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人性的殘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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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市刑偵局,重案組辦公室裏,老吳一邊大口嚼著手裏的煎餅果子,一邊詢問雷愛國他不在局裏這兩天有什麽重要的事。
“什麽!小丁他那個當記者的對象沒了。”老吳張著大嘴,可以清晰的看見口中被嚼著稀爛的煎餅果子,他不可思議的望著對麵喝粥的雷愛國。
“下巴快掉了,什麽叫人沒了,那是失蹤好不好,別說不吉利的話。”雷愛國皺眉瞪了一眼老吳,然後平靜的說道:“前天晚上人就不見了,我們初步懷疑是截肢案的凶手把艾小暖迷暈劫走了。”
老吳稍微收斂了誇張的表情,低著頭小聲問:“那現在還沒現屍體呢吧。”
雷愛國搖了搖頭說道:“還沒有,沒現也好,說明凶手很可能還沒動手。”
“唉,可憐的小丁,這剛處多久就出這事,你說凶手是不是知道艾小暖是警察的媳婦,故意劫走給警方看。”老吳喝了一口豆漿眼睛滴溜一轉說道。
“就怕是這樣啊,那我就不能讓小丁參與案子了。”雷愛國神情沉重,無可奈何道:“別到時候這小子情緒失控壞了案子就完了。”
雷愛國指著大嚼特嚼的老吳囑咐道:“等會兒,小丁回來,你可別胡嘞嘞,管好你的嘴。”
老吳一撇嘴口中嘟囔著:“瞧你這話說的,我老吳是那種不知道輕重的人麽。”
“老吳,臨水村查的怎麽樣了。”
一進門,葉瑀來不及寒暄直奔主題問老吳。
老吳從桌上拿起公文包丟給葉瑀:“你要的所有資料都在包裏呢,村民的詢問錄音、還有文字資料都在這裏裝著。”
葉瑀抬手一接,連忙打開公文包,掏出裏麵的錄音筆和一些文件筆記。
“不在這一時,早上來的這麽匆忙肯定沒吃飯吧,先吃點東西。”雷愛國從座位上起身,端起一杯豆漿一張卷餅遞給葉瑀。
“謝謝。”葉瑀點開錄音筆,邊播放錄音內容邊狠狠咬一口卷餅嚼了幾口囫圇吞咽,現在抓緊時間是很有必要的,說不定這裏麵就有至關重要的信息,而這其中的信息很可能在下一秒就會成為對付凶手的利器。
還沒等雷愛國回到座位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起來丁廣碩離得近一把抓起電話筒。
隻見丁廣碩表情很是興奮:“喂,現那輛路虎了!好好好,我們這就去。”
“雷組,交警那裏說現路虎了。”丁廣碩原本因為熬夜而黯然的眼睛忽然因為這條消息而激射光芒說道。
“那咱倆去吧叫上痕跡檢驗科的夥計,老吳你留下來跟小葉說說臨水村的事。”雷愛國趕忙三兩口吃了自己的那份卷餅然後拽過椅背上的外套就大步流星往外走,丁廣碩則快跑幾步去叫痕跡檢驗科的同事。
草草吃完早餐後,辦公室裏的就安靜下來,隻有趴在桌上老吳打盹的呼嚕聲,葉瑀翻動資料紙張的嘩啦聲以及錄音筆裏的村民說話,可以證明此時還有兩個人在辦公室裏。
把所有看完所有資料聽完全部錄音,葉瑀總結出以下幾點重要線索。
第一點就是顧惜樂的爺爺。
根據錄音裏臨水村老一輩兒上年紀的人敘述,顧惜樂的爺爺宋慶江那可是他們那輩兒的一位‘不老實’且一輩子磕磕絆絆的人。
