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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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院中,吳氏獨自站在一邊,正指著護著白容的林瀾海破口大罵。“林瀾海,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到底有沒有良心。月兒也是你的女兒,她還在大牢裏受罪,你不救她就算了。如今為了狐狸精肚子裏的小賤種要給她平妻之位。我為你嘔心瀝血操持家業,為你生兒育女,她又為你做了什麽?”

    自從吳府出了事,吳氏就時常如同潑婦一般,動不動找他鬧,要他救林清月,哪還有當初進退有度的貴夫人模樣,林瀾海早就對她生出惡感來。現在被她指著鼻子罵,簡直怒不可遏,氣得麵色鐵青,“瘋婦,你鬧夠了沒有,我沒有那般不知廉恥的女兒。這裏是林府,一切本老爺說了算。”

    “月兒也是你的女兒,你怎能這樣辱她。”吳氏幾乎要被氣瘋了,嘶聲吼道:“我明白了,月兒毀了沒有利用價值,你現在就要我們母女給狐狸精肚子裏的小孽種騰地方,是不是。”

    她越失控,白容心裏就越得意。此時,故意一臉委屈的站在林瀾海身邊,輕輕拉拉他的衣袖,勸慰道:“老爺,算了。容兒能跟在你身邊已經是莫大的幸福,我不在乎什麽平妻不平妻。”

    溫柔體貼的話語撫慰了林瀾海暴怒的心,和咄咄逼人的吳氏比,白容的善解人意立馬在林瀾海眼中區分出高下來。

    她不說話還好,一說話簡直是火澆油。吳氏轉頭就向她罵去,“閉嘴,你是什麽東西。一個傷風敗俗勾引人家老爺鄙賤的妾,我和老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話說得好聽,匡匡自以為是的男人罷了。隻有同樣身為女人的吳氏才明白:能做妻,哪個女人甘願做妾。自己低賤不說,連帶著以後的孩子都會低人一等。

    白容吃了委屈,退後一步,隱忍著不說話。

    她越不反抗,林瀾海就越憐惜,眼見自己心肝受了委屈,怒道:“瘋婦,容兒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你別欺人太甚。我告訴你,從今以後,容兒就是本老爺的平妻。”

    “不行。誰都可以,就她不可以。”吳氏指著白容大聲吼道。

    每次看到白容那張臉,就讓她想起彥卉容,想起曾經林瀾海縷縷為了彥卉容給她沒臉的日子。她才是正妻,才是林府的主母,過的日子卻還不如彥卉容一個妾。直到後來,她好不容易離間了兩人的感情,又拉攏吳府,把林吳兩府的利益緊密聯係在一起給林瀾海增添助力,這才奪回了林瀾海的目光,讓他重新注意到她,不敢在輕視她。

    好不容易有了現在的一切,彥卉容那個正主都沒鬥過她,如今卻被一個冒牌貨逼得如此境地。與她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你要敢提她做平妻,我們就和離。”

    突然的話語把林瀾海氣得怒氣翻湧,吳氏依舊不依不饒,“林瀾海,林府有她沒我,有我沒她。你執意要白容這個賤人做平妻,我們就和離。以後橋歸橋路歸路,誰也別礙著誰。”說完,雙眼頓時一紅,眼淚順著臉頰掉落。

    林府付諸了她所有的心血才有如今,說不在意那是騙人的。和離雖是情急之下的氣話,不過她了解林瀾海,料定他不敢和離鬧出寵妾滅妻的事來影響他的仕途。

    再則,兩人幾十年夫妻,一路磕磕碰碰走到現在,並不是完全沒有情分。不然當初彥卉容死在她刀下的那刻,就已經翻臉了。她一直告訴自己,林瀾海隻是暫時被白容那個狐狸精迷了眼而已,萬不會為了白容棄她。

    吳氏是聰明的,即便是情急之下說的話,那也存了三分理智,所以才敢那般有底氣。

    隻是,她千算萬算卻沒算到,沒了吳府她什麽都不是。林瀾海早已厭倦了她。尤其是現在敏感的關鍵口。

    吳氏的存在就是時刻提醒著他關於吳府的威脅。

    如果不是吳氏,當初蠱惑他把私產放到吳府名下,他怎會跟吳府攪和在一起,損失所有財產不說,還落下把柄在吳敬仁手裏。結果,落到現在私產被收,官途也岌岌可危。

    這一切都是吳氏造成的。把他害到這個地步,還敢跟他耍橫。

    吳府等人,決不能留。

    林瀾海思略一陣,冷哼道:“和離?你也配。在無理取鬧,信不信本老爺現在就休書一封讓你滾蛋。”

