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隔紗觀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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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闌珊側過臉,看著近在咫尺之間的男人。

    紅唇輕輕擦過他的下顎,笑意盎然的,卻沒有接著往下說了。

    陸先生勾了勾唇。

    長身玉立在碧水湖岸。

    有些神奇的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

    他似乎沒有那麽討厭,顧闌珊若有似無的親昵了。

    聚集在不遠處的流浪貓大軍吃飽喝足,慢悠悠的都走開了,剩下的一地狼藉,剛好有環衛工正在打掃的。

    “麻煩你了。”

    闌珊對著幾步開外的環衛阿姨含笑說了一句。

    還有兩隻比較比較懶得的貓兒還在蹲在原地一邊舔毛一邊看著她。

    毛茸茸的爪子抬啊抬的。

    闌珊站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移開目光。

    “想都別想。”

    陸先生淡淡的拋出這麽一句。

    闌珊還有點懵。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啊?”

    她也就是多看那麽幾眼。

    根本就什麽都沒說好麽。

    陸隨然揚眸,眉眼飛揚著,“你說呢?”

    “是你讓我別想的,然後又讓我說……”

    闌珊笑的桃花眼都是彎的,“你怎麽這麽難伺候啊?”

    陸隨然別過眼,目光落在另一處。

    大有直接不理會她的意思。

    闌珊圍著他繞了半圈,直接站在他麵前,舉手擋住了他的視線。

    “好了好了,我難伺候好了吧。”

    原則是什麽?

    底線是什麽?

    把陸先生哄高興了那就是陸太太的最基本原則。

    至於底線嘛。

    是個什麽鬼玩意?

    陸隨然看著她眉眼生輝的樣子,俊臉也冷不下來,抬手,壓住了她的一邊肩膀。

    總覺得不壓著。

    顧闌珊這麽雀躍,下一秒就要上天似得。

    男人的掌心溫熱,溫度透過她薄薄的外套傳到肩頭上。

    闌珊安靜了好幾秒。

    眼前有風景無數,眸中卻倒映著她的陸先生。

    “你想聽嗎?”

    闌珊忽然問出一句。

    她在陸隨然麵前,總是不經意就暴露了最真實的自家。

    矯情的、帶刺的、蠢萌的、傷感的……

    所有一切全部交與。

    陸隨然沒說話。

    微微點了一下頭。

    闌珊眨了眨眼睛,輕聲說:“等我有家了,也會對它們這麽好的。”

    陸隨然微怔。

    心口好像有點緩不過來。

    她有些沒頭沒腦的說著這話。

    不知道為什麽。

    他卻聽懂了。

    顧淵和後來的妻子女兒對她不好,還鬧了挺長時間的笑話,安城那圈子裏的人基本上都有所耳聞。

    闌珊一直跟著遠在南城的顧茗。

    別的都不說,至少那是她的親生母親。

    她卻看著一群流浪的貓貓狗狗,想著:“等我有家了——”

    風有些涼了。

    “陸隨然。”

    闌珊含笑喊了他一聲。

    他垂眸,眸色如墨的看著她。

    “我好困啊。”

    闌珊說。

    趁機挽了他的手臂,大半個身體都靠到他身上,小鳥依人似得掛著。

    “找個地方睡覺去。”

    陸隨然挑了挑眉。

    沒推開她。

    “李想給你訂酒店了嗎?”

    闌珊偏著頭問他。

    沒等回答,又馬上接著說:“我記得這旁邊有很多家民宿挺古色古香的,要不你也感受感受?來來去去都是那些酒店式的方盒子有什麽意思啊。”

    “嗯。”

    陸隨然聲音微暗。

    “那太好了。”

    闌珊張開雙臂,往前跑了幾步。

    風輕輕的,陽光帶著金光的微光,闌珊站在幾步開外的台階上回頭看他。

    長長的卷發被吹亂了,反而有了一種很隨意很慵懶的感覺。

    闌珊忽然想起了什麽似得。

    問他:“我都有小名了,還叫你陸隨然是不是不太好?”

    陸隨然劍眉微挑。

    有種這女人又開始作妖了直覺。

    “你想怎樣?”

    “隨然?”

    闌珊站在他跟前,輕喚了一聲。

    立馬又搖頭否定道:“長輩朋友還有那什麽套近乎的人都是這麽叫的。”

    陸隨然就這麽看著她。

    硬生生在調整台詞本似得。

    “隨然哥?”

    闌珊故意放柔了聲音。

    做作的跟秦媛有點像。

    嗯,就是故意學給他的看的。

    結果沒等陸隨然有什麽反應,她自己先惡心出一身的雞皮疙瘩了。

    抖了抖。

    “算了,這個還是留給你的媛媛mèi mèi吧。”

    “陸陸?然然?”

    闌珊越想,腦回路越偏。

    陸先生瞥過來的眼神,都開始泛著涼意了。

    “阿隨。”

    闌珊從台階上跳下來,雙臂摟住了男人的頸部,二話不說就掛在了陸先生身上。

    跟隻樹袋熊似得。

    還是笑彎了眼的樹袋熊。

    陸隨然猛地把人接住了,抱在懷裏很軟、很……

    很那什麽。

    闌珊說:“阿隨阿隨阿隨。”

    什麽、啊誰?

