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羞愧難當

字數:8941   加入書籤

A+A-


    池玉猛地咬上了捂在她嘴上的手指,一股子血腥味兒在她口中散開。

    她也顧不得這麽多,趁著京子吃痛的空檔,轉身撥開了門鎖,抓住門把手打開門就向外衝。

    差點兒將站在門前的人兒撞倒。

    池玉撞得腦門吃痛,捂著額頭嗚咽了一聲,頭頂上穿來十足溫柔的聲音:“撞痛你了?”

    池玉緊張的忽閃著鼻翼,一股子白麝香的味道。

    她仰起頭,才發現自己撞到的人是李青學長。

    李青手裏拿著一把鑰匙,衝她搖了搖,“剛剛聽見裏麵有聲音,想著是不是誰摔倒了,所以拿鑰匙來看看。”

    “沒想到是你。”

    池玉搖了搖頭,有些擔心的朝後麵望了一眼。

    李青眨眨眼,“裏麵怎麽了?”作勢就要越過池玉,推開浴室的門。

    池玉的一顆心提在了嗓子眼兒裏,雖然剛剛不知道京子抽了什麽風,但是所幸自己已經擺脫了困境,也不想四處宣揚著讓大家知道。

    而且她直覺這圈子內的人與她格格不入,即便是說出了事實,估計相信她的人連一個都不會有。還招惹了一群非富即貴的公子哥兒們,以後在學校的日子,她恐怕會吃不了兜著走。

    思及至此,池玉連忙抓住他的胳膊,輕聲說道:“學長,我就是因為地滑,才叫了一聲。”

    “什麽事兒都沒有。”

    李青點點頭,也就沒再勉強。

    躲在裏麵的京子聽到外麵兩人的對話,也鬆了口氣,一邊小聲咒罵著,一邊在水龍頭下衝著被咬傷的傷口。

    “媽的,晦氣,明天還得去打狂犬疫苗,陳楚楚這都是打哪兒帶來的臭乞丐,不識抬舉!”

    之後池玉尋了個借口向李青道別,一旁的陳楚楚嘴上還保持著教養良好的微笑,可是眼神冷冷的,也沒做挽留,仿佛在看個陌生人似的。

    李青卻十分體貼的提出要送她回去,陳楚楚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握緊了手裏的啤酒**,沒有吭聲。

    池玉不想再惹她不快,連聲拒絕著。

    誰知李青一把抓住她要後退的胳膊,把她拽出了門外,嘴上卻還是十分溫柔的說“沒關係,我開車不麻煩,學妹再這麽客氣下去,好像反倒顯得很討厭我似的?”

    李青扣著池玉的指節異常用力,緊接著將她送進副駕駛內,幫她把車門關上。

    池玉在逼近自己的李青身上聞到一陣白麝香的溫暖味道,但是一顆心缺怎麽也暖不起來。相反的池玉的額頭有細密的冷汗冒了出來,有種離開了狼窩又進了虎穴的感覺。一雙手在裙子上攪來攪去。

    但是車子行駛了一陣,剛剛的念頭就被池玉打消了。

    自從李青把池玉拽進車上之後,就沒再和她說一句話,雖然兩人坐在密閉的空間裏,但池玉就好像空氣一樣被遺忘了。李青顯然對她沒什麽太大的興趣。

    池玉偷偷瞄了一眼開車的人兒,目不斜視,很認真在開車。

    她自嘲的笑了笑,隻怪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有些草木皆兵了,李青學長有陳楚楚那樣好的青梅,怎麽會對她有什麽意思。

    車子很快停在了池玉的公寓前,池玉打開車門,跳下車,彎著腰垂著眸子對李青道了好幾聲謝謝。

    李青毫不在意的唔了一聲,就搖上了車窗,池玉抬起頭無意中瞥到李青正在駕駛位上冷冷的看著自己,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嘲弄。

    她還沒看清楚,車子就駛走了,留下了嗆人的尾氣。

    池玉被嗆得咳嗽了幾聲,有些慌神,剛剛李青的表情是什麽意思?還是自己看錯了?

