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宋徽宗真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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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件拍品的賣出價隻比起拍價高出30萬,上官秋雨明顯覺得不滿意,於是調高聲音,更加熱情昂揚地介紹起來:

    “第二件展品,是一副由宋徽宗趙佶手書的心經,眾所周知,宋徽宗自創一種書法字體被稱之為瘦金體,這幅心經全文由瘦金體的開創者手書,極具收藏價值。本副藏品經專家鑒定,確係真品。”

    四名禮儀xiǎo jiě推著一輛小型升降車,緩慢來到台中央。她們將這幅宋徽宗真跡高高懸掛,舞台大屏幕上頓時出現佛經的全象。

    這時,二樓貴賓席站起一位60多歲,身著唐裝的老者,他向大家拱了拱手,點頭示意:“在下是北京故宮博物院書畫研究所的王啟奎,經過多方專家的共同研究,確係該展品為宋徽宗趙佶真跡。”

    “王啟奎居然來了!”

    “他可是華夏頂級書畫鑒賞大師啊,平時難得一見,今天開眼界了。”

    “既然是王大師鑒賞的,那肯定是真貨,我買了!”

    隨著王啟奎落座,下麵已經開始交頭接耳,很多人都摩拳擦掌,準備拿下這幅宋徽宗親筆佛經。

    見到下麵一眾期待的眼神,上官秋雨露出滿意的笑容,花高價錢把王啟奎請來,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本展品起拍價100萬,現在開始競拍。”

    “110萬!”

    “140萬!”

    “150萬!”

    “180萬”

    “一群無知的家夥,明明是假貨,卻當成寶貝。”天將軍突然說道。

    “啊?這是假的?”陳靈均怔了一下,愣住了。

    “趙佶那小子的書法技藝還是我傳授的,他什麽水平我最清楚。這幅字雖然fǎng zhēn程度極高,但心無掛礙的礙,還有這幅佛經的本身,已經說明問題了。趙佶那小子可是篤信道教的,怎麽可能謄寫佛經?”天將軍懶懶地說,卻是句句在理。

    陳靈均仔細一看,果然發現了蛛絲馬跡,有些目瞪口呆,問:“天將軍,你還見過一千年前的宋徽宗?!”

    “小子,又來套我話。”天將軍白了他一眼。

    陳靈均與天將軍對話的這麽一會功夫,心經的報價已經飆升到了380萬元,還有人在繼續報。

    “400萬!”對麵的蕭雨潔,冷不丁也報出價格。

    “420萬!”很不幸,一個幹瘦老人顯然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直接蓋過蕭雨潔。

    “你買這幅心經做什麽?”陳靈均急忙提醒。

    “我爺爺快過生日了,他平日裏最喜歡研究書法,這幅宋徽宗的真跡,他一定會愛不釋手的。”

    “這畫有問題,你別買。”陳靈均壓低了聲音說。

    “有問題?假的嗎!”蕭雨潔眼睛都瞪大了,一臉的古怪。這個拍賣會在業內可是極負盛名的,從來沒有出過贗品。如果真出現了贗品,那樂子可就鬧大了。

    “絕對是假的!”陳靈昆肯定地說。

    也就在他倆說話之際,一道聲音忽然打斷了拍賣會的進程。

    “主持人,停一停!”

    眼看這幅宋徽宗的真跡已經拍到了600萬的高價,上官秋雨正暗自高興呢,卻被人打斷了進程,頓時麵露不快。不過轉頭看到坐在12號桌,那打斷之人時,又換上滿臉的笑容,

    “原來是五洲酒業的華總,不知華總臨時打斷拍賣,是有什麽事要指教呢?”

