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芳動人寰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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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瀟庭進了院內,見謝翎和殷涵旋在院中靜默坐著,一陣納悶:“灼顏呢?”

    殷涵旋眼眸轉了一轉:“在房裏,爹爹來過,在廳裏跟她說了好一陣話,然後她就杵在房裏不肯出來!”

    謝翎微搖搖頭:“她不讓我們進去,一人待在房裏兩個時辰了。”

    殷瀟庭深吸了口氣,上前敲門:“灼顏,是我,讓我進去!灼顏——”

    好一陣柔語哄著,她打開門,撲到他懷裏,熱淚刹那打濕他衣衫,他柔聲問道:“怎麽了,是不是爹爹說了一些傷你的話,別往心裏去,好嗎?”

    “二哥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壞,他是太子,我不該因自己的私欲毀了他,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二哥,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殷瀟庭輕拍著她的背,輕聲撫慰著:“告訴我,爹爹跟你說什麽了?”

    她抬起淚眸,猶豫的看了他一下,搖搖頭。

    殷瀟庭輕呼口氣,她不願說,自己未必不能揣摩出個大概,蕭澤是太子,她如今的身份遭人所忌,身為當朝丞相的爹爹又怎能不過問?眼底掠過絲光芒,他捧起她的臉:“灼顏!蕭澤是太子,他胸懷的是天下百姓,我們不能——”

    “二哥也這麽覺得麽?”她啞著聲音打斷他。

    他嘴角的肌肉極輕的顫動了一下,肯定的點點頭,他不能、不想給她留任何希望,不管蕭澤對她是怎樣的情,他絕不讓她與蕭家的人再有任何關係。

    “可是,我不討厭他,和他在一起我覺得很自在、很舒服,而且他對我很好!”

    “灼顏!”他沉下臉,聲音嚴厲起來:“你不討厭他,並不意味著要和他一起,如果你真的為他著想,就別給他任何機會,他是太子,是未來的皇上,而且他已有太子妃,是未來的皇後,你還要將自己攙和進去嗎?還要再將自己弄得傷痕累累嗎?”

    她低下頭,雙手緊攥著他的衣裳,不出一聲。

    “聽二哥的好麽?”

    殷灼顏輕應了一聲,複又抬頭:“可是——”

    “沒有可是!”他冷冷的打斷她:“莫非你連我都不信?”

    她委屈得眼淚又直掉,斷斷繼繼道:“可,可是你,你凶我!”

    他深吸口氣,心疼的將她擁進懷裏,溫聲道:“是二哥不好,二哥絕不再凶你了!累了麽,睡一下吧,二哥陪著你,可好?”

    她應了一聲,隨他進房。

    謝翎望著掩上的房門,眼神呆滯了一下,他確實待自己真心,也很疼惜自己,但如他所說,在他心中,她永遠都是第一位,他最疼最愛的都是她,是沉澱了多年的疼愛,哪怕自己窮盡一生亦是無法勝出。

    她唯一慶幸的是,他不虛偽,他坦誠他的感覺、坦誠他的心思,因而,她選擇接納,這樣,她已很滿足,而且,她不會後悔。

    她起身,不經意對上一雙探究的美眸,微微一笑:“涵旋,晚膳想吃些什麽,我讓廚房準備準備!”

    殷涵旋淺淺一笑,瞥了眼房門:“嫂子做主就好!”

    ————

    她睜大眼睛,默默看著大紅帳幔,良久不能入睡,側眸瞥了殷灼顏一眼,閉著眼睛,似已睡去,不由輕歎了口氣。

    “你不是一直想成為瑨王妃嗎?現在不正是你的極好機會麽,為何還要擠在這裏?”她啟唇冷冷問道。

    突如其來的質問著實嚇了她一跳,殷涵旋輕哼一聲:“若當初我入了瑨王府,你是會與薑澈遠走高飛還是願意成為蕭澤的妃子?”

    “不論哪個選擇,都比入瑨王府好!”

    她輕閉雙眸:“現在呢?你願意跟了薑澈或是蕭澤?”

    見沉默不語,殷涵旋嘴角微揚:“或者你仍想回到蕭涼宸身邊,做他的王妃?”

