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筠一邊將盤子裏頭的饃撕成碎片，一邊說到：”我從前一直聽聞西.....長安的羊肉泡饃好吃，可是沒有吃過，要不是前些日子我同程叔叔一起送小則去鹹寧宮官學上課的時候，正好是碰見了魯其琛，那日正好是趕早，我們就在這兒吃了一碗，我才知道原來羊肉...羊羹這麽好吃啊。“

    一旁站著的程嘉略微有些冷，手往袖子裏頭縮了縮，微微嘀咕道：”魯其琛也就是吃得起不幹不淨的路邊攤的東西吧。“

    這句話卻是落到了靈筠的耳朵中，她將撕碎了的饃推給綠枝：”把這個倒進去才好吃呢，你若是想吃辣椒也可以加點，這兒還有醋。“

    綠枝一時吃得盡興，隻是點頭。

    靈筠拿出來手帕擦了擦嘴，這才是站起來，走到了程嘉麵前：”程少爺，你確定不吃？我打包票，你不吃肯定後悔。“

    ”本少爺吃了才會後悔。“程嘉側過來臉，一麵對著綠枝說到：”趕緊吃，我待會還要去天香樓吃飯呢。“

    ”你怎麽不現在去？“靈筠問道。

    ”現在還不開門呢。“程嘉略微捂著鼻子，似乎是聞到羊肉的膻味就有些反胃，靈筠卻也是看出來了他的不對勁兒，對著綠枝說到：”你先吃著，我同他四處逛逛，順帶去接小則下早課，到時候在攤子那邊回合就是了。“

    ”恩。“綠枝答應道：”不過小姐，萬一那個公子還來買，怎麽辦？“

    ”肯定不會了。“靈筠很是自信的說到，她轉過身來，碰了碰身邊站著的程嘉：”你還杵在那幹什麽，付錢呐。“

    綠枝其實還是想要再問，可是看著小姐這般肯定的眼神，還是選擇堅信吧。

    程嘉一扭過來頭，驚訝的看著靈筠：”我又沒有吃，我為什麽要付？“

    ”我記得上次我離開晉陽的時候，你和魯其琛都答應過請我吃飯，上一次魯其琛在這裏請過了，這一次，自然是該你了。“

    ”我什麽時候......“程嘉條件反射似的想要反駁，靈筠立刻伸出手指指著他：“別說沒有，我對於記著別人要請我吃飯的這件事情上麵記得可是最清楚了，別想抵賴啊。“她看著程嘉，不由得眼睛看向一邊，口中嘀咕道：”要是當時能錄下來就好了，有些人就是說的比唱的好聽。”

    “行了，行了，拿去吧。”程嘉從袖袋裏頭掏出來錢袋遞給靈筠，靈筠拿過來，看著錢袋上麵繡著的大紅牡丹，不由得挑眉調侃道：“呦，繡著的還是牡丹呢。”

    程嘉登時臉色一冷，將手伸出來：“拿來。”

    靈筠登時將錢袋一收，轉身走向攤位前頭，一邊問著老板娘價錢，一邊從錢袋裏頭撿出來幾個碎銀子付賬。

    剛付完賬，程嘉就伸出手來問靈筠要錢袋，靈筠將錢袋遞給了他，看著他這般迅速的將錢袋放好，不由得吐槽道：“還真是越有錢越摳。”

    “你才摳呢。”程嘉不由得反駁。

    “我不摳，我沒錢。”靈筠瞪大了眼睛說道。

    ”我也沒錢！“程嘉不由得鄙夷。

    ”我知道你的錢哪去了。“靈筠故作含糊不清的說到，

    ”啊？“程嘉一臉懵。

    ”嗯哼，沒什麽。“靈筠微微一聳肩，衝著他別有深意的笑了笑，弄得他一頭霧水。

    付完帳，靈筠同著程嘉肩並著肩走著，程嘉走出來那個小攤許久，這才是感覺呼吸順暢了些，這個時候，街上的人也開始多了起來。

    靈筠催著程嘉趕緊走，生怕是待會兒小則下了早課找不到自己。

    ”小則又不是小孩子了，又不會丟，你那麽著急做什麽？“程嘉懶洋洋的跟在她後頭，慢悠悠的說道：”我看，你八成是相見那個人吧。“

    ”啊？那個人？“靈筠一臉懵，不由得反問道。

    ”嗯哼，沒什麽。“程少學著她的模樣衝著她咧嘴一笑，微微聳肩，轉而立刻麵無表情，抱著手，悠哉遊哉的走著，不慌不忙的超過了靈筠。

    靈筠頓時驚呆了，程嘉這個人，不僅是沒有作為兄長的大度，反而是很，幼稚。

    這種事情，不能解釋，一解釋，他就得瑟。

    靈筠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上前去，同著程嘉並肩而走，一邊打量著陸陸續續已經開張了的鋪子，突然是看見了一個花料鋪子，轉移話題問道：“你說，我若是去鋪子裏頭買些香料過來熏衣服，你覺得何如？“

    ”不如何。“程嘉冷冷道。

    “你不覺得熏一熏衣服很好聞麽？”靈筠問道。

    “聞起來就跟煙花柳巷裏頭的女子味道一樣，不喜歡。”程嘉隨口說道。

    噗嗤一聲，靈筠沒忍住。

    “你笑什麽？”程嘉不由得挑眉，有些不悅。

    靈筠從袖口探出來兩隻小手，用兩根食指將自己上揚的嘴角往下一按，眼睛裏麵還閃爍著笑意，她扭過來頭，停下了腳步，看著程嘉：”我笑了麽？“

    程嘉原本因為程聘讓他早早起來陪靈筠去看攤不要悶在家裏，多出來玩玩就已然是不滿了，哪裏想到被靈筠拉到了路邊攤去，正在一肚子悶氣沒處發作呢。

    一看見靈筠這般模樣，發髻梳成懸掛模樣，兩邊各垂著銀質四蝶步搖，此時因為她的舉動微微搖晃著，一雙明眸笑吟吟的，白皙的小圓臉因為方才吃了熱湯，微微泛紅，不由得頓時怒氣消散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隻想伸出捏一捏她略微還帶著嬰兒肥的臉，最終他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隻伸出來手拍拍她的頭發，聲音還是微微帶著鄙夷：”幼稚！趕緊走吧，待會兒就晚了。“

    靈筠絲毫沒有察覺到程嘉的情緒變化，繼續說道：”我以為你很喜歡熏香呢。“

    ”不喜歡。“程嘉經過了方才，脾氣卻也是漸漸的好點了，回答問題也是很有耐心。

    ”哦？“靈筠眼中閃過一絲促狹，賤兮兮的反問：”是嗎？“

    ”恩。“程嘉點頭，還是沒有察覺到靈筠話裏有話。

    “這就是奇了怪了，某人潔癖，不喜歡聞花香，可是竟能常去煙花巷柳之地而不覺得惡心，這倒是有趣。”靈筠一邊走著，一邊看著自己的指甲裏頭藏灰了沒有，卻沒有料到程嘉猛然一停，她直直的撞了上去，疼的她直揉頭，有些不滿的看著程嘉：“好好走路。”

    “原本還是想要和你好好做兄妹了，如今看來是做不成了。”程嘉吸了一口氣，這才是悠悠的回轉過來身子，不緊不慢的說到。

    靈筠的心中卻是浮上了一絲不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