    華東辰不僅來自京城華家,還是五洲酒業的總經理,更是本次拍賣會這部宋徽宗墨寶真跡的賣家,拍賣會這一方自然要報以和顏悅色。

    華東辰此刻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搖晃著杯中的紅酒,懶懶地說:“我聽到6號的那位先生,說這幅宋徽宗的真跡是假的。恰好,這幅墨寶的賣家又是我,自然是要討回一個公道了。”

    話音剛落,拍賣會上頓時議論紛紛,原來這幅宋徽宗墨寶的賣家,竟然是五洲酒業的華東辰!目光又同時向6號桌集中。

    “那不是蕭天王的孫女蕭雨潔嗎?他對麵那個男的,應該是他男朋友吧?”

    “可不是,剛才我親眼看到蕭雨潔挽著他了,那麽親密”

    “那男的竟然說拍賣會上的展品是假的,估計要出事了。”

    “”

    整個拍賣會現場,靜悄悄的,所有人都看著6號桌的陳靈均,有玩味表情的,有看笑話的,有歎息的,總之紛繁複雜。

    上官秋雨點點頭,繼而轉向6號桌的陳靈均,微笑道:“這位先生,對於華總的話,你有什麽需要解釋的嗎?”

    陳靈均心中冷哼,這個家夥果然沒安什麽好心,原來一直在偷聽自己和蕭雨潔說話。

    “沒錯,這幅畫的確是假的。”

    “小夥子,你是在質疑老夫的鑒定嗎?”華東辰還沒說什麽,二樓貴賓席的王啟奎就坐不住了,當即站起來,麵色抽搐地說道。

    “哦,原來是王老爺子,我可沒有質疑閣下鑒定的水平。隻是,如果被一些奸詐小人給蒙騙了,那就是另一說了。”陳靈均不慌不忙地回應。

    “你!”華東辰涵養再好,此刻聽到自己被稱為“奸詐小人”,頓時站了起來,怒氣衝衝地說:“今天你如果不把事情解釋清楚,我華家跟你沒完!”抬頭看向二樓的王啟奎,拱手道:“王老先生,這幅畫可是經您親自鑒定的,他這麽說就是故意誹謗您啊!”

    王啟奎麵露不喜,冷聲對下麵的陳靈均拱了拱手道:“小夥子,老夫倒是想聽聽你的高論。”

    陳靈均回了一禮,目光看向大屏幕上的所謂的宋徽宗真跡,朗聲道:“老先生是專家,關於瘦金體過多的介紹,我就不提了。我就說說這個心無掛礙的礙,”伸手指向大屏幕。

    “宋徽宗的字形風姿綽約,書寫遊刃有餘,礙,橫與勾之間必須過度圓潤自然,而且弧度要大,勾要長。而這幅所謂的真跡,礙字弧度刻板,勾雖長卻太顯柔軟,明顯和徽宗的筆鋒不對。”

    王啟奎仔細看了過去,凝視著這個“礙”字,一時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後,他的目光再次看向陳靈均,鼓掌說:“小夥子不簡單,竟然能發現這個缺陷,看來也是書法界的行家。不過人都有偶然失誤,縱觀整篇經文,一個礙字的某些筆畫失誤,並不能證明它就不是宋徽宗的真跡。你還能給出其他的理由嗎?”這次的語氣放柔和了不少,明顯沒有剛才的敵意了。

    “我的理由當然還有。”陳靈均笑了笑,然後對在場的所有人說:“不知道大家對宋徽宗的了解有多少?”

    “瘦金體的首創者。”

    “北宋的亡國皇帝,寵幸蔡京、高俅、童貫。”

    “喜歡花石,逼得梁山好漢起義造反,最後詔安了梁山泊。”

    “他和李師師好像有一腿”

    “他喜歡踢足球,那個時候叫蹴鞠!”

    聽到陳靈均的問題,眾人七嘴八舌的回答起來,紛紛賣弄起自己的學問,甚至連八卦野史上的內容也整出來了。

    “你問這些有什麽用?我們現在談的是這篇真跡的真假。”華東辰不耐煩地說。

    “自然有用。”陳靈均白了他一眼,不待華東辰反擊,目光又看向王啟奎:“王老先生認為呢?”