    半響,她搖搖頭,往宿舍走去。

    李青學長,好像並不是自己印象中的的謙謙君子,陳楚楚同學,好像也並不是表麵上那個開朗善良的窈窕淑女吧。

    屋漏偏逢連夜雨,池玉第二天還沉浸在前一天不明就裏狀況的驚嚇中。

    一早就接到了池媽的diàn huà,“媽!”

    池玉的精神為之一振,想到聽到媽媽的聲音整個人也變得明朗起來。

    什麽liú máng京子莫名其妙的陳楚楚和李青,都見鬼去吧!

    “玉兒”可是池媽一開口,就帶著絲絲哭腔。

    任誰說來池秀英都是個十分堅韌又開朗的女人。一個人帶大池玉不說,即便是孤兒寡母門前的是非再多,但在池玉的麵前她總是努力給她塑造著頂天立地,什麽都能幫女兒解決的大女人形象。

    為母則剛,所以池秀英這些年來無論苦時累時,是從不在池玉麵前流淚的,池玉隻見過一次母親掩著門偷偷的擦眼淚。就是初中時她跟嚼舌根的女同學打了個滿臉花之後,母親被叫到教導處挨訓之後。

    即便是那次,母親也並沒有在池玉麵前說什麽,隻是給她做好飯之後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躲著。

    也許池秀英早就不記得自己乖女兒那次被處分的事兒了,但是池玉卻時常想起母親落淚時的樣子,自那之後池玉再也沒跟嚼舌根的同學爭辯過什麽,他人說他的。池玉閉起耳朵之裝作沒有聽見。

    池玉發誓,不會再在外麵逞一時之快,給她帶來任何不便的麻煩,和委屈。

    所以,這會兒池玉聽到母親的聲音一下子慌了神,急忙問道:“媽,你怎麽了?”

    “你別哭,有什麽事情就告訴我!”池玉的兩隻手緊緊握著diàn huà,眉毛也蹙在了一起。

    “玉兒,都怪我晚上睡得太死,家裏晚上糟了小偷。”池媽一邊哽咽著一邊說。

    “我前一天剛取出來準備打給你的學費,被,被小偷偷了!”

    “都怪我不好,這些天學院的學生們要參加鋼琴大賽了,我輔導的太晚了。”

    “回到家睡了怎麽都沒聽見小偷的聲音!”

    “玉兒,這可怎麽辦啊!”池媽的聲音越來越最後期期艾艾的聲音聽得池玉一陣難過。

    “沒事的媽!我早就想跟您說了。”池玉像哄小孩子一樣,語調歡快的說道。

    “我這學期很受導師的喜愛呢!導師她說要我這個暑假幫她做助教的工作。”

    “媽你知道這邊做一個假期的助教,就能賺到好多錢嗎?”

    “交了我下學期的學費,還綽綽有餘呢!”

    池玉何嚐不知道母親為了給自己湊齊昂貴的學費,總是在學院加班加點的輔導學生,池媽的一顆心都拴在自己身上,自己又何嚐不是也栓在她身上。

    池玉又怎麽不後怕如果小偷傷人可如何是好!

