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青眼高歌俱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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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他們全趁我不在跑了?這群老東西果然不老實。”某處一個漂亮到極致的女人憤憤道,“還好當初留了一手,不過那件事要抓緊了。”如果此時有人能看到這一幕,定然會震驚到,因為這個女子就是被叫做大名鼎鼎的“天上之花”曼珠沙華,“彼岸花開當離殤,從此姻緣忘過往”。
南京師範大學,周楠一個人躺在宿舍床上,反思看著那條隻有一句話的短信--生活不需要無謂的執著,一切隨緣。突然一個電話傳來,是周楠的表哥,周左宗。“喂,哥,有什麽事嗎,這麽晚給我打電話。”電話那頭聽到周楠的聲音後卻似乎有些猶豫半晌終於張口:“你說為什麽龐驚蟄她天天給我朋友圈點讚啊?是不是還喜歡我啊……”
周左宗有一個談了五年的女朋友。兩個人互相見過雙方家長,訂了婚,買了戒指,選了黃道吉日,發了請帖定了婚宴,一切都很完美。然後分手了。分手原因平庸無常,和大多數情侶一樣。雙方慢慢越來越無法交流,矛盾越來越多,最終一個導火索引發所有積壓的不滿,爭吵翻臉,一拍兩散。
分手後周楠表哥一度表現的很瀟灑。整天和哥們吃吃喝喝,接受家裏安排的一切相親,讓任何姑娘坐他前女友曾坐了三年的副駕駛,然後絕口不提這段感情。
周楠一度認為周左宗一定是那種不把感情當回事,翻臉無情再也不回頭的浪子,周左宗白手起家現在有一家自己的公司,所以長年忙於事業,酒肉朋友一大堆,真正和家人相處的時間很少。
周楠耐心聽著周左宗大著舌頭的絮絮叨叨,才終於明白,那些看似無情的人才最深情。他曾在分手後數不清的深夜開車到女孩家樓下,看著她房間的燈抽了一宿的煙。他曾在所有姑娘坐他副駕駛時都感到恍惚,明明分手了,他還是覺得莫名的愧疚。他也曾在無數場酒局上故意喝多,來者不拒,可喝的越多越想她。他的手機殼,汽車坐墊,大多數衣服,甚至家裏擺放的小玩偶,都是和她一起買的。“就是那種突然發現全世界都是她的影子,逼的我窒息的感覺,你懂嗎。”周左宗這麽說著。
“哥,你不是前幾天帶了一個姑娘回家嗎?”周楠知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你長的又帥事業有成早晚能找到更好的,別在一棵樹上吊死嘛……”用這樣的話去安慰一個失戀的人,既不負責任又沒有任何作用,失去一個愛人就像失去了一部分自己,連自己都失去了,找誰也彌補不回來。索性換了一個話題。那個姑娘周楠之前也見過,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笑起來彎彎的月牙眼,說話溫溫柔柔的,和他前女友一點也不像。周楠的印象裏他前女友微胖但是很好看,經常和他互掐,說話大嗓門,笑起來整條街都聽的到。當時的三叔喜上眉梢說著這是訂婚宴,吃了這頓飯,給姑娘一個大禮金,年底沒問題就結婚。姑娘羞澀的笑笑,周楠表哥也笑了,眼裏沒有什麽波動,給姑娘父母倒茶遞煙倒酒殷殷勤勤,十分自然。“哥,你喜歡她嗎?”話出了口,周楠才覺得說錯話了,不喜歡怎麽會在一起,自己問的不是廢話嘛。“如果我說不喜歡你信嗎?不過和她在一起很舒服。你以後就明白了,和誰結婚,都是一樣的。”,電話那頭明顯沉默了一會兒,“但我還是不希望你這樣。”
軍訓第一天,呂智愚懶洋洋的站在隊裏,昨晚和宋春水聊得實在是太晚了,兩點多才洗洗睡覺。不過周圍的同學也全部跟蔫了的茄子一樣,稀稀拉拉,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你們這樣怎麽行?現在是軍訓,你們就要把自己當成一個軍人!嚴格要求自己!”年輕的教官扯著嗓子喊著,說不出的器宇軒昂,“現在再來一遍,立正!稍息!”
