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逼喝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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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皇上召林長天入宮,林長天心知肚明他召自己所為何事,臉上噙著笑,不慌不忙的去了。

    沈頤背對著他,佯裝在欣賞一盆寶貴的蘭花,林長天也就站在那裏,除了一句“臣參見皇上”之外,一言不發。

    “林少帥。”沈頤淡淡的叫了他一聲。

    “臣在。”

    “朕覺得你最近太過清閑,想給你找個好差事。”沈頤淡淡地撇了他一眼,“剿匪如何?”

    一個少帥,讓他去剿匪,實在太過大材小用。

    林長天猶豫了一下,將目光投向了沈頤的背影,他為何不直接調自己走,要來剿匪這一出,難道就是為了折辱他?

    “沒聽見朕的話嗎?”沈頤原本溫潤的聲音陡然帶著幾分料峭的寒意。

    皇上的旨意不可抗拒,他便應下,“臣遵旨。”

    他說罷就想要告退,但是又覺得沈頤叫自己來不止是這麽點事。

    沈頤慵懶的開口道:“你可有什麽話想說?”

    “為國效力乃臣的榮幸,不論功勞大小,臣一定會全力對待。”林長天說了這番不軟不硬的話之後,沈頤在心裏冷哼一聲,他們之間的氣氛冷硬而尷尬,君臣之間的階級非常鮮明,他不會多說一句不合時宜的話。

    “楚明綱將軍近來可好啊?”沈頤的聲音清冷,蘊藏著一分不忍。

    林長天在心裏道,你覺得他會好的了嗎?

    “微臣不知,皇上關心楚將軍,何不親自問候。”

    沈頤聽了他這夾雜著諷刺意味的話也不惱,在心底一抹歎息,一聲苦笑,卻無任何言語。

    近日在上朝時他多留意了楚明綱兩眼,麵頰消瘦了幾分,錚錚地立在朝堂上,渾身寫滿了“莫要靠近,休要煩我”的意味。

    沈頤想要撫慰他兩句,卻也不知該如何說出口,更是不知如何麵對他。

    “皇上無他事的話,臣先行告退,商議剿匪事宜。”

    “下去吧。”

    “臣告退。”林長天轉身便大步離開了,他走的太快,帶起一陣風,從沈頤的身邊拂過。

    沈頤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有些羨慕他。

    羨慕他能夠這麽恣意瀟灑的活著,羨慕他能在楚若珺的心裏的位置,更羨慕他們兩小無猜的情意。

    沈頤舉步剛要走,卻聽皇後的侍女急匆匆的來報:“皇上,不好了,皇後恐有小產跡象,太醫正在診治,請皇上快去看一眼吧。”

    他微微驚了一下,立即舉步朝皇後的寢殿走去。

    而此時,楚若珺獨自一人坐在屋子裏,空對桌上的蜜餞糕點,不言不語。

    宮女也不問她,隻是站在不遠處默默守著。

    劉太後聽宮女回報,皇上已經往皇後那去了,一時半會脫不開身。

    她冷笑一聲,便朝門外走去,而宮女怔了怔,也緊隨劉太後的步伐而去。

    劉太後在雪月宮門前停下,笑道:“好一個風花雪月。”

    說罷,便要往裏進,被看守的禁軍攔下。

    “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哀家知道,硬闖的話殺無赦。”劉太後輕笑一聲,“可是你覺得皇上會殺了哀家嗎?”

    看守的額角生了幾滴冷汗,他自然知道皇上是萬萬不會砍了劉太後的頭,但是裏麵是她心尖子上的人,出了事,腦袋不保的是他們。

    “還請太後娘娘莫要為難在下。”看守的指尖微微泛白。

    “哀家就要進去,你敢攔哀家不成。”劉太後步步緊逼。

    看守目光一黯,“在下隻是執行皇上的命令,不會放娘娘進去的,娘娘還是請回吧。”

    劉太後瞥了他一眼,目光冰寒入骨。

    她拔下頭上的金釵頂在自己的脖頸間,冷道:“你們若是不放,哀家就自盡再此。”

    話音剛落,金釵底下便有血珠滑落。

    守衛已經派人去稟報皇上,本想著能多拖延一刻是一刻,沒成想劉太後以死相逼,頓時犯了難。

    見守衛猶豫不決,她手裏的金釵又深了幾分,然後抬腳往裏走,沒有人敢攔她。

    楚若珺的存在一直是劉太後心尖上的一根刺,難保她有朝一日幡然醒悟,對皇上下手。

    她武功不俗,留在皇上身邊始終是一枚利刃。

    如果殺了皇上心愛的女人,難保皇上不會對自己心生恨意,母子間隙,但若是廢了她的武功,使得她和尋常女子相同,而威脅不到她的性命,皇上也不能多說什麽。

    “見過太後娘娘。”楚若珺還在迷茫,就被宮女拉下來行禮。

    宮女心生疑慮,皇上不是下令任何人都不得入內嗎,怎麽劉太後進來了,當她瞥到太後脖間的鮮紅,頓時明晰。

    未待楚若珺起身,劉太後便將楚若珺的貼身侍女打發出去,她帶來的一名宮女手捧托盤上前一步,擺放在楚若珺身邊的桌子上,“這是太後娘娘賜給楚小姐的,隻要喝了這碗藥,以後就能正大光明的和皇上在一起了。”

    “這是什麽藥?”楚若珺看著白瓷碗中的那碗黑汁,不解地問。

    “普通的清熱解毒的藥汁罷了,隻是這藥汁裏放了散功粉。”宮女麵色如常的說道。

    “散功粉?”楚若珺驚呼,立即起身:“為何要賜它給我?”

