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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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防盜章,  購買比例達到百分之五十可正常閱讀,請支持正版!  “得了,  不就是要分家嗎?怎麽分。”葉家老頭從進門到現在,  還是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一開口老太太就炸毛一樣跳了起來,  “分什麽分,我不分。”

    分了她使喚誰去,  家裏的活誰幹。

    王桂花坐著靠背椅,雙腿一盤,“不分家你們來幹什麽,怎麽,  顯擺你們家人多呢。”

    “咱家可不,就是人多。”老太太還挺得意,這輩子最值得她驕傲的,就是生了三個兒子。

    “那可不,地底下還躺著二個呢。”王桂花也是後來才知道這事,  若是早知道了,她怎麽也不能把閨女嫁過去。

    老頭兒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你要是想找事,咱家可不怕。”

    “難道我就怕了。”王桂花一拍桌子,  跳了起來。“上咱們小灣村欺負人來了,真拿我們當孤兒寡母了沒人撐腰了是吧。”

    “行了,  一人少說一句吧。都是自家人,  有啥不能好好說的。上嘴唇還容易磕著下嘴唇呢,  拌個嘴角不是常有的事嗎?新時代了,講究男女平等,還翻那些老皇曆幹什麽。”

    葉家的小叔子,一慣說話好聽,柳滿紅唯一在葉家不討厭的人,就是葉祥。

    這個時候,柳滿紅也端了碗過來,裏頭是剛下好的野菜麵疙瘩,野菜剁的細細的,和著玉米喳還有麵粉一塊攪的。麵粉給的夠,疙瘩軟和的很,又湯又水,又飽肚子又舒坦。

    老太太不客氣的接過碗,大口大口的往嘴裏送,送的太快,咽的翻了白眼,葉貴瞧見了,趕緊過來,又是拍背又是順氣。

    吃完東西,所有人的情緒都明顯緩和下來。

    老頭兒又提起分家的事,“家裏欠了外債,一百塊錢和三十斤糧食,如果要分,就得先把債分了。這個債,也是你們二妞招來的,你們得擔一半。”

    老太太一聽就樂了,心想,就知道老頭心裏有數。既然吃不了虧,立刻就不作聲,當起了老佛爺。

    柳滿紅頓時心虛起來,不停的去瞧女兒。葉悠悠心知要壞,看了姥姥一眼。

    王桂花目光朝女兒和外孫女臉上一掃,淡定的吩咐道:“紅啊,去把廚房收拾收拾,再把水燒上。”

    “誒。”柳滿紅也知道自己太掛相,跑進了廚房。

    老頭兒敲了敲煙鬥,“這是她和葉貴的大事,咋不叫她聽著。”

    “我聽著是一樣。”王桂花瞪著葉貴,“她男人不也聽著呢。”

    “家裏也沒條件給他們蓋房子,要是想分家,就把現在住的屋子,房門一封,從窗戶那兒開個門。以後,就從後頭走。”

    說完了外債和屋子,再說的就是養老。

    “分了家也是我們葉家的兒子兒媳婦,家裏有啥事,也得來幫忙。有個三病二痛要花錢的,也得攤銷。”

    “分不分,要分,就趕緊跟葉貴回去,也省得一家子都不安寧。”老頭兒將煙鬥別到腰上,站了起來。

    王桂花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後兩條我們沒意見,第一條是啥意思,葉貴和滿紅兩個大活人,在葉家掙了十幾年工分,一分錢沒見著,敢情就都不算了?”

    “咱家是少了他們吃還是少了他們喝,這些都不要錢的?”老頭咄咄逼人,半點不讓。

    王桂花正準備好好跟他們算這筆帳,柳滿紅從廚房裏衝了出來,“我同意了,分。”

    “你同意?你有五十塊錢和十五斤糧食還債?”王桂花看著女兒沒出息的樣,氣的直上火。

    “這個……”柳滿紅又看向了女兒。

    葉悠悠在心裏歎了口氣,“到了年底算工分的時候再還唄。”

    柳滿紅趕緊點頭,“對,到年底再還。”