“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姓王,叫王成剛,你們可以叫我王教官。我是大二參軍的比起你們也大不了多少,所以軍訓時候我會盡量在讓大家學會動作以後讓大家多休息。也希望大家能夠多配合我。”年輕教官在集合完畢之後,大聲喊道。“好的,王教官!”底下的學生紛紛答應。“在開始訓練之前,有一點希望你們能夠牢記!”王成剛卻是麵無表情,大聲說道:“從你們開始軍訓的那一刻開始,你們就不再是學生,而是一名軍人。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就會按照軍人的要求,嚴格的訓練你們,誰要是不遵守紀律,或者是不服從命令,我便將會把你們的表現形成書麵意見,交給你們的學校,並且提出處理意見。如果是刻意違法紀律,而且情節嚴重的,我就把你們踢出去,取消你們的軍訓成績,明白了嗎?”“明白!”所有人都大聲吼道。“很好,下麵開始報數……”呂智愚暗暗點頭,軍人就是軍人,這些學生原本簡單鬆散的隊形,很快就被王成剛給整理成幾排筆直的隊伍,總算是有了一點精神。
“為了方便管理,我將從你們中間挑選一個人,擔當你們這個方隊的隊長,同時協助我對你們進行訓練,當然,這個隊長同樣也是需要訓練的,不過隊長要起到帶頭榜樣的作用!”王成剛大聲說道:“誰願意擔當這個重任?”話音剛落,站在最前排的趙寶德頓時舉起手:“報告教官,我願意起到帶頭榜樣作用!”王成剛轉頭看向趙寶德,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繼續問道:“還有誰願意?”或許是因為新生剛剛入學,很多的學生都還有些內向,不太放的開,因此除了趙德寶以外,倒是沒有其他人舉手。“嗯?李三生你能不能當隊長?”王成剛瞟了一眼最前麵的李三生,來自西安八百裏秦川的李三生確實有一股大學生不具有的精神氣。“可以。”李三生想了想回答道。“好,那就你了。”王成剛滿意的點了點頭,“咱們現在開始訓練,“稍息!”“報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輪到呂智愚,呂智愚想也不想的扔出一句:“j”
全場寂靜無聲,身邊的趙八兩眼睛立刻亮了:“q”
隨後,身邊一個不太確定的聲音響了起來:“k”
全場爆笑,王成剛的臉當場就綠了,他指著呂智愚:“是不是你喊的?誠心搗亂來的?什麽態度?!立刻做五十個俯臥撐,然後歸隊!”說完他又衝著呂智愚旁邊兩個人喊道,“那個喊qk的,你倆也出列,做俯臥撐!”
“抱歉抱歉,昨晚跟室友玩撲克,剛才有點不太清醒,下不為例,下不為例。”呂智愚爬下去飛快地做了五十個俯臥撐,然後起身嘻嘻哈哈的跟教官解釋道,穩穩的站著,一點倦意都沒有。呂智愚從小為了母親沒少打架所以做50個俯臥撐自然沒問題,做完之後王成剛哼了一聲,道:“行了,歸隊。”等到都做完,一隊人又繼續開始報數。“一,二,三…..”“立正!”“稍息!”“向右轉!”“齊步走!”整個班級跟著教官的口號邁著步子.......
