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熱雪難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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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就看到上說這家店的酒才是特色。”

    “還真不錯。”

    因為鳳樓春酒業就是在平城發家,所以大家喝到酒也會不自覺地用它來比較。

    周旗風說:“前幾天有人請客,喝的就是鳳樓春十年典藏,那味道,嘖,現在還回味無窮。今天喝到這個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還真的有點鳳樓春那意思。”

    “那肯定是比不上十年陳釀啊,可作為個店家自釀的,已經夠不錯的了。”

    “來來來我看看菜牌這玩意兒多少錢。”

    “九十九一**,可以啊,好喝還不貴,回去怎麽也得帶兩**”

    “這趟可沒白來。”

    陶大寶聽到了這些誇獎,也隻是笑了笑,說道:“大家吃好就好。”

    同學聚會就是這樣,有出息的人,穿金戴銀。仿佛不帶兩個大金戒指,別人就不知道他有錢似的。

    男同學們聚在一起談天說地。陶大寶和大個兒、劉國雙坐在一起喝酒,另一桌的姚佳則時不時地回頭看著陶大寶,隨後她使了一個眼色,起身離席,去外麵問fú wù員洗手間在哪。

    陶大寶見大家也都喝得差不多了,就要下樓去把鳳致的酒拿出來。正好看見那個女生給自己使眼色,所以就跟在她後麵一起出去了。

    洗手間外,陶大寶看見了姚佳。

    姚佳看了看他道:“想不到你現在這麽好看了,如果走在外麵我一定認不出。”

    陶大寶幹笑了兩聲:“人都是會變的嘛。”

    姚佳想了想說:“那你現在應該有女朋友了吧!”

    “目前還沒有。一天太忙了,誰能看得上我呀!”

    “那你可要抓緊了。不對,像你現在條件這麽好,應該也不會太著急。”她笑了笑說:“就當是我多管閑事吧!”

    昔日被他當做心中女神的姚佳也已經成熟了許多,眼看著就要三十歲了。無名指上沒有戒指,應該是沒有結婚的。不過這些都和陶大寶沒有什麽關係,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去樓下把鳳致交給他的酒拿出來,嚐嚐究竟是什麽味道。

    “我”

    “我”

    兩個人同時開口。姚佳說:“你先說吧。”

    “我還有事,那就先走了。”陶大寶說道。

    姚佳還想說什麽,卻隻能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也許是因為剛剛失戀的緣故,她莫名覺得陶大寶有著男人味兒。

    高大,身材好,身上穿的那一身雖然是休閑風,看著也不是很新,但姚佳知道,那普普通通的恤就要五千多,她是做時尚方麵的新媒體運營,自然能分辨出今天來的同學哪個穿的最好最貴。

    有的人穿著名牌來,大大的擺在那,但價錢也就是一千左右,他們哪能知道陶大寶那沒有品牌的、看起來像幾十塊錢的某寶款恤竟然會是國內很難買到的那一種。

    姚佳心想,當年她拒絕陶大寶,完全是覺得他不知好歹,想吃天鵝肉,並且也對自己造成了不小的困擾,班上的同學都拿這個和她開玩笑。

    但歸根結底,陶大寶從高中起就是個很有責任心且踏實的人。

    現在他模樣大變,周圍的小姑娘肯定也不少,她比她們年紀大,似乎沒什麽競爭力。

    可萬一呢

    萬一陶大寶對她還舊情難忘?

    姚佳喝了桃子酒,臉有些發熱,一想到這就不由得越想越多,她知道自己一定還有機會的在洗手間整理了妝容,她又邁著自信的步伐,進了包間。

    男人們酒喝多了,大部分麵紅耳赤,因為也沒有分開很久,所以聊的也都是近兩年的生活。

    陶大寶插不進去話,離開了座位也沒有多少人發現。

    等到陶大寶提著酒回到包間裏時,則聽到有人說:“有時候真覺得高中那段日子才最開心。”

    “對呀,你們還記不記得三班那個誰,嗯,叫什麽來著,劉剛還是啥,當初不非要和我們叫板,最後咱們和三班在籃球場打那一架簡直是全校轟動。”

    “哈哈哈哈哈,當時怕他們嗎?還不是一打打一片。”

    男人們彼此吹噓,恍惚間倒真的回到了高中模樣,陶大寶看著他們一個個得意洋洋的模樣,心想是啊,是挺全校轟動的,後來幾個帶頭打架的被記大過,還是莫老師親自去校長室求情,如此反複,才沒在檔案裏留下那些處分。

    隻可惜這些人並不知道他人的默默付出,還為自己以前做的事沾沾自喜。

    陶大寶將先前從地窖中取出來的酒擺在桌上,起身對著眾人道:“來吧老同學們,這酒叫熱雪,需要兩個酒杯,兩杯酒一起喝,才能稱得上這個名字。”

    “還有這樣的喝法?”

