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初露鋒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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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獸的傷勢挺重,胸口的肌肉被赤虎鋒利的爪子撕下了一大塊,鮮血淋漓。如果有人醫治的話,隻需要上些藥,用繃帶裹好,過不了幾天,傷口愈合就沒事了。可是在號子裏,哪裏去找這些東西?



    可是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野獸就這麽死在自己的麵前吧?如果不能得到及時的治療,野獸的傷口就會感染發炎,最後要了他的命。



    林明將自己身上的衣服撕下一塊來,暫時裹在野獸的傷口上,防止號子裏亂飛的蒼蠅盯上野獸。可這終究也不是辦法。



    林明急的在號子裏來回轉悠,野獸卻咧開大嘴笑了起來:“‘紅魔’老大,沒什麽好擔心的,我野獸今天殺了那麽多狼,又幹掉了一隻赤虎,早就夠本了。就是死了,我野獸也會笑著去死。”



    林明正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號子外麵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孫大頭帶著個醫生模樣的人還有幾個士兵走了過來。



    “就是這裏了,二十三號。”孫大頭說著打開了號子門。



    醫生剛進來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野獸,他伸手揭去了林明蓋在野獸傷口上的破布,看了看野獸的傷勢。



    “不要緊,外傷。沒動著筋骨,上點藥,包紮一下,幾天就好。”醫生說著開始動手給野獸處理傷口。



    “你們這幫人獸也不知道那輩子修的福分。”孫大頭看了看蹲在地上的醫生,又環顧了號子裏的奴隸,回頭對身旁的士兵說,“世子說了,這個號子裏的人獸要照料好,尤其是世子帶回來那個,要好吃好喝的供著,出了差錯老子拿你們是問!”



    幾個士兵唯唯諾諾,不住點頭。



    很快,醫生就把野獸的傷口包紮起來,同時把其他奴隸的傷口也順便處理了一下。



    “老大,你說這個世子這是什麽意思?”光頭看看疤臉又看看林明,也不知道他是在叫哪個老大。



    疤臉看了看林明,沒有說話,他也不知道這個小世子到底是什麽意思。在這些貴族老爺的眼中,奴隸就是牲口,是畜生,是工具,奴隸是死是活他們是不會放進眼裏去的。而這個世子,大齊國實際統治者攝政王林開山的兒子,這到底是在發什麽神經?



    林明當然明白林平這樣做的原因。自己現在是林平手中的玩具,如果林平還沒有玩兒盡興就沒有了,那就太可惜了。



    林明隨即冷哼了一聲,“他會有什麽好心!他隻是不希望我死的太早罷了。對他來說還沒有折磨我我就死掉了,那豈不是很沒有意思。”



    疤臉和光頭對看一眼,都不明白林明突然冒出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我隻所以到了這裏,就是因為我揍了他一頓。”林明緩緩的將自己和林平之間的恩怨說了出來。最後,林明歉意的對疤臉和光頭說:“隻是這樣一來就連累大家了,這個家夥一定會想盡辦法來折磨我們。”



    但和林明想的剛好相反,號子裏的奴隸們非但沒有覺得林明連累了他們,此時反而有些崇拜的看著他。



    “‘紅魔’老大,你真的揍了世子一頓?”光頭忍不住好奇問道,但這句話剛問出口就被疤臉狠狠踢了一腳。光頭哎呦一聲,看了看疤臉,趕緊改口說道:“‘紅魔’老大,光頭這條命本來就是撿來的,要不是‘紅魔’老大,光頭昨天就死在鬥獸場裏了。別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的。”