    等他聽清楚這兩個字的時候,忍不住笑了笑。

    虧她還能喊得這麽神采飛揚。

    “隻有這個字,最特別了。”

    闌珊挺像那麽一回事的說,“最特別的陸先生啊。”

    陸是他家族的姓氏。

    然字是他兄弟的同音。

    唯有一個“隨”,最是不同。

    陸先生忘記了是多少年前,也曾有過什麽都要與眾不同的張狂模樣。

    身邊鶯鶯燕燕,兄弟朋友,卻沒有一個。

    這樣……字字斟酌。

    闌珊輕輕伏在他耳邊。

    呼吸輕輕撲簌在男人的頸上。

    “別以為喊得近乎點,就能不走路了。”

    陸隨然說。

    “再不下去,把你扔河裏。”

    他麵無表情的說了這麽一句。

    闌珊努力擺出正經臉。

    結果正經不過三秒鍾,就又破功了。

    她雙腳著地。

    腦袋去卻還搭在男人肩上,聲音輕輕柔柔的喊了聲,“阿隨。”

    存號碼的時候,a字母最麵前。

    她生活了很多年的那個地方,最親近的人,都是以阿哥阿姐阿婆阿公的格式來喊得。

    嗯,是最最親近。

    最重要的人呢。

    ……

    走了五六分種就是民宿聚集地。

    不是旅遊旺季,所以也就用不著預定。

    要了個大圓床房……

    闌珊這會兒還真不是故意的,隻有圓床房窗最大,坐在房間裏,一眼就能看見外間風景如畫。

    她原本還糾結陸先生會直接甩出一句“兩間。”

    結果前台的小姑娘問“一間?”的時候。

    他沒說話。

    闌珊就厚著臉,替他認了。

    按理說,難得兩個人在外麵過夜。

    氣氛也是挺那麽什麽,溫馨的……反正不像平時隨便兩句話就能摔門互掐那個鬼樣子。

    但是奇葩的事。

    就陸隨然洗個澡的功夫。

    闌珊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圓床邊上,不知道是用來助興還是調節氣氛的紫色簾幔被她放下來一半。

    隱隱可以見女人臉埋在枕頭裏,長長的卷發鋪了一枕頭。

    睡的還挺香。

    日頭逐漸西落。

    陸隨然倚在窗邊的木椅上,眯了眯眼睛。

    床上的女人翻了個身,動作還挺大的,床邊的簾幔都被她卷到了一起。

    兩條又細又長的腿似乎是不小心被纏住了。

    她微皺了眉頭,隨便踹了兩腳。

    倒是沒醒。

    纏著小腿的簾幔也沒踹開。

    這段時間她的睡的挺多的。

    基本上每次陸隨然走了的時候,闌珊都還在睡回籠覺,今天也是,在外麵走了兩圈,沾到枕頭就能睡著。

    算不算是特殊技能?

    可能是小腿被纏著挺難受的,闌珊又抬著踹了兩腳。

    還是沒踹開。

    人也沒醒。

    陸先生看不下去,走到床邊,伸手,想把人叫醒。

    闌珊剛好在這個時候,翻了個身。

    纖細白澤的手掌擋著額頭。

    她微蹙著秀眉,紅唇輕嘟著。

    要不是長發亂嘈嘈的,真像是在怕片子。

    陸隨然揚了揚唇。

    放輕了手上的動作,撥開她臉上的亂發,指尖輕輕劃過她的側臉。

    皮膚很滑,處處都彰顯著年輕而美好的人兒。

    陸隨然收回手。

    轉身。

    走開之前,又伸手,把纏住她小腿的簾幔都解開,放到床沿上,朦朦朧朧的隔開一層。

    古色古香的房間。

    窗外夕陽斜照,晚霞初起。

    好像還真有那麽一點:

    霧裏看花,隔紗觀美人。

    陸隨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許久。

    而後,別開臉。

    光看臉來說。

    陸太太絕對可以算得上是……賞心悅目。

    放在床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陸隨然走過去,拿起手機,回了條消息。

    ……

    闌珊是餓醒的。

    天已經黑了。

    窗外一片燈紅酒綠,到了晚上,遊人好像反倒更多了。

    她睡得頭有點暈,一掀開床邊的簾幔,就看見坐在雕花木椅上的陸先生。

    正好,陸隨然也回頭看她。

    輕紗微揚。

    這麽應該發生點什麽的地方。

    她居然沾床就睡著了。

    還睡得這麽死!

    闌珊莫名的有點不好意思。

    赤著一雙白嫩嫩的小腳,走到男人跟前,“現在幾點了,應該還不晚吧?”

    “不晚。”

    陸隨然把玩著手裏,“也就七點半。”

    平時的飯點是五點半。

    闌珊扯著嘴角笑了笑,“難怪,我這麽餓。”

    陸隨然看了她一眼。

    目光……挺難說的。

    但是,闌珊扛的住啊。

    臉皮厚是什麽?

    就是用來杠各種尷尬的。

    “換衣服換鞋。”

    闌珊裝模作樣的伸了個懶腰,“出去吃魚啊。”

    一口都沒吃到的,陸太太十分的怨念。

    陸隨然慢斯條理的起身,“沒魚什麽事。”

    “我想吃。”

    闌珊已經放棄氣質那玩意了。

    陸隨然強忍著眸中笑意,“不讓你吃,是不是還準備就地撒潑打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