    “那還得算上利息。”老太太涼涼的加上一句,氣的王桂花又再瞪了一眼女兒。

    “氣死了,趕緊走,現在就跟他們回去。”王桂花一摟外孫女,“你們先回去,我留二妞再住幾天。”

    葉家人談好了條件,轉身就走。葉貴留下來,準備跟柳滿紅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

    至於二妞,柳滿紅覺得,在娘家留幾天也好,等他們收拾好了,再來接。

    柳滿紅拉了葉貴去屋裏說話,葉悠悠知道姥姥氣壞了,讓她回屋,自己去還板凳。

    院子一角的小屋裏,走出一個人,“我幫你搬。”

    “小辛哥哥,我剛才看到你了。”葉悠悠剛才看到他了,葉家人來了不久,他就回了,一直就站在院子裏的屋簷下,等葉家人走了,才進的屋。

    辛墨濃想,他不是故意偷聽的,可是這話要怎麽解釋呢。

    “謝謝你。”

    “呃。”辛墨濃低頭,正好撞上她笑的如同彎月一樣的眼睛。

    “我知道,小辛哥哥是怕打起來,我姥姥會吃虧,所以才一直守在門口的,你在保護我們。”

    葉悠悠知道自己不會看錯,她隻是沒有想到,被譽為工作機器的辛墨濃,也曾有這麽體貼的年月。

    “誰叫小辛哥哥吃了你的奶糖呢。”辛墨濃將兩條扁擔一樣的長凳扛到肩上,“我去就行,快回屋吧。”

    葉悠悠知道姥姥正在生氣呢,也沒跟他客氣,“謝謝小辛哥哥。”

    回了屋,王桂花一把摟住自己的外孫女,“我竟然到今天才現,你媽有多糊塗。”

    “沒關係的,姥姥。”至少柳滿紅是愛她這個女兒的,她也沒指望一個在農村生活幾十年的婦女,忽然就有了見過大世麵的魄力和能力。

    可是,越是這樣對比,就越現,她姥姥的見識和格局,絕不像普通的農村老太太。葉悠悠不敢問,隻將這個疑惑放在心裏。

    但有一件事她卻是極想問的,“姥姥,您剛才說地下還躺了二個是什麽意思啊。”

    王桂花輕哼一聲,滿臉不屑道:“你奶除了這三個兒子,還生過三個閨女。二個一出生就被她溺死了,還有一個沒來及下手,被人花了十顆雞蛋買下來,抱走了。”

    葉悠悠瞠目結舌,自己的親閨女啊,虎毒還不食子呢,罵她一句黑心爛肝的都嫌輕了。

    “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這些事,也是女兒嫁過去之後,才慢慢知道的。再想後悔,也是晚了。

    “這些年,因為沒生出兒子,你媽承受了很大的壓力和委屈。嘴裏說的再硬,其實心裏已經順從了,覺得這是自己的錯處,處處直不起腰來。”說得形像一點,就是外強中幹。

    “姥姥,我明白的,我會照顧媽媽,讓媽媽和姥姥都過上好日子,讓葉家的人嫉妒去吧。”

    葉悠悠覺得,她的運氣已經不算差了。

    別說這個年代,就是她生活的年代,有多少生下女兒受了婆家的委屈,不敢反抗重男輕女的思想,不敢反抗婆家,反而轉去虐打自己的女兒,恨不得掐死再生一個的親媽,也不鮮見。

    “好,我家二妞以後肯定是個有出息的,姥姥等著享你的福。”王桂花摟著外孫女跟自己一張床上睡下,心裏不住的歎氣。

    多伶俐的孩子,都怪自己被兒子的事鬧的好幾年半死不活,全然沒顧上外孫女。這麽好的孩子,若是不念書識字,豈不是白糟蹋了天份。

    懷著心事沒有睡塌實的王桂花,早起的時候,現女兒已經在廚房裏忙活開了。她忍不住叮囑女兒,“那一百塊錢和糧食的事,你可不能說,跟女婿都不能吱聲。”

    “知道了,我有那麽笨嗎?說出來就得還回去,二妞說了喂豬喂狗都不還。”

