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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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微微亮。村民們被陣陣敲鑼聲震醒。
“都到方家祠堂集合!”
“都到方家祠堂集合!”
肯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待村民穿戴好,便匆匆向那方家出發。
小鹿子和小馬飛雖也被這敲鑼聲震醒,但並未前往。而馬飛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拉著小鹿給他做早飯。
小鹿子沒辦法,誰叫來到人家家裏蹭飯呢。但馬飛也不能閑著,小鹿也便叫這小馬飛給她添柴生火。這一幕倒是和諧,兩人鬥嘴挺少,通過昨晚講故事事件,兩人關係已經很是和睦了。但不和睦的便是那柴火了,兩人差點沒把這個廚房燒了起來。
昨日夜裏小鹿子給小馬飛講了太多故事,其實大多是她瞎編的。比如那楚生三打秦樂,那風二大鬧漱芳齋,各種牛鬼蛇神吹得神乎其神,連她自己都快以為是真的了。
傳說中的“瞎扯淡”這種精神,小鹿子還是發揮的蠻不錯。若是讓那風二知曉,估計要讓小鹿子在斷天涯之上,定要她帶著她的故事大鬧天宮去。
馬飛拿著手裏的柴火,喊著“殺殺殺”
小鹿子便拿著手中的鍋鏟,對著馬飛道:“嘩嘩嘩”
兩人在這廚房之中玩得不亦樂乎,就聽見隔壁的王嫂來敲門了。
開門之後,眾人正好看著這小鹿子帶個圍腰,手拿個鍋鏟張牙舞爪的樣子,便認定了她就是昨日盜取天蠶葉之人。幾個相親圍住了小鹿子,便將她五花大綁給抬去了那方家祠堂,當然神之毛驢也未能幸免。
隻見它四腳朝天的想要掙脫,奈何底下大漢太多,任它在強,也無濟於事。神之毛驢很是無奈,自己明明才睡了個好覺,一醒,天就亮了,然後就被抓了,簡直比那竇娥還冤。
所以,隻見那神之毛驢很是舒服的瞪著同樣被綁著的小鹿子。
此刻大家已經來了方姥姥的宅子裏。方家是天蠶村裏唯一的大戶了,因為世代守護著這天蠶葉。
“昨夜,我巡邏時發現那山洞內有異常,便發現了一黑影,他雖並未得逞,但那天蠶葉,卻被盜走了幾片葉子。”守洞的人說道。
“天蠶葉是她所盜?”方姥姥坐在椅子上,嚴肅的問著大夥兒,瞅著小鹿子那臉上還有一抹一抹黑炭的痕跡,她搖了搖頭,隻覺得現在這盜賊竟會如此愚昧。
“回姥姥,她並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徒。”馬強回答姥姥說到了,自己口中的女子便是小鹿子,昨夜自己親自鎖得門,如若她真的要出去也會有所動靜,而且那賊既然被守洞的人發現,想來也不是什麽厲害的賊。
“知人知麵,你可知心否?何況,昨日才認識,你就知道她不奸、不惡?”
方姥姥不管,也隻有這女子是才來的,很有可能就是一個小偷混進了這天蠶村之中。而自己又怎可縱容如此作奸犯科之徒。
方姥姥繼續說到:“無論如何要揪出這偷盜之人,一片葉子是小,但如此作奸犯科之徒,我定不會饒恕。”
方姥姥眼裏容不得沙子的,甚至有些古板不通,她是那種認死理的人,“況且,一次偷雞不成,難免還會再犯。”
姥姥盯著小鹿子,怒說道:“說,為什麽做出如此作奸犯科之事?”
天大的冤枉!一覺起來就犯了如此作奸犯科之事,自己竟都不知是何事!
被眾人捆著的小鹿子,問道:“請問,你們所說何事?”
“天蠶葉!”
連天蠶葉所謂何物,她都不知曉,為何就被人家捆到了這裏。天大的冤枉!可隻顧著自己是冤枉的,是沒用的,小鹿子問了句:“證據呢?”
“你是新來的。”
這也算的上是證據?小鹿子蒙了,她鱉了鱉嘴,表示難以置信。
小鹿子對於胡攪蠻纏,就要和他們講證據,凡事講個理,那馬氏夫婦如此通情達理,奈何這姥姥就一根筋。
所以要崛起!所以要據理力爭!
小鹿子回道:“凡是講究證據二字,首先馬家人,能證明我清白。”
馬強與王氏點點頭。
很好,自己有支持者了。小鹿子繼續說道:“你也看到了,你不會不相信你們自己人,還是你們守村之人吧。第二,請給我一個偷盜的理由。”
這方姥姥也是不服輸,她還不信眼前這丫頭沒偷這天蠶葉了!方姥姥到了句:“天蠶葉可以治傷寒,說不定你病了,來人,請郎中。”
很快,村裏的郎中來了,為小鹿子把了把脈,向姥姥說到:“姥姥,她並未生病。”
姥姥不信,立馬上前來,伸手就給小鹿子把起了脈來。稍許片刻,便憤憤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小鹿子心想:看來這姥姥還會醫術,不過定是沒查出自己有任何病痛,才會如此激動。
這讓小鹿更加確定這姥姥是病急亂投醫,這時肯定不理智,自己隻要拿出足夠的證據及理由方可全身而退。
這讓小鹿子有了很大的自信,道:“第三,你怎麽確信所偷之人不是你們內村人。”
方姥姥回道:“肯定不是,我們有任何症狀,隻要村民需要,我家大門隨時為他們敞開。”
說到這裏時,方姥姥還是有足夠的自豪的。
原來這天蠶村還有這規矩,小鹿暗自心想,那麽肯定有非本村人在作祟,那麽天蠶葉又所謂何物呢?
