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是這樣嗎,陸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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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闌珊其實還想挽救一下的。

    朝車窗外看了一眼。

    到了顧公館。

    心口壓著的石頭鬆了一半。

    還好,不是直接帶她去民政局離婚。

    不過……

    闌珊說的回家,是她們在靜水園的小別墅。

    難怪陸隨然之前聽到她說“回家”,那句“還沒鬧夠?”語氣都不大好了。

    很顯然,陸先生的理解。

    偏的有點厲害。

    “我腳疼……不想走。”

    闌珊在車上磨蹭著,目光落在陸隨然臉上移不開。

    遇見陸隨然之前。

    、màn huà裏,那些足以讓人一眼誤終身的男主顏值,闌珊是嗤之以鼻的。

    卻沒想到。

    世界上真有這樣一個人,眉眼清雋俊秀,氣度卓華,十指白澤修長,聲音清越惑人……

    就連骨子裏淩人的傲然,都讓她覺得,可愛的恰到好處。

    果真,一遇終身誤。

    陸隨然瞥了她一眼,“還想讓我抱你進去?”

    闌珊微愣。

    忽然想起,上次從顧公館離開的時候。

    還真是,陸先生一路抱她上車的。

    那個時候,他們看起來,還真挺像夫妻的。

    許久。

    闌珊還是窩在車裏,她彎著下腰,假裝是在看自己的傷口。

    整個人都縮成小小的一團。

    努力降低存在感。

    她還沒下車

    顧公館的門,先開了。

    “隨然!”

    顧雨彤跑過來,驚喜的差點把臉貼在車窗上,“你是來聽我解釋的嗎?那天,真的就是顧闌珊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為了把流產的責任推卸給我,隨然……”

    不知道這幾句台詞,顧雨彤到底背了多久。

    才能這麽順溜。

    顧雨彤的眼裏似乎隻能看見陸隨然一個人。

    闌珊勾唇,搖下車窗,坐直了身體,直擋住了顧雨彤的視線。

    “你……你還敢回來?”

    顧雨彤臉色忽白,轉而問他,期待著:“隨然,你是特意把她退回來的嗎?”

    一個“退”字,戳中了闌珊的痛處。

    她冷不丁打開車門,直接把人隔開了好幾步。

    顧雨彤踉蹌著後退,有點狼狽,“有本事你撞死我?”

    仗著陸隨然在。

    闌珊有顧忌,所以肆無忌憚刺激她。

    闌珊眼角微挑。

    還沒說完,顧雨彤已經往,隨後走來的付雅惠身後了。

    顧淵剛好也在家。

    看見是陸隨然的車,目光微變,也不去管闌珊,直接給他開了車門。

    顧淵說:“都是一家人,何必讓別人看了笑話?”

    顧闌珊笑笑,沒說話。

    哪家的一家人是親女兒住院了,當爸的都沒出現看一眼的?

    現在說這個,未免太諷刺。

    付雅惠也跟著說:“有什麽話進去說,站外麵被人看見了多不好。”

    顧雨彤躲在她身後,跟老鷹護著的小雞仔似得。

    闌珊看見陸隨然下車。

    “進去吧。”

    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闌珊抿著唇,直接走在了前麵。

    身後,顧淵壓低聲音說:“城北那塊地……”

    看樣子也是為了公司的事情,在探陸隨然的口風。

    闌珊腦子有點亂。

    也沒心思具體去聽他們說了些什麽。

    闌珊每走一步,似乎都用了極大的氣力。

    心裏莫名的有點慌。

    可能是搶人的,都這樣心裏沒底?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

    看他閉口不言。

    顧淵也意識到自己心急了,接到付雅惠一個眼神之後。

    稍稍按捺住。

    付雅惠陪著笑,說:“之前的事,都是我們沒把闌珊教好,你既然把人送回來了,這場鬧劇也就到此為止吧。

    闌珊腳步微頓。

    不敢聽陸隨然會說什麽。

    在他開口之前,側過身,搶先一腳把擺設用的大花**踢倒。

    “啪”的一聲巨響,瓷片碎了一地。

    幾人都呆住了。

    陸隨然抬眸看過來。

    闌珊強忍住心下洶湧的情緒,嘲諷道:“現在是什麽破爛東西,都能擺在顧家丟人現眼了嗎?”

    付雅惠母女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顧茗在時,是安城有名的品味高雅。

    從前的顧公館,所有布置都是出自她手。

    現在換了女主人,當然是要把那個人的痕跡抹的幹幹淨淨。

    可惜,眼光完全不在一個水準。

    還不等顧淵開口。

    闌珊快步,走上樓,站到樓梯高處,直接把台階上鋪的毯子掀了。

    劈頭蓋臉就朝那母女兩蓋過去。

    “爸,你看她!”

    顧雨彤跺腳。

    和付雅惠一起狼狽的躲開。

    顧淵鐵青著臉,把兩人身上的毯子拿開,一步步走上樓,看著闌珊的目光越發陰沉。

    闌珊一手握著欄杆,居高臨下。

    以前她在陸隨然麵前,還真會想著收斂一點。

    看陸先生養出來的心頭寵就知道,他還是偏愛小鳥依人的女孩子。

    但是今天。

    闌珊全副武裝,拚了。

    “還嫌你做的事不夠丟臉嗎?”

