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瘋了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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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昂和阿星從初開始就是同班同學,高也是同班,直到一起考入浙大。”

    蒙南講述了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

    樂意昂與夏星同為嘉興人,不同的是樂意昂出生於農村,而夏星則是嘉興市區,兩人在初相識,那時他們的班主任正是夏星的父親。

    樂意昂雖然從小酷愛車,但學業並沒有荒廢,成績一直在全校名列前茅,故此深得夏星的父親,也就是他的班主任喜歡,經常安排他和夏星給一些成績稍差的同學補習,一來二去,他和夏星的關係愈加親密。

    後來兩人進入同一所重點高,考入同一所大學,夏星憑借著向日葵般溫暖燦爛的笑容,在入學第一天便被譽為校花。

    那時候,浙大九成以上的男生都對她心生愛慕,更有不少人展開瘋狂的追求,許從、蒙南也在其之列。

    可惜夏星一心係於樂意昂,無視諸多追求者而甘心陪著樂意昂四處參加比賽。那時的樂意昂並沒有向她表白,一門心思全放在了比賽上。

    直到有一天,許從和蒙南實在看不下去了,約出樂意昂後把他揍了一頓,聲稱他要是對夏星沒有感覺的話,就趁早坦白,斷了夏星的念想。

    被揍了一頓的樂意昂恍然大悟,在上海天馬賽車場奪得第二屆sbk冠軍,領取冠軍獎杯的那一刻,當著全數觀眾的麵向夏星表白。

    那一日,夏星第一次沒有笑,而是在觀眾席上放聲大哭,跌跌撞撞的跑上領獎台撲進樂意昂的懷裏。

    看到這一幕的許從和蒙南雖然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卻送上了衷心的祝福,也是從那一天起,兩人和樂意昂成了“鐵角”。

    公開關係的兩人成了學校裏的“明星情侶”,兩人如膠似漆,無論是樂意昂外出比賽,還是在學校正常上課,幾乎都是形影不離,除此之外,還有許從和蒙南這兩個大功率電燈泡。

    可惜好景不長,就在樂意昂受邀參加第四屆sbk的前夕,由於這一屆比賽場地為上海國際賽車場,從未在這裏賽過車的樂意昂為了熟悉場地,連夜要去賽車場,夏星則跟隨。誰想到半路時忽然下起了大雨,兩人所在的山路出現泥石流,甚至是路麵塌方。

    最終隻有樂意昂一個人回來,夏星卻永遠的留在了那裏。

    “阿星的意外,讓得阿昂成為眾矢之的,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一切都是阿昂的錯,要不是他堅持要去賽場,那就不會遇到暴雨,更不會遇到路麵塌方,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麽被吞噬……”

    回憶往事的蒙南麵露苦色,他雙覆麵,顫聲道:“雖然後來查明那段新修不久的路之所以會塌方,是因為施工單位偷工減料所致,可阿昂依舊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別的不說,單是阿星的父親就一直對他耿耿於懷,兩人關係至今勢同水火。”

    “那許從呢,他又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葉瑾瑜問道,夏星的父親恨樂意昂情有可原,可許從又為什麽會恨。

    “從雖出身名門,但卻沒有一點富家子弟的惡習,反倒待人友善,謙遜斯。”蒙南搖頭歎道:“他和我不一樣,在阿昂和阿星確定關係之後,他依舊默默愛著阿星。阿昂有事不在時,便是他嗬護著阿星。”

    “意思就是說他一直一廂情願咯?”葉瑾瑜咂咂嘴。

    “差不多吧。”蒙南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正因為他始終沒有真正放下對阿星的感情,所以在出事後,比誰都恨阿昂,以至於兩個原本最要好的朋友徹底決裂。”

    “神經病。”

    葉瑾瑜嘟囔一聲,女朋友出事,作為男朋友的樂意昂才應該最傷心難過,她無法讚同許從的做法,覺得他根本就沒有發火的資格。

    當然,許從會恨樂意昂也是常理之的事,畢竟他當初是不想拆散樂意昂和夏星,才會主動退出的,結果樂意昂並未能照顧好夏星。

    “現在應該怎麽辦?”葉瑾瑜看向樂意昂,此時的樂意昂已經窩在沙發裏睡著了,嘴裏還不住的淌著哈喇子,活脫脫一副智障的模樣。

    “我也沒辦法。”蒙南幽幽一歎,道:“阿星的事對他打擊太大,他之所以放棄賽車事業而從事路建,也正因如此。他把這心事藏了八年,忽然被從這麽一刺激,也難怪會崩潰。”

    葉瑾瑜低頭想了一會兒,說道:“要不通知夏天吧?他和夏天的關係那麽好,而且夏天又是他小舅子,要是真有人能把他叫醒的話,怕也隻有夏天了。”