    散功粉,顧名思義就是消散全身的武功,楚若珺這些天下來,早已知道自己身懷武功。

    劉太後歎了聲,冰涼的手指撫上她的麵頰,悠悠道:“皇帝為了你做了太多糊塗事,滿朝文武都道你是紅顏禍水,禍害皇帝,到了這個地步,大家都各自退讓一步,隻要你喝下這湯藥,哀家以後絕不會再來找你。”

    楚若珺盯著那碗湯藥,咬了咬唇瓣,遲遲未動。

    “楚小姐,你不要辜負了皇帝的一片苦心。”劉太後繼續說道:“你看,皇帝為了你設立了這麽多的禁軍,什麽樣的刺客抓不到,你要這一身功夫有何用,到最後隻會變成所有人心裏的芥蒂。”

    楚若珺聽到這裏,喃喃道:“這是誰的意思?”

    “是誰的意思又如何,隻要你喝下它,對皇上,對你都好,皇上那般寵愛你,恨不得把所有時間都拿來陪你,你也不想皇上成為人人口中的昏君吧。”

    楚若珺點了點頭,“我不想。”

    然後探出手,捧起那碗湯藥,恐怕不僅是武功盡失,還有那些刻在經脈骨肉裏的東西,也會一並消失吧。

    那種感覺,一定是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如蟲蟻啃噬般疼痛。

    她咬著唇,將湯藥湊到唇邊,她甚至可以看到劉太後眼裏滿溢出來的期待。

    下一秒,她的手一抖,白瓷碗咣當墜地,砸成碎片。

    “哎呀,我太害怕的,沒拿穩。”楚若珺甩著手上的湯藥,對著劉太後淺淺一笑。

    劉太後怒氣拔地而起,恨得牙根都癢癢,這個女人如此狡猾,她早就應該料到。

    她怎麽會乖乖的喝下那碗藥!

    劉太後痛恨自己真是糊塗,又痛恨楚若珺的狡詐。

    朱門被從外大力踹開,沈頤疾步而來,攜著十月冰冷的風和灼熱的目光。

    楚若珺縮瑟著往後退,驚慌地撲進他的懷裏,一切人等俯跪於地,包括以及用同樣姿態跪在他麵前的,劉太後。

    沈頤伸手拂去她額邊略顯淩亂的發絲,楚若珺縮瑟在他懷裏,將委屈,傷害,一一訴說,不需要任何的偽裝,聲音裏帶著委屈的哭腔:“皇上,她端了一碗毒藥逼我喝下去,我差點就再也見不到皇上了。”

    沈頤沉了沉眸色,冷冷地看著地上破碎的瓷碗,還有流淌一地的藥汁,“真是朕的好母後啊。”

    劉太後也不算冤枉,靜靜看了一眼伏在沈頤懷裏的女人,“哀家拿來的不是什麽毒藥,不過是添加了散功粉罷了,哀家沒有想要奪她的性命,隻是擔憂她會對皇上不測,皇上不信的話,可以讓太醫驗驗,便知哀家的話是真是假。”

    楚若珺微微一顫,小聲地哭了出來,“皇上,我不要喝那個,我不要。”

    沈頤終於無法忍受,安撫地握著她的手,柔聲哄道:“好好好,都依你,不喝那個。”

    華麗寬大的袍子掩不住劉太後的顫抖,臉上的脂粉也掩不住她慢慢退去顏色的兩頰。

    沈頤瞥了她一眼,冷道:“母後行為不端,還是回宮休養吧,以後不要再出現了,如果還有下次的話,朕可就不會這麽客氣了。”

    劉太後單手扶著桌子,劇烈晃動,她緊緊地看著楚若珺,艱難道:“是,哀家糊塗了,糊塗了......”

    說罷,一秒也不願意多呆轉身離開。

    沈頤深深地注視著她,眸中寫滿了愛憐和愧疚,“朕來遲了,對不起......”

    楚若珺的唇角勾了勾,對上他如水墨般的眼眸,“我也沒喝呢。”

    沈頤輕輕握著她的手,亦是一笑,笑中有難言的酸楚,也有一絲欣慰,“還好你聰明。”

    看著她因為驚嚇而有些蒼白的小臉,掛著強顏歡笑的樣子,男人的目光黯然,心覺愧疚。

    他緩緩地俯下身,在她的唇角落下一枚輕吻,“隻要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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