    柳滿紅蒸了白麵饅頭,拿了兩個出去給葉貴。還有一碗青菜湯,就一碟子小鹹菜。

    “娘,不然還是叫二妞跟我們回去吧。”葉貴不見女兒,知道她還在屋裏睡著,試探著問丈母娘。

    “你們回去怎麽吃,怎麽住,怎麽封門怎麽搭廚房,一年還有幾個月,你們得從家裏分多少糧食出來,灶台廚具筷子碗。這些你們心裏有成算沒有,弄清楚了沒,就敢開口帶二妞回去。”

    王桂花瞪了葉貴一眼,葉貴一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

    這話倒是給柳滿紅提了醒,一拍大腿,哪裏還坐得住,“我們昨天晚上就該回去的,趕緊吃,咱們馬上回去。”

    生怕晚一步,婆婆把東西都給藏起來,她就什麽都分不到了。

    王桂花搖頭,一點也不看好他們夫妻的戰鬥力。她老了,摻和不動那麽多事了,唯有這個外孫女,她不能叫葉家給禍害了。

    “二妞,你想讀書嗎?”等外孫女醒了,看著她吃白麵饅頭,王桂花搖著扇子問她。

    “想。”必須想啊,葉悠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再想不通,再不願意,也已經來到了這個年代,成為了葉二妞。但她肯定不會永遠留在這兒,更不會甘於當個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婦。

    隻是,怎麽走,說起來容易,實則並不容易。

    這個年代的人不管去哪兒都得開介紹信,去外地得介紹信,買車票得介紹信,住店也要介紹信。你想去任何地方都要介紹信。她怎麽離開?誰給她一個孩子開介紹信。

    離開又能幹什麽?吃飯要糧票,買布要布票,不管買什麽都需要票據。也不允許私下交易,做小買賣的叫投機倒把,是犯法的事,被抓到是要判刑的。

    而且這個年代,似乎運動還未結束,就是讓她走,她也不敢走。

    她暫時隻能窩在這裏等侍契機,而最合適的契機就是一九七七年的恢複高考。

    還有五年時間,她不著急自己考不考得上,而是著急別人眼裏一個大字不識的小土妞,到時候要用什麽理由說服村裏給她開介紹信,讓她去參加考試。

    家裏正經下地掙工分的,就是老頭加上二個兒子和一個兒媳婦。當然,現在隻剩下老頭和葉祥。

    這個時候的十塊錢當然不少,但大兒子一家三個人都要吃家裏的口糧,這錢就一點也不多,甚至不夠了。

    葉祥笑道:“大哥能不能先借一點應個急。”

    葉茂還沒吭聲,金翠忍不住從屋裏竄了出來,“憑啥弟妹的工作要咱們掏錢,要是掏錢,那工作也該歸我。”

    要是他們兩口子都成了城裏人,孩子的戶口就能跟到城裏,一家子吃供應糧,想想就美。

    葉祥也不生氣,依然笑嗬嗬的,“嫂子當然可以去,反正是公開招考,有初中文憑就行。”

    金翠壓根不識字,聽了這話,“呸”了一聲,扭回了自己屋。

    葉茂朝著金翠的背影嚷了一句,“滾。”然後對著葉祥說道:“老娘們在尋思啥呢,就當她放屁。”

    葉祥嘿嘿笑著,“婆娘嘛,都一個樣,咱們是親兄弟,還能為了一個婆娘壞了情份啊。”

    說著意有所指的朝著葉貴看了一眼。

    然後心中冷笑,金翠真要是放屁,你剛才咋不攔著她說話呢。還不是想試試,但凡有一點門道,這工作隻怕都會被老大家的搶到手。

    “隻招女的,不招男的呀。”老太太想到自己兒子,明明這麽聰明能幹,在鄉下種地,真是可惜了。

    “這回不招男的,全要女的,紡織女工嘛,是細致活。”葉祥也可惜,要是招男的,他一準去啊,他可是初中文憑,能寫會算。

    就是女的,也不多招,意思意思招幾個而已。名額太難得了,但他勢在必得。

    “茂啊,你咋說,這可是個難得的事。”老頭子用煙鬥敲了敲桌子。

    “爹也知道,我負擔重,這些年也沒咋攢下錢來,這樣吧,二十塊,已經是我手上全部的積蓄了。”