    蒙南眼睛一亮,道:“可以一試!”話落,當即撥通夏天的diàn huà。

    此時的夏天正在嘉興老家陪父親下棋,接到蒙南的diàn huà後,即刻駕車趕來上海。等他到上海時,已經是下午1點鍾了。

    “南哥。”一進門,夏天便和蒙南來了一個擁抱。當年樂意昂和夏星不止一次的把許從與蒙南帶到嘉興玩,一來二去,夏天也認識了兩人。

    蒙南指了指還窩在沙發裏睡覺的樂意昂,說道:“早上喝了點紅茶,這睡一上午了都。”

    已經在diàn huà裏聽說了事情經過的夏天皺了皺眉,上前推了下樂意昂,後者悠悠轉醒,剛想開口要酒,惺忪的睡眼卻看到了夏天。

    “你走!你走!”

    原本還好好的樂意昂突然受了刺激,一把將夏天推開後,雙抱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嘴裏不住的喊道:“我不想看到你!不想看到你!”

    人對視一眼,心知樂意昂這是想起夏星了。

    夏天上前一步,直接強硬的掰開了樂意昂的,盯著樂意昂那滿是恐懼的雙眼說道:“樂意昂,看清楚我是誰。我是夏天,是夏星的弟弟!”

    開始樂意昂還在掙紮,可當聽到“夏星”這兩個字時,頓時鬆懈了下來。他反抓住夏天的臂痛哭道:“小天我對不起你,是我害死了你姐姐,我該死,我該死!”

    “我對不起夏老師,對不起從,對不起……對不起阿星……要不是我堅持要去賽場,阿星就不會死……一切都怪我……都怪我……”

    一個一米八的漢子在這時候哭的像個孩子,滿臉的淚水和鼻涕,既滑稽,又讓人覺得心疼。

    整整八年,沒有哪一日他不是在自責度過,也沒有哪一日他不在懷念那張燦爛的笑臉。

    他不是瘋了,隻是因為千個日夜所累計的自責壓得他透不過氣來,借著許從的事來宣泄罷了。

    這些葉瑾瑜不知道,蒙南也不知道,隻有夏天知道。

    “該說的早在八年前我就已經說了,現在我再說最後一遍。”夏天五官猙獰的可怕,一把揪起樂意昂的衣襟,沉聲道:“八年前隻是一個意外,一個誰也無法料到的意外,罪魁禍首不是你,而是偷工減料的施工單位,而主要的負責人早在八年前就已經受到了法律的製裁!另外,你不要忘了天星建工的宗旨:讓腳下的路和心裏的路一樣平坦!我們無法挽回已經消逝的生命,那就努力為活著的人保駕護航!”

    話落,他丟下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拉著葉瑾瑜和蒙南出了門。

    嘭!

    樂意昂的心隨關門聲震了一下,他顫抖著翻開這本泛黃的筆記本,當的每一個字都觸動心靈。

    “1998年月26日,樂意昂是我見過最刻苦的孩子,雖然他似乎有些不務正業的喜歡騎摩托車,但知輕重識大體,並沒有荒廢學業,自他轉學過來,倒是成了阿星的一位強有力的對。”

    “2001年月1日,阿星和阿昂這兩個孩子真沒有讓我失望,不光自己考上了重點高,並且帶著一些成績並不突出的同學也進了重點高。”

    “200年8月1日,過幾天阿星和阿昂就要去杭州上大學了,看阿星平日裏的樣子,怕是喜歡上阿昂了。我雖然是一名人民教師,但自認為不傳統,再加上兩個孩子都懂事,所以並不反對兩人早戀……隻是阿昂那孩子一門心思全放在賽車上,阿星的日子怕沒那麽好過咯!”

    “2阿昂今天拿了那什麽摩托車錦標賽的冠軍,並且在領獎台上當眾對阿星表白。聽到這個消息,我既高興又失落,高興的是女兒終於如願以償,失落的是從此女兒就不再完全屬於我……”

    “2006年6月1日,阿星死了……”

    “200年6月1日,今天是阿星的祭日,他來家裏了,但被我趕了出去,因為是他才讓我失去了女兒,我永遠不會原諒他!”

    “2009年11月日,小天以為我不知道他和那個人合夥成立了一家公司,實際上我早在兩年前就知道了,雖然心裏有結,但他們做的並沒有錯。”

    “2011年12月2日,又是一年冬天,或許是我老了,覺得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今天是阿星的生日,我早早的去了她的墓地,但卻發現那個人比我來的更早。我隻遠遠的看著,直到他離開時才過去,墓前放的是阿星生前最喜歡的薰衣草。”

    “201年2月10日,今天是春節,本應該是喜慶的日子,又一次想起了阿星。如果她還在,我現在應該已經做外公了吧?事情過去了這麽久,我似乎已經不那麽恨他了,我懷念以前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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