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洛芷身上特殊的香味

    皇甫景沉默著點點頭，和納蘭剛出林子，就聽見一兩聲悶雷響。納蘭去看天空，不久前還是紅通通的，現在已經是黑雲靄靄。

    二爺在此刻再一次發揮了“烏鴉嘴”的技能：“看來是會下雨了。”

    話音未落，連老天爺似乎也急著證明二爺的話，一滴雨準確無誤地落到納蘭鼻尖。

    納蘭去看皇甫景，露出“看吧，都是你”的眼神，二爺則是聳聳肩，表示自己也很無奈。然後，二爺看著納蘭，在大雨傾盆時，對著納蘭寬衣解帶

    “唰”，二爺的外衫罩在了納蘭頭頂。納蘭從衣服裏露出兩隻眼睛，看著二爺隻穿裏衣站在雨裏，不免擔憂問：“二爺小心著涼。”

    “我若是為了你著涼，”皇甫景拉著納蘭往後走：“你可願意照顧我？”

    納蘭不假思索：“我願意。”

    說完這話，皇甫景手上力氣又大了幾分，將納蘭的手牢牢握住了。納蘭覺得說得好像有點意義模糊，便又小聲補充：“景哥哥一直對納蘭像親兄弟一般，若是景哥哥生病了，納蘭自然是會照顧的。”

    皇甫景在心裏歎了口氣，唉，自家納蘭太不解風情。

    等到了住處，皇甫景帶著納蘭先回去換衣服。納蘭跟在後麵，見皇甫景已經淋得濕透，白色的裏衣緊緊地貼在身上，緊實的身材若隱若現，納蘭捂了捂鼻子，實在不願自家二爺春光乍泄給別人看，忙把要進來伺候的宮女、太監都擋在了門外，包括懷安

    所幸懷安一向辦事全麵，臥房裏早就備了熱水，隻有一個浴桶，看來懷安是以為納蘭會離開的。

    “景哥哥洗吧，我沒怎麽淋濕，換了衣服就好了。”納蘭拿過皇甫景為他準備的衣服。

    皇甫景拉住納蘭，湊近了低聲說：“我這裏的浴桶夠大，可以一起。”

    納蘭聞到突然靠近的二爺身上淡淡的熏香，腦子短暫一熱，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二爺輕輕一笑。

    嗯，等到兩人都泡在了水裏，納蘭才有些害羞地轉過身子，背對著皇甫景。皇甫景取了帕子，打濕了水，輕輕放在納蘭背上：“可要我幫你？”

    手指掠過光滑的切膚，觸電般地感覺讓納蘭一陣顫栗，他又往旁邊躲了躲，小聲說：“我自己可以的。”

    皇甫景卻是不收手，等納蘭回頭去看他時，他早已準備好懷抱將人摟住，納蘭推搡兩下，隻聽見二爺沉聲道：“剛才我說什麽沒人暖床，都是次要的”

    納蘭一聽二爺把暖床放在次要地位，心裏也有些不高興，便悶悶開口：“二殿下要是缺人暖床，隨隨便便找個人就是了。”

    皇甫景聞言，惱他家納蘭為何聽話都隻聽一半，不由伸手在他腰間輕輕一擰，無奈道：“我已經有世上最好的，用以暖床的人了，其他的便都入不得眼。納蘭，其實最主要的，是我很想你。”

    明明知道皇甫景看不見，可納蘭還是把紅了的臉往下埋了埋，聽見皇甫景又說：“我們已經許久不見，不如，今晚就一起睡個覺吧。”

    他下意識地點頭，等又聽見皇甫景的笑聲才意識到自己大意了，皇甫景不等他說話，自己便取了裏衣穿好，將納蘭抱了出去。

    這邊皇甫斐應付著眾人喝酒，心裏也不忘隔壁的納蘭，他悄悄叫了淳兒過去，看納蘭有沒有好好吃飯。

    淳兒點點頭，走過長廊，見納蘭的房門禁閉著，心裏突然有些緊張。等她推門進屋，發現倒在地上的兩具屍體，看樣子應該是安排守門的兩個宮女。淳兒嚇得大叫一聲，但因為周遭無人經過，叫聲沒有吸引誰過來。

    淳兒捂住嘴，叫了幾聲“納蘭公子”，無人應答，便壯了膽子往裏走了走。納蘭的屋子不大，轉過屏風就是一張小床。

    眼前的小床上空無一人，但一支利箭已經深深紮進床板，若是有人躺在上麵，足以把人洞穿，死死地釘住了。

    淳兒後退幾步，忙去通知皇甫斐了。

    聽聞消息，皇甫斐酒意大減，他不顧眾人詫異，忙回到納蘭的屋子一看，的確是淳兒說得那般。

    他秘密地吩咐下人去找，這隻利箭射在床上，納蘭應該還算安全。隻等了片刻，就有人來報，說是納蘭往東院去了，剛才發現了他和域王爺在一起。

    皇甫斐稍稍鬆一口氣，自己卻還是帶人往東院去，唐域已經睡下了，一聽納蘭沒有回去，也是嚇得不輕：“納蘭下午在我這裏喝茶，喝完了便說要回去”說到一半，域王爺想起什麽似的，瞅了瞅皇甫斐，笑起來：“不過我這邊臨近阿景的屋子，你若是擔心，可以去他那裏看一看。”