既不是自己人,還是被偷了,那肯定和外來之人有著莫大的聯係。
小鹿子道:“第四,如若外來人皆有可疑,那麽請你請出你所知道的所有外來人。”
這方姥姥也是不服輸,但也覺得這丫頭說的饒有道理。
方姥姥道:“去把那幾個外地人都帶來吧,各自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一會兒,幾個人便來了。
“那麽幾位,能否說說昨夜午夜時分,你們都在何處,有何人能夠證明呢?”
方姥姥對待他們的態度明顯緩和許多。相比之下,對待小鹿子的態度和他們就是天壤之別。
但小鹿子堅信這姥姥隻是有些執拗,剛才帶著先入為主的思想,將無辜的自己情緒化罷了。
自己真是無辜的,欲加之罪又何患無辭呢?
隻見一人說道:“我早早就睡下了。”
其他兩人便跟著說:“我也睡得早。”
“嗯,我在魚塘喂完了那魚便早些睡下了。”
小鹿子想來,心中有鬼之人必然麵對此時心中慌亂,或早已在心中預演了自己的理由和借口。
小鹿子抬頭想了想,用手指輕輕彈了彈空氣,心中便已有了個大概,道:“幾位兄長能否告訴小鹿,你們的職業呢。”
“我來天蠶村五年,一直在務農。”
“我在大街上做著買賣的營生。”
“我經營了個魚塘。”
從三人回答的方式,口型,臉色,來分辨這盜竊之人,這時小鹿子心中已有懷疑對象。
她深知,有時,越是鎮定自若,越是能看出他在隱藏什麽。
但是未免打草驚蛇,她繼續說道,“第五,既是名貴之物,那守該物的人應該對這盜賊有所映像吧。”
那看守人正好在,他回答到:“昨晚那黑影高高瘦瘦,這姑娘看著胖點,剛才覺著黑燈瞎火的也可能是我眼花。但看那遊大哥,這身材倒是挺像。”
他口中的遊大哥,便是中間那商人。
但他也不敢確定,這遊大哥在他們這裏也有一年了,他覺得不可能。
所以這看守人想出了一個很好的注意,道:“我不敢確定了,幹脆搜身吧。搜身不行在搜家,就從他們幾個做起。我們確實得杜絕這偷盜之事,壞了我們村的名聲,姥姥意下如何。”
方姥姥頻頻點頭,眾人也認為這事,靠譜。
要搜就搜咯,小鹿子倒不怕,而且這正能給偷盜之人一個暗示。提醒著他,他們會搜查,自己應早做打算。而這點,倒是幫了她。
這村莊這民生,倒不至於有人在此時嫁禍於自己,這樣最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了。
就是可憐那驢蹄子,也被搜了個遍,碧血劍也被人翻了出來,還有人認為藏在劍刃裏,幾個人花了老大的勁兒也未能將其拔出。
然後又是一群人上去,口中念著,“哈”“哈”“哈”,估計每個人用了吃奶的勁兒了,還是未曾拔出此劍,才放棄。
那方姥姥又認為小鹿子將這幾片葉子藏在了那毛驢的肚子裏,叫人去後堂拿了刀來,準備對其開膛破肚。
這還是馬飛替那小毛驢解了圍,他去到那方姥姥的身邊,給姥姥捶了捶背然後對她說,“姥姥,那驢蹄子不是,它昨日是吃了我給的食物才會這麽飽,要是它肚子裏藏了幾片天蠶葉,哪裏還能被我們抬著來,估計早就給吃死了呢。”
方姥姥點了點頭,且饒過那毛驢。
方姥姥雖不認可小鹿子,但她對她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認為這個丫頭聰明至極,卻也口齒伶俐巧舌如簧。
但從三個外村人那裏並未搜出天蠶葉,於是便放他們回家裏了。
作為頭號嫌疑人,小鹿子被關進了那山洞,要她與那天蠶樹同住,對著它悔改自己的過錯。
和他們講了那麽多,講理,都不帶通的。隻有等他們緩過神來,才會知道他們抓錯了人了。
為丁大點事兒,搞的興師動眾的,也隻有他們了。小鹿子想可能是他們太無聊~
想到進村之時,馬飛對她各種刁蠻。可能方姥姥對她,也是一種偏見吧,對於一個亂入於自己村莊的女子,對於一個與自己衣著打扮格格不入的女子的偏見。
而她,就當換個地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