    葉老頭點頭,“行,到時候我拉下老臉,去找幾家湊湊,也就差不多了。祥啊,五十塊,咱農民家庭,也就這個能力了。”

    “夠了,謝謝爹,謝謝大哥。”也不提還錢的事,反正沒分家,有爹娘作主,葉祥心安理得。

    葉貴坐在當中,真是如坐針氈,他手裏一分錢沒有,就是想幫忙也沒有辦法。

    “貴啊,你欠家裏的五十塊錢,啥時候能還?”老頭直接問上了。

    “不是說年底算工分……”

    “算工分的時候?你自己心裏沒數啊,你和你媳婦一年能掙多少工分,能不能有五十塊,還有十五斤糧食呢。”

    老太太恨恨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兒子,老二生的最老實,又有一把子力氣,留在家裏幹活最合適。偏生娶了個攪家精,鬧著要分家。

    “那,那咋辦。”葉貴也知道,怕是湊不夠的。

    “咋辦,還用我教你啊,你閨女多大了,在家閑著當嬌小姐呢。你當是地主家的閨女啊,不用下地幹活。趕緊的,明天就給我下地,去掙工分。”多一分是一分,反正出力氣的人不是她。

    “二妞還小。”

    “小什麽小,就你家閨女金貴,誰家的女孩不跟著下地掙工分的,年底不把錢還上,就給我把房子騰出來。”老太太打斷葉貴的話,起身趕著他,要他回去說清楚。

    葉祥起身送葉貴出去,拍著他的肩膀,“二哥,這是家裏的大事,我們要是好了,也一樣會拉把家裏人的。就算你分了家,可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我二哥。兄弟情份,分個家又怎麽能分得斷呢,你說是吧。”

    “是,是。”葉貴除了是,幾乎說不出別的話來。隻覺得三弟說什麽都是對的,說什麽都動聽的很,而且極有道理。

    失魂落魄的葉貴回了自己家,柳滿紅看他雙手空空如也,蹙眉道:“他們就這樣收下了,也沒留你吃點啥。”

    葉貴不說話,柳滿紅終究還是起了身,去廚房給他蒸了兩塊紅薯。

    “她娘,跟你商量個事。”葉貴難得開口商量事,就連葉悠悠也覺得稀奇,從課本裏抬起頭看著他。

    葉貴有些緊張,吞了口沫子道:“你看,咱家二妞也有十五了,出去上工,能掙一半的工分,要不然……”

    “姓葉的,你做夢。”柳滿紅正在廚房裏給灶台添火,聽到這話,尖叫一聲,拎著一根燒著的木柴就跑了出來。

    “是誰給你出的主意,打主意打到咱家二妞身上來的。你家大妞呢,建國呢,咋不見他們去上工掙這半個工分。”

    一個成年男人上一天的工,是滿工分,一個成年女人上一天的工,要打個八折,如果是十幾歲的半大孩子上工,隻能掙半工分,就是打五折。

    村裏頭,父母都在的,很少會讓孩子去掙工分。條件好些的,會送孩子去讀書,條件差點的,讓孩子做做家務,撿柴摘野菜,割豬草也就是了。隻有那些父母不在的,或是特別不心疼孩子的,才會讓這麽小的孩子去掙工分。

    所以柳滿紅一聽這話,就來了氣。之前沒分家的時候,她都沒讓閨女去掙工分,現在都分家了,就更不可能了。

    “咱都分家了,還提大伯家的事幹什麽。我不是不心疼閨女,可是咱們這情況,年底還要還錢和糧食,怎麽算的過來。”葉貴說完了,又抱頭蹲到了地上。

    柳滿紅一怔,她沒管過錢,不知道年底的工分夠不夠還,可是聽丈夫的意思,是不夠還嗎?

    “奶想出這個主意,可真夠替我們著想的。今年的工分不夠,還有明年呢,明年不夠還有後年呢?她一個老太太,急著要錢幹什麽?”

