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段塵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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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是我,而不是什麽象征著身份的本宮,在她記憶之中,他鮮有說我這個字的時候,而他每次這麽說,便代表他是極其認真的。
陸芷被他問愣住了,她從來沒想過幫他或者不幫他這個問題,就更不要說為什麽幫了。
但他既然問了,那麽她勢必要給個答案才是,於是她低了頭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然而段弈顯然沒有什麽耐心,等她細細思考再給他答案,他那深邃的眼眸看著她,幽黑的眸子古井無波:“你當明白,若是今日我死在此處,他便是太子,而你有天命之女的身份,再加上他對你的情義……”
陸芷越聽越是皺眉,甚至顧不得禮節匆匆打斷了他的話:“我與他,有諾在先,不管這諾是如何許下的,隻要他不曾做出有違誓言之事,我便不會先背棄約定。但這並不是說,他的所作所為我便認可。”
她微微垂了眼眸:“至於你說的什麽身份地位,這從來不在我考慮的範圍,甚至若真的有那麽一天,便是他背棄了諾言,而我與他的約定也再做不得數了。”
“為何助你,我沒想過,不過是從心而為,他有他的苦衷難事,我能理解,我與他有諾,我自會遵守,除此之外,我是我,他是他。”說完,她抬起頭來看向他的雙眸:“這麽說,不知道你明不明白。”
段弈與她四目相對,似乎要從她的眼睛瞧到她的骨血之中,略略沉默片刻,他收回目光:“本宮知道了。”
聽得本宮二字,陸芷默默翻了個白眼,一個我字,讓她心有不忍同他打開心扉,她這心扉是打開了,同他難得的說了心底的話,他卻一眨眼又端起了太子的架子來。
她起了身,往裏間走去:“時候不早,我有些乏了,秋兒,隨我到裏間休息。”
“是小姐。”
陸芷與秋兒來到裏間,在裏間又生了炭火,秋兒自然知曉陸芷說的乏了不過是借口罷了,進屋之後二人也不說話,隻圍著炭火坐著,各自想著心事。
一開始外間還有些說話聲,漸漸地聲音便輕了,再然後不知過了多久,外間已經是寂靜一片。
陸芷又等了一會,這才對秋兒開口道:“你去外間看看,他們可還在。”
秋兒起身掀了簾子,探身看了看外間,回身對陸芷道:“小姐,外間已經沒人了。”
陸芷看著通紅的炭火,微微垂了眼眸:“嗯,我知道了,你去多燒些熱水,再看看這屋子可有布料,裁剪了煮沸,先備著吧。”
秋兒心情也有些沉重,她自然也知曉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當下起身去尋找布料,甚至將床榻上的被褥床單都給拆了,陸芷也上前幫忙,將這些裁剪成一掌半寬的長布條。
她們在屋中忙碌著,外間也不平靜。
段弈製定的策略十分簡單,他們之所以處在了下風,是因為他們在明而宋成在暗,這是對他們最不利的,正因為他們在明,所以才會處處掣肘。
然而宋成忘了,顏組一開始便是作為暗衛來訓練的,他們最擅長的恰恰是隱匿身形蹤跡,所謂術業有專攻,宋成他們靠的是機關之術藏匿身影出其不備。
而顏組卻靠的是自己,是本身的功法,若是顏組藏了身,宋成那些人定然尋不著。
那麽這場戰局,便由明對暗,轉成了暗對暗。
段弈並不著急,陸芷說的很對,硬碰硬宋成沒有那麽大的底氣,所以他幹脆讓顏一與顏二尋了爐子升了炭火,坐在了莊子中間的一處涼亭中,品著茶,好整以暇的等著。
左右,如今著急的不是他,而是宋成。
隻要過了今晚,他便是勝者。
他領著顏組一夜未歸,父皇定會派武組前來尋他,有了武組,即便這莊子有再多的機關,也能毀得徹底,再者,即便沒有顏組,謝清也不會被人拖上一夜,天亮了,謝清也回來了,這莊子就絕不可能再困住他。
所以,如今著急的不該是他,而是宋成才是。
他暴露了慧塵,以及精心訓練的武僧,再加上他說了那番天命之女的話,於公於私他都無法向段塵交代。
果不其然,段弈坐在涼亭之中品茶沒多久,宋成便拎了壺酒,披著風雪飄然而來:“此時此景當真是風花雪月,若是無酒豈不是憾事?不知殿下可有心情,讓草民陪您飲上一杯?”
段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兩個武僧,淡淡道:“你若有心賞這風花雪月,本宮自然願與你品上一品。”
“那就多謝殿下了。”宋成進了涼亭,將手中的酒壺直接放到了炭火之上,又從袖中取出兩個酒杯來放好,然後才坐下笑著道:“這是上好的桂花冬釀,是草民特意從蘇州帶來的。”
宋成試了試酒壺的溫度:“殿下可能有所不知,姑蘇有一種很神奇的酒名為桂花冬釀酒,每年隻在冬至前七日開售,賣到冬至就沒了,想買的人需等上一年,早早排隊才成。”
他將酒壺取出,給段弈與自己各自斟上一杯:“盡管如此,整個姑蘇的人卻都願意排上一年來等著一壺桂花冬釀,殿下不妨嚐嚐,看看草民這一年等的可還值得。”
段弈沒有說話,隻端起酒杯細細品嚐:“確實是好酒。”
宋成端起酒杯品了一口,而後放下,笑看著段弈道:“自然是好的,畢竟這酒可是吳老太爺親手釀造,而這桂花冬釀也隻有吳家人能釀造。”
段弈聞言,頓時皺眉:“你此言何意?”
“沒什麽。”宋成又為二人滿上,淡淡道:“沒什麽,隻是想同殿下說一聲,以往這桂花冬釀讓草民求而不得,如今卻是想多少便有多少,想什麽時候要便什麽時候有,再無需排隊等候,殿下若是覺得不錯,草民可送殿下幾壺。”
段弈看著他,俊眸冷比風霜:“宋成,你這般行事,段塵可曾知曉?”
宋成淡淡一笑:“世子在傳草民入京之時,便說所有事情全權由草民做主,草民是什麽樣的人,世子再清楚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