    “‘紅魔’,光頭說得對。我們這些兄弟的命都是你救的,大不了一死。就是死,我們這些兄弟也要和‘紅魔’死在一起。”疤臉的立場竟然和光頭出奇的一致。



    “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疤臉抬頭看著號子裏餘下的十個奴隸。



    “老子早他媽的活夠本了,能活到現在都是賺的了。”躺在地上的野獸大聲的說。



    “對,我們跟定了‘紅魔’老大!”其餘的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



    看著這些從生死邊緣一起走過來的奴隸兄弟們,林明的眼睛開始覺得有些酸澀。



    “請你們相信我,我不但不會讓你們死,我還要帶著你們離開這個鬼地方!”說到這裏,熾熱的火焰又一次在林明的眼中閃爍。



    或許是為了討好世子林平,二十三號號子裏的夥食比起平時忽然好了很多,每天送來的食物都足夠每個人吃飽。而林明還享受了特別優待——每頓居然還有兩個菜送來。而這兩個菜卻被林明分給了號子裏的每一個同伴。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月。在這一個月裏,林平將自己從“紅魔”那裏學到的排兵布陣的方法,挑了一些簡單的容易上手的教給同一個號子裏的同伴,而後這些同伴們再將它們教給臨近號子裏的奴隸。雖然這樣隻能稱得上是紙上談兵,但每一次進入鬥獸場的人獸們居然也因此有更多的人活了下來。而人獸棚的奴隸們也更加堅信,“紅魔”的確就在他們其中。



    終於,該來的一天還是來了。



    “二十三號!起來,起來。都給我精神點兒!大齊國的世子今天要看你們的表演!”孫大頭打開號子門,對著林明他們嚷嚷。



    “大夥不用擔心,聽我的指揮。”走在通道上,林明小聲告誡自己的同伴。其實不用他說,每個人都很清楚這一點。現在,他們也的確心悅誠服的願意聽從林明的指揮。



    反常的是,這一次通道兩旁的號子裏也沒了聲音,所有的奴隸都靠在鐵柵欄製作的號子門邊靜靜的看著林明他們,在心中默默的祈禱。每個人都清楚,這個二十三號號子就是“紅魔”所在的號子,而暗地裏,奴隸們也稱呼這個號子裏所有的奴隸們為“紅魔”小隊。隻不過,他們並不清楚這十三個人裏到底哪一個是“紅魔”罷了。



    走出人獸棚之後,步行約半個點就到了兵器房。



    (點也是大齊國的一種時間單位,十個點是一個鍾,一個點大約四五分鍾的樣子。)



    這一次,兵器房裏也有些不同尋常的事情出現。在原本簡陋的wǔ qì旁邊,憑空又冒出來了一堆wǔ qì。而這一堆wǔ qì,竟然都是大齊**隊的製式wǔ qì,其中還有簡單的護甲。



    “太好了!竟然是軍隊裝備的東西!”大個子第一個興奮的衝了過去。他是做武伴出身的,他早就已經習慣了使用這些製式wǔ qì。上次進鬥獸場時那些簡陋的裝備幾乎把大個子氣個半死。木質的盾牌一撞就壞,青銅長劍一砍就斷,那根本就不是人用的東西!



    看管的士兵也不阻攔,似乎這些製式裝備就是為林明他們專門準備的。



    疤臉一邊往自己身上穿著胸甲,一邊低聲對林明說:“這次我們恐怕會遇到更凶猛的怪獸。”



    林明點點頭,他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如果不是有更凶猛的怪獸要出場,為了防止出現一邊倒的情況而讓人與獸的搏鬥變的沒有看頭,這些貴族老爺會這麽好心?



    但林明並不擔心,現在有這些製式裝備在手,就算是竄出來幾隻劍齒虎、冰熊之類的猛獸,他也有取勝的把握。



    “隻要聽從我的指揮,我保證我們能活著離開鬥獸場。”林明很鎮定。



    疤臉沒說話,仍舊在穿著盔甲,但他臉上平靜的神色已經告訴了林明,他相信林明。



    “人獸們已經準備好了,開門。”孫大頭打了個手勢,靠在大門旁的士兵隨即拉開了通往鬥獸場的大門。



    將要進入鬥獸場的時候,林明向大門旁邊的一個樓梯口看了一眼。在這個樓梯的上麵隱隱約約可以看到看台上的座位。看來自己猜得沒錯,這裏的確可以通往看台,隻是打開的大門平時將通向看台的樓梯口擋住了而已。



    看到全副武裝的十幾個奴隸走進鬥獸場,看台上的觀眾們剛開始有些詫異,但隨即都大聲叫起好來。



    觀眾總是需要新鮮的東西來滿族他們越來越挑剔的口味,能看到裝備更好的人獸和更凶猛的野獸進行更慘烈的搏殺對於看客們來說當然是一件更刺激的事情。



    貴賓席上,世子林平悠然的坐在柔軟的座位上,滿意的看著鬥獸場內人獸們的行頭。給這些人獸們更精良的裝備是林平的主意。



    他早就厭倦了去看裝備低劣的人獸和成群的狼還有赤虎的戰鬥,雖然那樣的場麵比較血腥,但也實在太沒有技術含量了。而且裝備低劣的奴隸根本就無法抵擋更為凶猛的野獸。所以獸棚裏一直養著的幾隻劍齒虎總是很難派上用場。劍齒虎體形要比赤虎龐大強壯的多,而且裸露在外的兩顆略微彎曲的利齒隻需要一下就能咬碎奴隸們原來裝備的木盾。