    幸虧母親人沒事就好,池玉緊緊揪著的一顆心又稍微放了下來。

    “真的嗎?玉兒!你可別騙我。”池媽將信將疑的問道。但又想起自己寶貝女兒是絕不會對自己撒謊的,也跟著高興了起來。

    “是呀媽,您就別擔心啦!我哪能跟您撒謊呢?”池玉笑嘻嘻的說著。大家都說人老了就變成了老小孩,池玉覺得母親也確實是上了年紀,故作堅強不得了。

    另一方麵又很欣慰的覺得,母親多年來佯裝堅強的miàn jù真的可以摘下來了,自己隻需要挨過大學剩下的兩年,之後找到了工作一定會承擔起養家,照顧母親的責任。

    掛了diàn huà池玉再無心思考昨晚的事情,馬上打開電腦搜尋著暑期自己可以做的jiān zhí。

    在rs工作的積蓄並沒有多少,她急切的需要找到一個暑期的工作。

    不然真的連學業都繼續不下去了。

    池玉甩甩頭,馬上開始檢索起來。完全沒注意到從剛才就站在宿舍門外的陳楚楚。

    陳楚楚本來是向池玉討要自己的裙子,雖然那種奢侈品牌的禮服,她有很多條都沒有拆封。

    但是思及昨晚李青執意要送她回去,她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穿著她的名牌禮服,居然還膽敢勾引她身邊的人!陳楚楚思前想後更不想把裙子留給池玉了,她準備將裙子要回來就燒了,去去晦氣。

    但此時陳楚楚咧了咧嘴角,似乎是得到了什麽更好的東西,沒多做停留,轉身就走。

    陳楚楚第一次正眼注意到池玉是在rs酒吧,這個平日裏滿身寫滿了貧窮的女同學在酒吧當fú wù生這件事有些讓她吃驚,不過後來想想為了賺錢她什麽做不出來?於是也就釋然了。

    但很快,陳楚楚就注意到這個池玉似乎是引起了李青的注意。

    因為喝酒的間隙她發現李青的眼神頻頻向著池玉投過去,心思轉了轉,生出中背脊發涼的感覺。

    雖然篤定這個池玉跟自己自然是沒有可比性的,可是課業上已經被她強壓了一頭,如果她十拿九穩的李青也被她不小心勾搭走了,那可真真是丟了大人。

    所以她決定先下手為強,一定要將這段也許,可能發生的情愫,扼殺在搖籃裏。

    陳楚楚與李青從小相伴長大,一直仰慕著這位交好的哥哥。

    從小李青就顯出成熟的心智與出眾的外表,這位要好的哥哥在人前總是讓人如沐春風。

    但是陳楚楚很清楚這溫潤如玉的外表下,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心腸。

    這些年來無論陳楚楚怎樣明說暗示自己的感情,李青都數句話就輕鬆的將包袱抖掉,既不拒絕也不接受。

    好在李青對於別的異性從未顯露出一丁點兒的興趣,這讓陳楚楚暗暗努力著,想要做到最好,努力著成為足以和李青匹配的女性。

    李青唯一會選擇的伴侶就是自己,正是這個信念支撐她走了這麽遠,這麽久。現在隻差臨門一腳,也怪不得她這麽患得患失。

    陳楚楚一邊向著自己的寢室走去,一邊思索著怎麽樣才能讓李青對池玉徹底失去興趣。

    陳楚楚很清楚,李青完全不同於那些**熏心的臭男人,他自小做事向來十分嚴謹,考學攻讀法學甚至從高中開始就保持運動的習慣,對自己身體的和心理都管理的很完善。

    他早早就給自己的人生規劃好了一切需要達成的目標,對旁的都興致缺缺。更是十分討厭穿著暴露又豔俗的女性。大概覺得花時間在這些無謂的事情上很可笑吧。

    豪門公子間也多有聚會,但李青卻從來不給前來倒酒的搭訕的女孩子任何機會,每每都會借口離席。

    看慣了富二代中的草包男人,陳楚楚更覺得李青脫穎而出,況且自己的父母也多次流露出希望她與李青交好的暗示。

    想到昨天剛剛池玉對著diàn huà那頭的母親撒的謊,陳楚楚一張無可挑剔的麵龐露出了十分燦爛的笑容。

    “怎麽樣才能讓池玉變得更加不堪呢?”她心裏思索著。

    “還是劃清楚界限,讓她自己知難而退才好。”