    皇甫斐一聽，往外麵看了看，告辭：“打擾王爺休息了。”

    懷安等候在屋外，見皇甫斐帶人闖進來，忙攔住：“三殿下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滾開。”皇甫斐盯著那扇禁閉的門。

    門內有微弱的光，過一會兒，皇甫景披著外衫開門，衝皇甫斐做了“請”的手勢。

    皇甫斐孤身進去，在看見床榻上的人時，皇甫景拉起被子遮住了納蘭的肩。

    納蘭已經睡著了，規矩地側躺在榻上。

    皇甫斐卻是一眼看見了屋內唯一的一個浴桶，和掛在一邊納蘭的雪白的裏衣。所以，納蘭眼下是什麽也沒穿？

    皇甫斐看自家二哥淡然地坐在床榻，問：“納蘭為何在你這裏？”

    “你問我？”皇甫景輕笑一聲，似乎是擔心打擾納蘭休息，壓低聲音道：“我還想問你，為何納蘭出來這麽久，你現在才發覺？”

    “我”皇甫斐也不自覺地放低了聲音：“你對納蘭做了什麽？”

    皇甫景再一笑：“自然是該做的都做了。”

    納蘭睡眠淺，聽見皇甫斐的聲音時他就已經醒了，隻不過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才假裝睡著。

    “納蘭今晚就歇在這裏了，”皇甫景去看納蘭的臉，將納蘭臉上的頭發往耳後撩了撩：“他好容易才睡著，就不要打擾他了。”

    皇甫斐站了一會兒，隻得離開：“我明日一早過來接納蘭換騎裝，二哥若是想來看狩獵，也可以早一些去尋一個好位置觀賞。”

    “我知道了。”皇甫景讓懷安送人。

    等皇甫斐離開，皇甫景湊近了納蘭：“行了，他走了。”

    納蘭還是不動。

    皇甫景剛才能感受到納蘭呼吸不似睡著那麽平穩，便已經猜到納蘭是醒著的，但見納蘭還是很堅強地裝睡，自己也不好勉強他起來，便隻得輕笑一聲，熄了蠟燭，抱著懷裏的人兒入睡了。

    果然如皇甫斐所說，一大早淳兒便帶人來接納蘭回去，說是即刻就要去獵場，不等再拖了。

    皇帝不喜歡別人遲到，皇甫景也不多留納蘭，隻讓他回去換衣服，說待會兒獵場再見。

    納蘭看了看淳兒，悄悄問了她幾句，又回頭看了看皇甫景，笑道：“淳兒，我有東西掉在這裏了，你留下來幫我找一找。”說罷，自己跳上轎子，一行人先去了。

    要送淳兒離開這裏，他這個二皇子的確是要比納蘭方便得多。

    納蘭回到那邊，皇甫斐不見淳兒，卻也沒有多問，隻吩咐了其他人過去伺候納蘭換衣服，等兩人到了獵場，發現許多人已經到齊了。

    今年的彩頭是禦賜的一套文房四寶，大概是要這些子弟們要注意文武雙全。

    納蘭倒不關心有沒有彩頭拿，他始終盯著另外一個入口。待會兒他就得和皇甫斐入林打獵，他家景哥哥怎麽還沒有人影。

    這時有人騎馬過來，竟是皇甫蘭珠和洛芷，兩人一身騎裝，想來也是要一起打獵了。

    皇甫蘭珠偷偷看了眼納蘭，又把目光投向一邊。納蘭有些尷尬地衝洛芷打了招呼，卻又覺得洛芷背上那把透明的弓箭很好看，便問：“洛姑娘，我可以看一下你的弓嗎？”

    洛芷點點頭，仍是麵無表情地將弓箭遞過去。納蘭小心接過，卻聞到一股含著草藥的清香，味道很熟悉，納蘭記不清是在那裏聞過了。

    直到禮部發出了號令，皇甫景依舊不見蹤影，納蘭有些遺憾地騎著馬跟著光度皇甫斐往樹林裏去。

    納蘭一邊遺憾一邊思索著洛芷身上，淡淡的藥草香。

    大澤皇家對女子要求雖嚴格，但向來鼓勵女子騎馬射箭，因此獵場總有一處是給女子狩獵使用的，都是些普通的野兔小羊，純粹是為了練一練箭法。

    這邊是由騎兵開路，皇帝在中間，皇甫真和皇甫斐一左一右騎在兩側。

    身後除了一同陪練的，還有一群伺候的宮人。納蘭被皇甫斐帶到身邊，不想他們還未行動，便聽見有人低聲讚歎：“洛家小女，聽說箭法很準。”

    “可不是，連蘭珠公主也時常請教她呢。”

    “快看，這就開弓了！”

    納蘭連忙探身去看，皇帝這邊也勒住馬頭，眾人看洛芷從容不迫地騎在馬上，緩緩拉開弓箭，等弓弦形成一個完美的弧度，她迅速射出一支羽箭，眾人屏氣凝神，跟著箭頭看去，卻是在一處草地裏射中了隱藏起來的灰毛野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