“你說一個人的美麗是認真兩個人能在一起是緣份早知道是這樣像夢一場我才不會把愛都放在同一個地方
我能原諒你的荒唐荒唐的是我沒有辦法遺忘……”第一天軍訓完的晚上呂智愚坐在宿舍床上彈著吉他唱著歌曲,一首歌完呂智愚突然向同宿舍的趙八兩問道,“會彈吉他嗎?”“我?”趙八兩呆了一下,“以前也算半個玩音樂的。可是……”趙八兩最初學會彈吉他,是為了初戀那位姑娘。那時候李翊君小學三年級,當時的女朋友很喜歡周傑倫的歌曲,於是趙八兩偷了爸爸的錢包,騎著媽媽的自行車,去買了一把吉他。木質的吉他,緊繃的弦,然後開始學著彈奏。後來趙八兩在她生日那天給她唱了一首歌,是傑倫的那首《蒲公英的約定》。“可是感情這東西真他媽混蛋,畢業後有一次參加一場同學聚會,從前一個天天逃課抽煙談戀愛的老哥們突然富了起來。酒桌上,我問他:你還記得她嘛?他愣了一下笑著說:早忘了。可是我根本沒說她是哪一個。”呂智愚接過趙八兩遞來的煊赫門點燃抽著然後在一旁安靜的聽著趙八兩回憶。“高三那年,十一回家父母又在吵架。我爸爸在外麵有兩個糾纏不清的女人,一個和我差不多大今年剛考上研究生,一個三十多歲保養的挺好,都比我媽漂亮。當時聽到他們兩個又吵架心裏真的很煩躁,便衝我爸媽大吼,你們吵夠了嗎?我對我爸說:‘我說趙三金,你對得起我媽嗎?’我砸了一個杯子,那個杯子掉在地上,碎成一片片。我爸打了我一耳光,讓你特麽胡說,我媽說你打孩子幹嘛?我看著歇斯底裏的他們,我在心裏對自己說算了,我要離開這個叫做家的地方。爸媽吵完之後,就回了臥室。我看著角落裏的吉他。然後找到了自己的存折,上麵還有1740元。於是我給爸媽留了一封信。爸媽,遠行,勿念。趙八兩。然後我買了一張火車票,到bj的。之所以到bj,我高一那年生病休學了一年,所以那時候她已經是大學生了,我想著去看看她。等車的時候我就在車站的三樓靜靜地看,看著光怪陸離的街燈。也看著冷冰冰的馬路。直到火車來了,我背著吉他,背著單肩包。不說話也不看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然後把手機卡掰折了,我閉上眼睛,等待著火車的發動。我沒告訴她因為我就想去看她一眼。後來我去了她的學校,看到有人在唱歌,一首歌完遠處跑來一個女生對著唱歌的那個男孩說老公真棒,然後我轉身就走。”“後來呢?不會那個女生就是你前任吧。”呂智愚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嗯,你猜的挺對的。後來她追上了我,向我解釋說她還愛我,可是她永遠不懂我,我最討厭說謊的人。然後我就回家了,因為我知道生活不是詩,生活是很現實的,我要想有一段美好的婚姻,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就必須努力學習改變自己。隻是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談過吉他........““十年之前,我不認識你,你不屬於我........“兩個人不知道說了多久,說到最後兩個人都沉默下來,而這時外麵的廣播突然放起了陳奕迅的《十年》……趙八兩第一次聽陳奕迅,是十年,那時候還是小學,十年之前,那時候自己還不抽煙不喝酒,那時候自己也有屬於自己的吉他。“夏浮萍,我喜歡你十年啊,若無緣,為何展笑顏,六道間,菩提眾生煩,唯獨你汝相見,冥冥連,三生世界一生相牽;若有緣,灰燼未複燃,燈花落,無語淚輕彈,一夜三尺址雪,白發染,君向瀟湘兮身未轉。”趙八兩踩滅煙一個人喃喃道。“八兩,之前問你會不會彈吉他,是因為我之前答應納蘭學姐明晚的迎新歌會我要唱歌,你如果會吉他而且你有空的話,咱們兩個一起。”呂智愚等趙八兩情緒漸漸平複後小心的開口問道。“行,會彈吉他,明天也沒有事,隻要你相信我不怕我給你丟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