    早上九點半是池玉和陳楚楚最後一次小組作業的會麵時間。

    地方定在了十號樓負一層了小組討論間。

    池玉腦子亂哄哄的,來的路上還在為了學費的事情發愁,竟沒有看到李青學長竟然也在。

    池玉走到桌前才驚覺李青正坐在大屏幕旁邊的位置上,擺弄著自己的筆記本。

    “學長好”池玉彎了彎腰,但是李青好像沒聽見她蚊子哼似的問好,眼睛瞟了池玉一下就飄到別的地方去了。

    好在別的同學嘰嘰喳喳的聊著天,也沒注意到“如沐春風”的李青學長居然十分古怪的,沒有向自己問好的學妹回應。

    “池玉你可算來啦,是不是昨天晚上玩兒累了,今天才遲到了呀?”陳楚楚故作關心的問道。

    池玉想起昨晚在浴室差點兒被京子侮辱的場景,緊閉著雙唇,驚出了一身冷汗。

    陳楚楚似乎也並沒有等著她回答,接著衝著其他同學說,“這次的小組作業大家都覺得比較難吧!我好不容易才請到了我們的李青學長,來指導我們一下呢。”

    幾個同學熙熙攘攘的叫了幾聲好,挪掖起了陳楚楚。

    “楚楚,看來也隻有你有這麽大的麵子啦!”

    “是啊是啊,這回我們是享了楚楚的福。”

    陳楚楚不勝嬌羞的看了李青一眼,其中的小女兒心態不明言語。

    “大家給我看一下你們分開準備的資料吧,我幫忙看下還有什麽欠缺。”李青說著,把手上的資料分發給大家。

    “這是我去年做的課題論文和pp,稍微給大家闡述一下我的思路,希望有借鑒意義。”李青笑著,一副很謙和的樣子。

    池玉低著頭沒敢看李青,接過資料的時候看到李青一雙修長的雙手,想起昨晚就是這雙手拽著自己進了車內,有些恍惚。

    池玉心裏頭有些難過:李青學長怕是一定很討厭我這個東施效顰的家夥吧,還十分不懂眼色的上了車,害的他還要來回幾十公裏送她。

    李青的講解很簡單但又十分有條理,短短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池玉輕輕呼了口氣,正想收拾東西偷偷走掉的時候,隻聽陳楚楚叫住自己,“池玉。”

    “既然大家今天也都對李青學長的講解這麽滿意,也幫我一個小小的忙如何?”陳楚楚眨著眼睛對著同學們撒嬌。

    “池玉的媽媽前些天把辛苦攢下來的學費給弄丟了,池玉不得不撒謊說自己找到了暑期助教的工作才把阿姨安撫好呢”

    “大家都幫幫她吧,我覺得單親母親真的是很不容易呢”

    “池玉也是很努力的,你們都知道她每天下課都要去酒吧打工的事情吧!”

    “真的很辛苦的,大家有沒有什麽好的工作可以介紹給她呢?”陳楚楚柔聲說道,最後還有一點泫然欲泣。

    池玉的耳膜開始轟轟作響,陳楚楚是怎麽知道自己的事情的?更重要的是她為什麽要把自己的事情這麽坦然的告訴大家?誰同意的?

    “不如我們一起捐點錢給她吧,反正舉手之勞的事情。”李青溫潤嗓音,一雙細長的眼睛卻盯住池玉,嘴角卻微微的勾了起來好瑕的等待著池玉的反應。

    同學們的歎息聲也猜起彼伏,“好啊,不如我們都拿出些零用錢來幫她吧!”

    有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更有一個女同學撫上了池玉的肩膀,“池玉不知道原來你們家是這種情況,不要擔心我們會幫你的。”

    池玉一時間眼睛張得老大,她看著陳楚楚和李青並肩講話的模樣,背窗的陽光灑下來把兩個人的周圍照的很亮,他們身後就是帝國大廈此刻如果隨便拍上一張zhào piàn都像雜誌走出的模特一樣。

    她想動一動,可是覺得全身像是被綁了千斤重的石頭,不停地往下沉。

    臉上也是一陣青一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