    “別跟我提他!”她騰騰起身,披了件衣服一言不發的出了房。

    殷涵旋翻了個身,她很確定,現在的自己,不再想成為瑨王妃,對溱王妃的期盼越來越小,她想找個真心相待的人,貧窮也罷富貴也罷,偏偏是極好笑,當她這麽想的時候,薑澈豐神清秀的臉躍然而現。

    她苦澀一笑,薑澈一心在殷灼顏身上,他的深情隻為她。

    轉念想著,蕭頌的話語又湧上心頭,他真的能給自己所想要的嗎?或者又隻是他的一個手段?那一天,在殘忍的對她後,無情的將她留在夜裏的林間。她真的能信他嗎?那時不是已決定了麽,她還能去期盼什麽?

    久久不見她回房,殷涵旋歎了口氣,眼皮沉重起來,不自覺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掀開被子,她瞬間清醒。

    殷灼顏朝她噓了一聲,拽著困意濃厚的她起身,她不滿的甩開手:“你想幹什麽?”

    “暖香館外有人鬼鬼祟祟的!”她小聲的說道。

    殷涵旋美目白了她一眼,重新倒在床上,拉上被子:“我早知道,是蕭澤和蕭頌的人!”

    殷灼顏緊盯著她:“你如何知道的?”

    “蕭頌說的!”話吐出口,暗惱,一時沒防備,說了出來。

    殷灼顏隻是看了她幾眼,沒吱一聲,爬上床躺下,閉上眼眸,許久不能入睡,悶悶的起身,推了推假寐的殷涵旋:“我們去教訓他們!”

    她猛眨了幾下眼睛:“怎麽教訓他們?”

    殷灼顏眼底閃過一絲鄙夷:“你照我說得做!”

    殷涵旋暗堵著氣,想著她不會輕易罷休,怏怏的起身披衣:“要不要叫上二哥?”

    又是狠狠的一記白眼:“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沒用?怕死就別去!”

    殷涵旋輕哼了一聲,見她從梳妝台的木盒中取出兩個小瓷瓶,納悶著,殷灼顏費了些口水,終於讓她明白銷魂散的用處以及使用技巧。

    兩人偷偷摸摸到了大門後,殷灼顏朝她使了個眼色,她深吸口氣,不情願的推開大門,拔腿就跑,直呼:“救命啊,救命啊!”

    淒厲的喊聲讓隱藏在暖香館周圍的昏昏欲睡的人打了一個寒顫,顧不得多想,呼呼衝出,兩隊人馬對視一眼,杵了一下,二話不說,赤手空拳動起手來。

    殷涵旋停住腳步,猛吸了幾口氣,緩緩轉身,佯裝驚恐的喊道:“在門後,門後有人!”

    果然,隻見三人直衝大門,甫一近前,一些粉末迎麵撲來,哀嚎聲痛徹街頭巷尾。殷涵旋睜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摸摸手中的小瓷瓶,輕步朝呆愣著的幾人走去。

    幾人莫名的看著笑意嫣然的她,心鬧的慌,但見她手一揚,似有粉末落在身上,隨即,沾有粉末的肌膚痛癢難忍,失控的亂抓著。

    殷灼顏笑吟吟的出了大門,掃了一眼倒地哀嚎不已的人:“管你們是誰,讓我再看到你們鬼鬼祟祟的在暖香館附近,我砍了你們的腦袋,掛到城牆上曝曬!”

    殷瀟庭、謝翎幾人聞聲而來,有些目瞪口呆,獨她,無辜的笑著。

    謝翎咽咽口水:“他們怎麽了?”

    她淺淺伸伸懶腰,打了個哈欠,指向仍在不可思議中的殷涵旋:“她知道。”

    殷涵旋抽動嘴角走到幾人麵前,幹咳一聲,更是無辜:“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麽了?”

    謝翎咋舌,疑惑的看向殷瀟庭,殷瀟庭嘴角輕揚,冷冽的目光掃過痛苦哀嚎的人,喝道:“滾,再見你們要了你們的命!”

    兩隊人馬跌跌撞撞相互攙扶著離去。

    ————

    “沒有的東西!滾——”

    一聲狂吼,一身疼痛的幾人如獲大赦,迅速的退了下去。

    鐵良瞄了一眼他難看的臉色:“王爺,屬下再派些人去監視暖香館!”