    葉悠悠絕不相信這個主意是葉貴想出來的,老太太想讓她去掙工分,她就偏不去。

    柳滿紅也跟著點頭,“咱們閨女說的對,這債本來就是他們賴在我們身上的,今年不夠就明年。分家還要賺錢的,你們家也是獨一份。”

    葉貴隻好把老太太要他們年底還錢,不然就騰房子的事說出來。

    “老太太為啥急著要錢?”葉悠悠攔住準備火的柳滿紅,總要有個原由吧。

    葉貴又把紡織廠要招臨時工,然後葉祥的老丈人在走關係的事說了出來。

    葉悠悠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

    “那也是你三嬸,她進了廠子,對咱們家肯定是好事,你說是不是啊,二妞。”葉貴知道這個女兒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強硬的命令是不能夠的,要哄著才行。

    “大伯早就在廠子裏工作了,他還姓葉呢,我除了看著建國哥大妞姐上學,還有啥好處。看看就是好處啊,那這好處可真沒勁。”

    葉悠悠鄙視的看著他一眼,就這水平還想哄人,自個兒玩去吧。

    葉貴頓時手足無措起來,他說話的水平就這樣,心裏覺得家和萬事興,抬著自家人怎麽也是好的,嘴裏卻說不出道理來。

    柳滿紅直接熄了灶火,還蒸啥紅薯呢,自己心疼他,他卻去心疼欺負自己老婆孩子的人。

    冷著臉告訴他,“姓葉的,我閨女又不是你們葉家的長工,不帶這麽欺負人的。這話不用提了,年底沒錢就去我娘家住,你愛去不去。”

    “咱們以前好好的,現在鬧得連個自己的窩都快沒了,有意思嗎?”葉貴打心底裏是不願意分家的,可是爹娘強勢,老婆孩子也強勢,他沒辦法,隻能妥協。現在出了問題,就開始找毛病。

    “好好的?你確定是好好的?我和我媽每天都被餓的半死,你看不見嗎?早上吃雜糧粥,你和爺奶還有叔伯都是一勺子到底,撈出幹的。其他人是半幹半稀,就隻有我和我娘,淺著鍋麵撈一碗水,就算是吃過了。你摸著良心告訴我們,這就是好好的?”

    二妞的記憶翻騰著,讓葉悠悠止不住的難過。十五歲的孩子啊,就這樣被活活餓死了,她的親爹卻覺得,這一切都是好好的。

    柳滿紅聽女兒提起來,也紅了眼框,家裏的糧食都是老太太把著,鎖在自己屋裏,誰也看不著。

    到了飯點恨不得一顆顆的數出來,分派給兒媳婦做一家人的飯菜。做完了,兒媳婦還不能吃,要等著老太太來分。

    她和女兒隻能分到最少最差的那一份,根本填不飽肚子。這些事,她總覺得過去了,就不要再翻出來傷了情份,可是聽到葉貴一句好好的,她同樣忍不住了。

    葉貴嚅嚅不吭聲,柳滿紅卻直接揭開了他心裏所想,“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娘倆又沒餓死,就算好好的,是不是。隻要活著,哪怕一個家裏頭,別人活的象個人樣,我們活的不如豬狗,也是好好的,是不是。”

    柳滿紅早就習慣了,隻要自己一強硬一怒,丈夫就象現在這樣,頭一低一聲不吭,你打也好,罵也好,都隨你。起初她覺得這是好事,說明他讓著自己。

    隻是越到後來越現,他哪兒是讓著自己,他根本就是這麽個性子。今天你不是他老婆,就是個外人,他也一樣是這個性子。

    羅家那個傻兒子,滿屋追著老太太跑,老太太的衣裳被撕的稀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一看就是被揍的。他們進去那會兒,羅家的傻兒子正把老太太壓在身下脫褲子呢。

    要是晚到一會兒,還指不定生什麽事。

    一群人喜氣洋洋把人押到村子裏的大穀場,可不是喜氣洋洋嗎?一個大傻子差點強/奸了一個快七十歲的老太太,還被他們親眼瞧見了,這笑話他們能講一輩子。

    隔壁村的村支書也押著羅裁縫和喜婆來了,羅裁縫一來就喊冤,“我就是托喜婆給我兒子找個差不多點的人家,明明是要擺酒結婚的事,怎麽能說是童養媳呢,絕對沒有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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