    “休我,你要休我?我哪裏做錯了?”吳氏雙目圓睜,冷冷直視著他,淒厲質問道:“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你現在為了這個狐狸精要休我,憑什麽?”自從嫁入林府,她自問沒有半點對不住林瀾海的地方,休她也得拿出章程來。

    “憑什麽?七出之條,善妒無子,夠不夠?”林瀾海冷眼瞪著她,顯然耐心用盡。

    “無子,無子。”吳氏喃喃低語兩聲,含淚倏爾一笑,淒涼悲切,極力隱忍著怒火,咬牙目光如刀的反問道:“我為什麽會無子,難道你不清楚?”

    是啊,她無子,因為她曾經的兒子被他親爹一巴掌給打沒了。她善妒,哪怕府中妾室再多,可她阻撓了他納平妻。這兩條足夠她喝一壺了。

    這輩子痛失愛子是她心底永遠的痛,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多年,可林瀾海明明知道,卻依舊毫不留情的往她傷口戳,這不禁讓吳氏心中湧出無限恨意。

    恨林瀾海的絕情。

    她以為沒了彥卉容,他們能相攜一生。結果,殘的現實生生給了她一巴掌,到頭來,不過一場笑話罷了。才發現她錯的有多離譜。

    沒了吳府,她跟別的女人有什麽不同。男人貪美愛色,她又年老色衰,如何跟人家比。就算沒有白容,以後也還會有張容,李容多不甚數。沒有兒子傍身,她就活該給人讓道。

    想到這些,難過,悲憤,不甘各種情緒齊齊襲來。她辛辛苦苦操持的家業,難道真的要拱手讓給彥卉容的一個冒牌貨嗎?

    還有她的月兒,現在還在獄中,等著她爹去救她。若是知道她的親爹為了一個狐狸精拋棄她們母子,該有多傷心。

    麵對吳氏濃烈的控訴,林瀾海麵不改色沒有絲毫愧疚。他對那個沒出世就先去了的孩子沒有興趣。重要的是白容現在肚子裏的這個,如果是個兒子,他就後繼有人了。

    他不是慈父,但並不代表他對兒子沒有期盼。他本就子嗣單薄,以前覺得沒什麽,隨著年齡的增長,尤其現在林府衰敗的情況下,越發想有個繼承人。

    所以,白容給他生個兒子,他給她平妻之位怎麽了。難道要他的兒子做庶子嗎?

    “老爺,別吵了,快勸勸夫人,怒氣傷身。過去的都過去了,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才是真。”眼看林瀾海沉默,以為他心軟了,白容又適時出來加了一把火。

    兩人吵得死去活來才是她想要的,吵散了最好,以後整個林府都是她兒子的。想到這裏,白容摸摸還平坦的小腹,有點期盼了。

    “貓哭耗子假慈悲,不需要你假惺惺。”吳氏厲聲道。

    這次,林瀾海沒有發火,靜靜的看了她半響,良久才說道:“吳月霞,看在你跟我多年份的夫妻情份,本老爺不休你。你可以繼續做林夫人,尚書夫人。不過以後林府的事你就不必插手了,交給容兒打理吧!”

    這是要奪了她的管家之權了。

    話落,吳氏臉色唰一下白了。瞪著林瀾海的目光滿是不可置信。

    還沒來得及說話,林瀾海冷漠的聲音接著響起,“你若是有意見,大可自行離開林府。但別怪本老爺沒有提醒你,一旦你敢踏出那道門,我不敢保證,王府的人會不會把你撕成碎片。”

    說完,看也不在看她一眼,轉身而去。

    初聞他的話,白容起先還有些失望,待聽到最後,心中一陣狂喜。吳氏的管家權就這麽落在她手裏了,以後她就是林府正兒八經的女主子,在不是什麽鄙賤的妾。

    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她深深看了眼一時震驚得沒有回過神來的吳氏,得意的笑著,朝她屈身行禮道:“以後,還請姐姐多指教。”而後,沐浴在吳氏歹毒恨意的目光中,踩著小碎步悠然離去。

    目送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吳氏僵直的身體猛然跌倒在地。今日一個接一個的打擊,讓她恍然間劃過一絲無力之感。

    多年的心血籌謀,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不知不覺間,緊握的手心竟被她長長的指甲掐出血來。

    管家,管家,真以為現在的林府還是以前的林府。自從林府掛在吳府名下的產業被充了公,林府的開支用度其實非常緊張,遠遠趕不曾經的鋪張奢華。

    空有其表的外殼,既然白容喜歡就讓給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