般肆意暢遊?

    原本一個人玩得正嗨的葉瑾瑜聽到了身後的動靜,還當是發生什麽事了呢,卻瞧見水掙紮的人不是樂意昂又是誰?

    來不及去想樂意昂剛才都好好的,怎麽一轉眼功夫就掉水裏去了,她把相擱在橋上後,噗通一聲就跳進了湖裏。

    刺骨的寒冷被焦急掩蓋,她一邊快速朝樂意昂遊去,一邊喊道:“快憋氣!”

    也不知樂意昂是真憋住了氣,還是喝的水太多,從浮浮沉沉到漸沉湖底去了。好在葉瑾瑜已經遊到,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拖著他往橋邊遊去。

    在水裏,葉瑾瑜還能拖得動樂意昂,可想要把他拖上橋,那就不切實際了。幸虧橋上有不少人,在到橋邊時,立即就有人搭,幾人合力將樂意昂提了上來。

    重回陸地上,葉瑾瑜顧不得男女有別,當即對昏迷當場的樂意昂做人工呼吸,來回幾次後,樂意昂噗哧一聲吐出幾口湖水,睜著的雙眼盡是迷惘。

    “嚇死我了。”直到此時,葉瑾瑜才舒了一口氣,推了推雙眼無神的躺在橋麵上的樂意昂說道:“我說你怎麽一轉眼的功夫就掉水裏去了呢,而且你一個大男人居然不會遊泳,丟不丟臉啊?”

    不明情況的葉瑾瑜毫不留情的取笑,樂意昂卻恍然無覺,望著天空發呆。正當她要再問時,旁邊一位知qíng rén說道:“xiǎo jiě,你這位朋友剛才跟人發生了爭執,那個人說要他去死,然後他就跳下去了。”

    “什麽?”葉瑾瑜騰地站了起來,這可不像是樂意昂的風格啊!她當即問道:“那個人在哪?”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有能耐一句話就治住油鹽不進的樂意昂。

    那人搖搖頭,道:“早走了。”頓了頓,他指著樂意昂說道:“我看你朋友的情緒似乎並不好,要不送他回住處吧,免得再發生什麽事。”

    葉瑾瑜連連點頭,正要把樂意昂拉起來,他口袋裏的卻是響了一下。取出一看,是個備注“許從”的人發過來的短信:10月18日,sū zhōu市吳江區雲龍路至臨湖鎮路建計劃競標開始,有能耐就參加競標!

    “許從?”看到發信人的名字,葉瑾瑜喃喃一聲,感覺似乎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隻是現下沒功夫去想這個,把揣進自己兜裏後,便和旁邊一人把樂意昂攙起,送回酒店。

    回到酒店後,不管葉瑾瑜問什麽,樂意昂都不答,直到看到酒櫃裏的酒,眼睛才一亮,立即抓來一瓶,拔開瓶塞後像是和礦泉水般對口吹了起來。

    “差不多就行了啊!”

    葉瑾瑜一把奪過酒瓶,恨鐵不成鋼道:“你說你一個大男人的,能有什麽事讓你變成這樣,頂了天還不就……”

    話未說完,她心裏咯噔一聲,暗道不會是跟八年前的事有關吧!

    越想越覺得可能,她取出樂意昂的,又把剛才的短信看了一遍,而後叮囑樂意昂老實點後,出門酒店房間撥通蒙南的diàn huà。

    “小子你在哪兒呢?剛想給你打個diàn huà。”diàn huà那頭傳來蒙南爽朗的笑聲。

    葉瑾瑜訕訕一笑,道:“那個……蒙總,我是葉瑾瑜。”

    “啊,是葉xiǎo jiě啊,怎麽用阿昂的給我打diàn huà啊?莫不是你們倆……”蒙南嘿嘿低笑,那邊還隱約傳來他妻子笑罵聲。

    根本沒心思開玩笑的葉瑾瑜直言道:“蒙總,你認不認識一個叫許從的人?”

    diàn huà那頭沉默的稍許,片刻後道:“大學時候,我、阿昂、許從個人是最好最好的朋友,隻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他和許從之間一直有結。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樂意昂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好,剛才有個叫許從的人給他發了一條短信,我就在想是不是和他有關。”

    葉瑾瑜將短信內容複述了一遍,diàn huà那頭許久沒有回應,隻有陣陣歎息。

    “我聽說從前幾年接管了他家裏的路建公司,且業務正在往上海這邊擴張,現在發這條短信擺明是在向阿昂下戰書。他終究還是不肯原諒阿昂,而阿昂也始終對那件事耿耿於懷……”

    蒙南慨歎不止,而後道:“你們現在在哪?我這就過來。”

    從蒙南口得知此時樂意昂之所以會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就是因為八年前的事時,葉瑾瑜當即說道:“我們在杭州呢,現在太晚了,蒙總你就不用過來了,明天早上我把他送回來,到上海後再通知你。”

    掛完diàn huà回到房間,樂意昂還在對瓶吹,且身旁已經空了兩個酒瓶,一瓶伏特加,一瓶白蘭地,此時的是紅酒。

    “你是想醉死嗎?”葉瑾瑜氣衝衝的奪過酒瓶,指著那倆空酒瓶說道:“有你這麽喝酒的嗎?”

    不管是白蘭地還是伏特加,都以度數高而著稱,樂意昂這般對瓶吹了兩瓶,酒量差點的人非得酒精毒,醉死不可!

    即使樂意昂酒量好,此時也是臉紅脖子粗,雙眼通紅通紅的,像是蒙上了一層紅紗。

    “憲法都沒有規定不允許公民喝酒,你算哪根蔥,憑什麽不讓我喝?”

    樂意昂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眼神一會兒朦朧一會兒清醒,再加上他此時臉紅脖子粗的,看得葉瑾瑜心裏一陣發慌,連連後退。

    “給我!”樂意昂伸了伸。

    葉瑾瑜緊抱著還剩半瓶的紅酒搖搖頭,道:“死都不給!”

    這要是再給他的話,說不定他真會醉死在這酒店裏。

    “我再說一遍,給我!”樂意昂橫眉豎眼,麵上煞氣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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