宋慶江是1964年知青下鄉來到臨水村的,性格很隨和跟誰都能稱兄道弟,是他們那批知青裏跟村民相處最好的一個,為人吃苦耐勞誰家地裏有活,隻要吱喚一聲準來幫忙,腦子還特別活泛,會點手藝心靈手巧,所以村支書和村裏人都很喜歡他,尤其是村支書,經常留他在家喝酒吃飯,後來沒幾年的工夫他一來二去的居然勾搭上了村支書的閨女而且搞大了肚子,這種事在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可是最讓人指指點點說三道四的,村支書覺得很是丟臉,就硬逼著宋慶江倒插門娶了自己的閨女,生了顧惜樂的父親顧華強。
要說這個宋慶江可是個手巧的人,木匠、瓦匠、一些零碎的小活那是無一不通,最拿手的要數自己祖傳的泥塑。
宋慶江是湖省市黃坡人,那個地方是中國最有名的泥塑之鄉,黃坡泥塑可是漢族傳統手工藝品,歸元寺的五百羅漢就是黃坡泥塑的代表作。
宋慶江雖說不像老家那些泥人王之類的大家出名成腕兒,但他的捏泥人的手藝在臨水村可是獨一份兒,而且他很喜歡捏一些神話裏的人物而且惟妙惟肖活靈活現,平日裏隻要是農活忙完,閑暇時間就會在村子周圍轉悠挖黃泥土,然後就一頭埋在院子裏弄適合捏泥人的黃泥膏做泥像做好後就送給村裏的小孩玩,或者擺放在家裏做裝飾。
但可惜的是雖說手藝不錯可是宋慶江生不逢時,他當時身處國家動蕩時期,那個時代有句口號叫做‘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流行破四舊立四新,隻要是跟這句口號沾一點邊的物或人都會被銷毀批判。
這股潮流在由年輕氣盛的學生組建的衛兵的宣揚下迅湧向全國,各地衛兵競相效仿,那個時候甭管你是什麽大文豪、藝術家,隻要作品包含封建迷信資本主義成分,都會被衛兵批判甚至捆綁遊街示眾,一些寺廟的佛像、牌坊石碑、古籍藏書、名人字畫、都會被搗毀焚燒,就連孔夫子孔大聖人的孔廟、孔林都難逃一劫。
這股潮流遠在東北窮鄉僻壤的臨水村都翻滾開來,附近鄉鎮的衛兵在鬧騰一番後聽聞臨水村有個捏神像的手藝人,就組織起一夥人來到宋慶江的家裏把他這些年的所做的泥像都砸爛,就連他送給村民家裏的泥像都不能幸免,令人指的是還把宋慶江的手指打斷兩根,美名其曰這是為了防止宋慶江以後都無法創造這些封建主義的腐敗,雖然有個身為村支書的嶽父,但老爺子可不敢惹這麽一群氣焰高昂囂張跋扈的衛兵,生怕惹上什麽‘散封建主義的官僚’‘資本主義的腐朽氣息毒害淳樸善良的村民’類似這種無須有的罪名,一時間搞得村裏烏煙瘴氣,挨家挨戶的找尋宋慶江的泥像,有的衛兵還仗著自己的身份,從村民裏搶奪雞鴨糧食,有的甚至於調戲村裏的黃花大閨女。
有一些看不下去的村裏血氣方剛的男人稍微推搡一下出言不遜,就會惹來三五成群的衛兵一頓暴打,邊打還邊高喊著:“打倒一切牛鬼蛇神,一切封建社會的東西都應該被扼殺在搖籃裏。”
伴隨著一句句的高歌呐喊,那些出頭的男人都被打的全身是傷,有的甚至於被打手腿骨折至此烙下殘疾,更有甚者被打癱瘓一輩子都下不了床。
有了出頭鳥血一般的教訓,剩下的村民都是敢怒不敢言隻能眼睜睜看著這群如狼群般的衛兵在村裏橫行霸道。
等衛兵鬧夠後返回鄉鎮,本就憋屈的村民都將怒火轉移到宋慶江身上,如果不是他捏什麽神像,就不會惹來豺狼餓虎般的衛兵,更加不會搞得臨水村如此下場。
衛兵走後,村民自來到宋慶江家裏,把稍微值錢的物件都搶走,搶不走的,例如草棚,房屋什麽的,那也三五個人舉著錘子鋤頭之類的一通猛砸。