    男人們對酒十分感興趣,fú wù員們魚貫而入,每rén miàn前又多放一個杯子,這杯子有一個小盒子似的底座,不大的小酒盅放在中間。

    陶大寶到了後廚冰櫃才知道,鳳致放在冰櫃裏的酒是小玻璃**的,此時,他讓幾個fú wù員每人拿一個,開始倒這剛從冰櫃裏取出來的酒。

    fú wù員也明顯是鳳致提前交代過的,知道怎麽才能把酒倒出效果。輕端著酒**往下壓,一開始**口很低,最後逐漸升高,舉到很高的地方往下倒酒,酒液星星點點濺出來,而杯子中的酒卻漸漸凝結成冰霜,最後堆得像小雪山一樣,高高的尖在酒杯上麵。

    這回人們是知道了這個酒杯外麵,裝著它的小盒子是幹什麽用的了,原來就是需要接住流出來的酒,fú wù員們給一個個客人倒上酒,而又有另一批將陶大寶手中的那大壇酒分裝,給客人們倒上了另一杯。

    兩杯酒,陶大寶想起自己在管冰櫃的阿方那聽來的喝酒方式,先喝那杯常溫的。

    他舉起酒杯,其他人也陸續站了起來,互相敬酒,隨後舉杯一飲而盡。

    這一口酒嗆人得很,辣入喉嚨,整個臉都像火燒了似的,方才喝著碎玉酒,酒量大的人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好像還有很大的餘地,可當這款酒一入喉,從頭到肚子,上半身都跟著發熱,辣得是整個人都要恍惚了。

    若說碎玉還像美人兒起舞,這杯酒就像是金戈鐵馬的英雄,氣吞萬裏如虎。人們仿佛在眼前看到了鮮衣怒馬的江湖,兒女情長暫且放在一邊,大丈夫自有萬丈豪氣。這一腔熱血無處灑,卻有著橫衝直撞的衝動。

    有人已經站不穩了,酒量不太好的劉國雙就是其中一個,他向後跌了一兩下,隨後跌坐在了椅子上,雙手撐著餐桌邊上,努力晃了晃頭:“這個酒啊,勁兒真大。”

    陸續也有人坐了下來,這一瞬間,不再有人說話。

    他們很少喝這種剛入口似乎有些嗆,但喝下去後似火燒,與此同時口中的餘香又是醇厚的酒本身的香氣,而並不是什麽勾兌的酒水和酒精。

    這酒讓他們開始沉默。

    就好像嚐盡了生活的苦辣,他們現在光鮮亮麗,衣裳楚楚,可誰不是普通過日子的人,**過後反倒使腦子更清醒了,肚子裏滿腔怨怒,全是委屈,可又能和誰說呢。都到了這個歲數了,還有什麽矯情的資格?

    有人將注意力放在那杯中結成冰霜的酒,他伸手拿起來,這酒杯都跟著凍手。杯裏的小冰山還沒化呢,索性就一口飲進。

    冰涼的酒塊兒頃刻間融化,帶著清涼,仿佛流向了四肢百骸,就如同被泉水泡過了一般,熱血漸漸涼了,整個人變得更加理智。而且這酒十分柔和,且帶著一絲特有的清甜,隻有在嚐過方才那火辣辣的酒後喝下這個,才有一種沙漠中的人終於見到綠洲和泉水的感受。

    重見天日。

    重獲新生。

    這酒真的是絕了

    人們被震驚得說不出話,而這時,陶大寶手機響了,他起身接了個diàn huà,一邊接一邊往外麵走。

    不一會兒,包間的門再一次被打開,陶大寶和一個女孩兒攙扶著一個白發老者進來。

    不過也是十年光景,莫老師一點兒也沒變。

    “莫老師,您坐這兒。”

    陶大寶帶他去自己的座位。

    莫老師今年剛過六十,因為是病退,所以身體也不算太好,這腿腳有些不方便,但精神矍鑠,一看就像是教書育人的老先生。他戴著眼鏡,目光在這些學生身上流連,他對他們印象很深,畢竟,這真的是他教過的最鬧的學生。

    當時他無數次想過撂挑子走人,可責任感還是讓他堅持到了最後,陪他們到了高考。

    “這是老師嗎?”有人看著陶大寶問。

    “是莫老師。”陶大寶說:“我早就要請老師一起過來了。”

    莫老師身後站著的則是他的孫女兒,莫雅,她也隻是靜靜微笑,看起來非常知書達理。

    “老師您精神不錯啊!”

    “老師!好久沒見了!”

    一些人也陸續打了招呼,自我介紹著,莫老師一邊微笑一邊點頭,從左手邊的劉國雙開始,大家都介紹起了自己的情況,現在的工作。

    就在陶大寶在和同學一起聚會時,鳳致卻帶著席墨行、念念和陶嬸一起去了鳳樓,去嚐嚐她前幾天就訂的螃蟹宴究竟是什麽一種味道。

    鳳樓的裝潢十分大氣高端,一樓大廳視野開闊,裏麵雕欄畫棟,又有綠竹流水,別有一番天地。

    fú wù員的穿著整齊劃一,大多都是年輕漂亮的姑娘,鳳致領著念念,跟隨fú wù員到前台處說明自己訂了蟹宴,隨後就被領到了樓上一處包房。

    鳳致看到這些包房的風格也並不相同,足以滿足各類人士需要,他們進的這間裝修與一樓大堂是一致的,有種古色古香的美。桌上是本餐菜單,清蒸大閘蟹、香辣蟹、蟹肉粥、海鮮菇蟹湯、包含黃酒一壇,白葡萄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