    蕭頌冷沉著眼,抬手製止他:“不可,如今已與他的人動手,本王那癡情的皇兄定不會善罷甘休。撤回所有監視暖香館的人,再行商議!”

    “屬下遵命!”

    他輕笑,不愧是姐妹,手段還真不少,本就是招惹男人的主,再耍些心機,天下還有何人是她們的對手?殷涵旋、殷灼顏,本王對你們是越來越欣賞了!

    ————

    晴朗的天空湛藍深遠,東升的太陽浮出寂靜的草原盡頭,散落著柔和的光暈,舒展在雲端。她肆意的躺在草原上,感受著陽光的溫暖、吸取著青草的氣息、注視著繚繞的浮雲、聆聽著瑟瑟的風聲。

    一襲紅衣翩翩而至,輕輕在她身邊躺下:“騎馬嗎?”

    她幽幽閉上眼眸,淡淡道:“不騎!”

    他一手支撐著頭側身凝視著她的臉:柔柔的紅唇、婉約的秀眉、俏媚的淨眸、直挺的瓊鼻,無處不得宜,勾人攝魂,一舉一動,盡蘊風華。淺笑也罷,蹙眉也罷,令人心波蕩、人迷醉。

    想起莫輕寒的稟報,嘴畔勾起濃濃的笑意,他緩緩低頭,輕輕覆上她的唇,她的兩手迅速的抵住他的胸膛。

    他微皺眉:“灼顏——”

    殷灼顏推開他,坐起身,冷聲道:“太子殿下請回吧!”

    “灼顏,怎麽了?”

    她的臉嚴肅而認真,一字一頓道:“那天你問我,願不願意跟了你,如今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太子殿下,我不願意!”

    不願意!三個字轟的一聲在他腦中盤旋,他搖搖頭,聲音盡是疑惑:“你現在跟我說這些話嗎?你為何這樣對我?”

    殷灼顏低垂著眼眸:“那天,我很想很想告訴你我的答案,但是我控製不了自己把你當成他,我不想騙你,更不想騙自己。”

    他苦笑,踉踉蹌蹌起身:“你把我當成他!?你竟然把我當成他?!”

    她輕輕笑了,柔柔的看著他:“太子殿下生氣了?”

    明亮的笑搖曳著,他直覺血液衝上頭,似狼般將她撲倒在地,瘋狂的撬開她緊閉的牙關,狠狠吮吸著,微冷的手探入衣襟中,遊走於柔膩的肌膚。

    她默默承受著他的瘋狂,直到滾燙的唇離開她紅腫的唇襲向她脖頸,她緩緩閉上眼睛,清冷道:“太子殿下可以要了我的人,卻永遠得不到我的心!”

    他黯然停住,他要,他要她的心,他懊惱的坐起身,溫柔的拉上她的衣襟,係好腰帶,手指摩挲著她的臉,眼底盡是歉意:“灼顏,對不起,我不會再這樣對你!我願意等,我等你!不管你心中的人是蕭涼宸或是薑澈,我等,隻求你別將我拒之於千裏之外!”

    她苦澀的扯扯嘴角:“太子殿下為何如此執著?不管殿下如何想,我一直當殿下是大哥,現在是,以後都是,一直是,因此我才如此誠實的告訴殿下事實。如果我曾經帶給殿下一些困擾,請殿下忘了吧!”

    大哥?他落寞的站起,明媚的陽光灑滿他的紅衣,愈發貴氣逼人,慘白的臉滲透著的濃濃失意卻無法遮掩。

    他背負著雙手,遠眺草原盡頭,久久,方道:“灼顏,有些事不是說忘就能忘的,是刻進了心髓。我給你時間,三年後,如果你不能幸福,到我身邊來,請讓我給你幸福!”

    他轉身定定看著她:“灼顏,答應我!”

    她遲疑了一下,點點頭:“也請殿下答應我,別為難自己,好好珍惜殿下所擁有的!”

    他優雅的伸出手:“灼顏,最想擁有的隻有你!”

    “殿下回宮吧,順道撤了暖香館的侍衛,還真不習慣日夜被人盯著。我多留些時候,晚些回去!”

    他澀澀的點了點頭。

    望著他騎馬遠去的背影,她手撫上唇,對不起,你是太子,是大晉朝的儲君,而我,隻是棄婦,注定,今生你我形同陌路。

    她默默躺下,數著天上的流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