    顧淵已經走到她跟前,沉著臉,“回房間去。”

    付雅惠特意勸道:“闌珊先回房間去吧,等你爸氣消了,再說別的。”

    她說:“不過,你這脾氣真的要好好改改了。還好摔的是自己家的東西,這要是……顧家的臉真的沒剩多少了。”

    闌珊冷笑,“顧家的臉,什麽時候輪到你說三道四了?”

    付雅惠啞口。

    目光為難的看向顧淵。

    “隨然。”

    顧雨彤委委屈屈的喊陸隨然,“她平時在家裏都是這樣的,她不欺負我都算好的了,我怎麽可能……”

    那個男人微勾著唇。

    弧度有點冷。

    闌珊微微而笑,桃花眼裏光華破碎。

    付雅惠在下麵,吩咐女傭收拾一地狼藉,泡咖啡。

    顧淵皺眉看闌珊,“還站這幹什麽?”

    轉而,請陸隨然進書房。

    一前一後的態度,可謂天壤之別。

    “隨然,小心腳下。”

    顧雨彤小心翼翼的提醒。

    一邊上樓一邊說,“我早知道是她的錯,隻是沒想到,她對我已經恨到了這種地步……”

    陸隨然微眯著眼睛,一步步走上樓梯。

    客廳裏的女傭忙忙碌碌的。

    隻有顧闌珊。

    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來人。

    她隻是站著,沒動。

    目光落在陸隨然身上,難掩孤獨落魄。

    顧雨彤難得壓她一頭,走著走著,忽然在闌珊那天站的位置停了下來。

    跟陸隨然說話的聲音更委屈了,“那天我就站在她那裏,還有那麽遠的距離。明明是她故意踩空滾下去的,啊……”

    “是這樣嗎,陸太太?”

    陸隨然牽著闌珊的手,不輕不重的,把正在重塑那天場景的顧雨彤推下樓梯。

    尖叫聲異常刺耳。

    場麵卻似乎,靜止了——

    闌珊的手忍不住輕顫。

    桃花眼裏倒映著麵容清雋的陸隨然,難掩震驚。

    他剛才幹了什麽……

    闌珊到現在都還有點發懵。

    握住她的手,當著顧淵付雅惠的麵,直接把顧雨彤推、推下去了?

    這事,一般人還真幹不出來。

    闌珊有那麽一瞬間。

    似乎看到了,她曾聽過說無數次的,那個桀驁不順的陸二少。

    不止是她。

    整個顧公館,除了顧雨彤急速滾落樓梯之外,在沒有任何其他的聲音。

    眾人目瞪口呆。

    陸隨然微勾著薄唇,看她“你這麽急著回來,難道不是為了推回來?”

    “當……當然。”

    闌珊漸漸回神,笑容單薄。

    “那麽,現在可以走了嗎?”

    “好——”

    她幾乎沒經過大腦思考。

    就跟著陸隨然走下樓。

    顧淵喊住他,“陸隨然!”

    陸隨然長身玉立,神色淡漠,“隻要陸太太想,我也不介意推顧家一把。”

    時間靜止。

    闌珊往外走的時候,忽然有了勇氣。

    牽住陸隨然的手。

    桃花眼笑的彎彎,小聲問他:“真的嗎,陸先生?”

    剛才推人的那一下子太快了。

    闌珊太過震驚,都沒好好感受一下。

    陸先生掌心的溫度。

    就那麽一瞬間。

    她滿身快被凍僵的血液,全部舒活。

    簡直……起死回生。

    “你說呢?”

    陸隨然嗤笑。

    “你還是別回答了。”

    闌珊低著頭笑。

    獨自品嚐著,天寒地凍之後的一點溫暖。

    身後,傳來顧雨彤母女兩的哭聲,各種忙忙碌碌的腳步聲摻雜在一起。

    闌珊那天摔的疼了。

    去醫院的路上,一直哭著和陸先生告黑狀。

    簡直,恨不得把顧雨彤剁成十八段。

    才解恨。

    結果……

    一句沒懷孕。

    別說解恨報仇了,陸太太都差點被掃地出門。

    闌珊壓根沒敢想別的。

    完全沒想到。

    陸隨然藏了那麽久的臭脾氣,忽然一下子就……炸了?

    闌珊目光**裸的,盯著陸先生看。

    笑意都快從桃花眼裏溢出來。

    等在外麵的李想看了,眼角一抽。

    進去的時候,還差點要哭呢。

    一出來……嗯,手都牽上了。

    這笑的,是要嘚瑟上天啊?

    開車門。

    上路。

    闌珊憋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問他:“還去哪兒啊?”

    陸隨然抽回手。

    勾唇,甩給她兩個字,“回家。”

    闌珊:“……”

    默默的,假裝刷微博。

    陸先生不知道的是:

    對於闌珊而言,有陸隨然的地方,才叫做家。

    顧公館,早在很久很久之前。

    就成了拋棄小闌珊的地方。

    陸隨然眼角餘光一掃。

    看見闌珊微低著頭,纖細的手指不斷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不知道在刷什麽。

    額頭上的結的疤已經掉了,剩下一點點粉色的痕跡。

    不靠近的話,並看不清楚。

    他閉上眼,微攏著手指。

    已經很久沒有直接做過,這麽睚眥必報的事了。

    闌珊站在樓梯口,富麗堂皇的顧公館,卻因為她的孤獨落寞,黯然失色。

    真的會……

    一個眼神,就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