雖然身為村支書,但顧老爺子麵對這麽一群急紅眼的村民那也是無可奈何,大喊大叫根本阻止不了,想跟人家硬拚,自己都六十多歲的老頭,怎麽可能有那身子骨,隻能眼睜睜看著村民在自己家裏胡作非為,而宋慶江要護著才三四歲的兒子和妻子,無法分心護家。
就這樣從此以後,顧家在村裏的地位一落千丈,家道中落,不久之後,顧老爺子就不幹村支書退位讓賢,第二年就因鬱成疾積怨而死。
聽完這麽一大串村民的錄音,葉瑀算是對顧惜樂的爺爺有了一個充分的認識了,一個懷才不遇,深埋在泥土中的金子,跌宕起伏的一生令這個老爺子很有可能把深藏在心中的那份對家鄉手藝的希望之火完全寄托在後代身上。
在繼續聽錄音時,一些村民對顧華強的一些描述印證了葉瑀的推測。
這也就是第二點重要的線索。
……
“哎呦,交警同誌,這怎麽話說的,我按章開車也沒闖紅燈也沒違停,您都扣了我快小半天了我這還要上班去呢。”
西華路邊上,一位身穿西服的臉上掛著一幅眼鏡的幹瘦男人嬉皮笑臉的對麵前穿著黃色反光服的交警一通埋怨念叨時不時的看看手表一副焦急趕時間的樣子。
交警表情嚴肅的敬了個禮對眼鏡男說道:“這位同誌我們懷疑你的這輛車牽扯一件案子,現在正在等重案組的同誌過來調查,希望你配合我們警方辦案。”
眼鏡男眼珠子一轉忙開口回道“這怎麽會呢,我這車都買了好幾年了,來來來,交警同誌辛苦了您看您陪我站了這麽久了,抽根煙歇歇。”
眼鏡男從車裏拿出一包軟中華整包塞給交警。
交警見狀抬手擋了一下遞上的中華煙婉言謝絕:“對不起同誌,請您尊重我的工作,既然車是你的,那請你出示相關證件。”
眼鏡男一聽這話,低頭在身上摸尋著,隨後表情無辜向交警遞上一個駕駛證:“這個有的證件我沒帶啊,我隻有駕駛證。”
正當眼鏡男跟交警掰扯時,雷愛國和丁廣碩驅車趕到西華路。
“就前麵那輛車。”坐在副駕駛的雷愛國伸手一指前方靠在路邊停著的警用摩托車和那輛白色路虎攬勝衝丁廣碩說道。
過了十幾秒,雷愛國和丁廣碩下車幾步來到交警身邊。
“你好,雷組長。”那名交警標準的敬禮示意道。
“多謝了兄弟。”雷愛國點頭微笑回應一句,轉眼看向站在路虎攬勝車旁的眼鏡男:“你就是這車的車主?”
“喲,您是領導吧。”眼鏡男一看之前軟硬不吃的交警對眼前這個身著便衣的中年男人如此恭敬,又聽到對方稱呼他‘雷組長’恍然明白了對方的身份,他連忙臉上堆笑道:“領導啊,我可是守法公民啊,這車不偷不搶,買來好幾年了,您看這車檢什麽標誌的都有。”
“恩,還真是仨標誌都有。”雷愛國抬眼一望看了看車擋風玻璃上的貼著的年檢標誌、交強險標誌、環保標誌一應俱全漫不經心道。
眼鏡男一看雷愛國這麽說,心中大喜僥幸望著雷愛國的問道:“那領導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別急啊,不過你這個年檢標誌看起來可不像是今年的,小丁打電話去車管所問問……”雷愛國目光一低掃向車牌號繼續說:“車牌為黑a·9xoxo的車是不是沒有年檢……”
“別別別,警察同誌。”雷愛國話音未落就聽眼鏡男插嘴打斷他的話尾,雷愛國瞧了眼眼鏡男,隻見對方臉色刷的嚇得慘白,慌張的揮手對準備打電話的丁廣碩阻攔道:“有什麽好查的嘛,我買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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