    碰上劍齒虎,人獸們幾乎根本就沒有反抗的能力。就更不用說更為龐大的裝甲獸了。



    “嗯?鄭武,你原來的武伴呢?那個奴隸崽子哪兒去了?”林平遠遠看了場中的奴隸們一眼,卻沒有找到林明。



    站在一旁的鄭武指了指一個臉上罩著miàn jù的奴隸,說:“世子,那個帶miàn jù就是那個奴隸崽子。他雖然把臉遮了起來,可我還是能認出他。”鄭武留戀王都的繁華,自從和世子林平來到王都後,一直沒有回拱北城。



    “哦,帶miàn jù那個。這個奴隸崽子花樣還不少啊。嗯,有點意思。”林平微笑著點點頭。



    “歡迎大家再一次來到鬥獸場觀看人獸們精彩的演出。今天,我們榮幸的請到了我們大齊國尊貴的世子殿下。下麵有請世子——”主持人大聲的叫著,帶頭鼓掌。



    林平禮節性的站了起來,向四周的貴族們微微頷首。



    “各位都是王都的勳戚,都曾經跟著父王四處征戰,為我大齊國立下汗馬功勞,本世子今天特意安排了這場精彩的演出,希望各位看的高興。本世子今日在這裏許諾,如若有一天我榮登大寶,我將擴建獸棚,讓各位天天都可以看到人與猛獸的精彩搏殺。”



    “嘩——”雷鳴般的掌聲隨即響起。



    “世子萬歲!”



    更有人振臂高呼。



    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歡呼聲林明似乎沒有聽到,他隻是認真的檢查著夥伴們的裝備。在挑選wǔ qì的時候,林明要求每一個人都必須裝備三樣東西:精鋼打製的小圓盾、一柄精鋼短劍,還有一杆長矛。小圓盾和短劍是大齊國輕步兵的製式裝備,而長矛則是林明特意要求的。除了這些,林明還要求身體強壯的疤臉、光頭、獨眼、笨牛、野獸和斧頭每人又拿了一麵重步兵裝備的方形大盾。而他自己和大個子除了裝備大盾之外每人又在背上斜挎了一張弓和一壺箭。弓箭當然不是製式裝備,相當的粗劣,射程和殺傷極其有限,不過對付野獸倒也能發揮作用。



    這是一支看起來相當怪異的隊伍:每個人的背上都背了一麵小圓盾,腿上則綁了一把短劍,手裏還拎著一杆長矛。其中八個人手裏還拿著一麵半人高的方形大盾,而在這八個人中其中的兩個還在背上斜挎了弓箭。



    “哈哈哈…”看台上有人開始哄笑。



    “這些賤民看來是被野獸嚇怕了,他們好像恨不得把wǔ qì庫裏所有的wǔ qì都搬出來。”



    “就算他們把所有的wǔ qì都搬出來,碰上裝甲獸又有個屁用。”



    “你看,你看,他們把小圓盾背在背上,看起來怎麽那麽像烏龜呀。啊哈哈…”



    “胡說!你說這些賤民像烏龜那是侮辱了烏龜!哈哈哈…”



    “那個奴隸是怎麽回事?臉上還帶了個重騎兵的miàn jù?他以為自己是重騎兵嗎?可是他的馬呢?該不會他想要騎在另外一個奴隸的頭上吧?啊哈哈…”



    嘲諷的聲音夾雜在哄笑聲中傳進鬥獸場裏,幾個奴隸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自在的神色。



    “兄弟們!你們何必在乎那些貴族的聲音?他們都是些巴不得我們死在鬥獸場裏的家夥,你們要記住,你們手上的wǔ qì將會是你們活下來的保證。讓那些貴族們笑去吧,等我們幹掉那些猛獸以後他們就啞口無言了。”



    林明用自己手中的長矛,輕輕擊打著同伴們手上的長矛。“聽我的命令!記住我教給你們的陣型!殺光那些猛獸!活下去!”



    “活下去!”十幾個奴隸異口同聲的喊著,這呐喊的聲音一時間竟壓了貴族們雜亂的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