    王啟奎點點頭,說:“在做的各位名流已經說的非常詳細了,老夫沒什麽可補充的。”

    陳靈均看了在場所有人一眼,笑道:“大家可能都忽視了一個問題,而且是宋徽宗一個非常大的問題。”在眾人張起耳朵仔細凝聽時,陳靈均繼續道:

    “宋徽宗除了喜愛書畫、měi nǚ、踢足球外,他還給自己封了一個名號叫道君皇帝。宋徽宗本人是位虔誠的道教徒,在皇宮大內還設置了煉丹院,專門招攬了一幫道士為他煉製長生不死仙丹。可以說,他本人已經癡迷進了道家。”

    “南宋全真道祖師王重陽提出了儒釋道三教合一的觀念,在此之前的曆朝曆代,道家與佛家都是截然對立的。以至到了元世祖忽必烈時期,佛家和道家還進行了大論戰。

    “再看看這幅所謂的真跡,各位,這可是佛家的心經啊,大家試想,一位虔誠的道教信徒怎麽可能去寫佛家的經文?”

    ”

    話音一落,大廳上下兩層都呆住了,陳靈均分析的沒有錯,道教徒怎麽會去謄寫佛家的經文,這也太不和常理了!

    王啟奎一呆,自己居然忽略了宗教因素!!這簡直是陰溝裏麵翻船啊!!

    他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變換了好幾種顏色,深吸一口氣,朝下麵鞠了一躬,抬起頭來,讚歎道:“長江後浪推前浪,我真的是老了,小夥子,我非常佩服你對書法和曆史常識的造詣。”

    王啟奎又對在場的大廳所有人鞠了一躬,又向舞台上的上官秋雨麵露愧色:“老夫眼拙,多虧了這位小夥子的指點,不然等這幅fǎng zhēn作品流傳出去,老夫的顏麵受損是貴會的聲譽如果因此受損,老夫真是百死莫辭了。”

    王啟奎認錯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在場眾人都有些頭暈目眩,被雷的外焦裏嫩的,王啟奎可是華夏頂級書畫鑒賞大師啊,他竟然向一個看起來不到20歲的小夥子鞠躬致歉,這尼瑪太勁爆了有木有?

    “王先生過謙了,人有失手,馬有失蹄。王先生以往替本會鑒定的作品,全都無一差錯,切莫因為此事太過自責。”上官秋雨寬慰了王啟奎一番,等他坐下後,又對台下的陳靈均咯咯一笑:“先生,我還是第一次發現你這樣的人哦。”

    měi nǚ就是měi nǚ,說的話也比別人深奧。陳靈均完全沒聽明白,微笑道:“你說我是什麽就是什麽,人嘛,總有第一次。”

    上官秋雨拋了個媚眼,繼續道:“先生,你太幽默了。不過我要告訴你個好消息,對於你今天的糾錯行為,我們會獎勵你一樣東西。等拍賣會結束後就來後台找我吧。”

    “額,那就多謝了。”陳靈均點了點頭。此舉卻是引來蕭雨潔那不友好的目光,陳靈均隻能苦笑。

    上官秋雨回過頭來,看向華東辰,嬌媚地笑道:“華總,剛才的事你都看到了。對於你這次拍賣的書法作品,本拍賣會將收取10萬元的物品保管費,你可有異議?”

    “沒,沒有”華東辰訕訕一笑。

    “還以為京城華家多了不起呢,沒想到也賣假貨。”

    “他的五洲酒業,不會也賣假酒吧?不行,回去了可要仔細查查”

    “”

    看著周圍那些冷嘲熱諷的眼神,還有那不堪入目的聊天聲,華東辰此時隻恨不得挖道地縫鑽進去,他今天可算是聲名狼藉了。

    “陳靈均,我記住你了!”華東辰握緊了雙拳,心頭的恨意上升到無以複加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