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島篇·渡渡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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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二二年十月十二日
荒島·西部平原·樹林
“那,這些種子有什麽用呢?”楊韻有些疑惑地問道。
西奧默不作聲,將大拇指微微向我們左邊的一個方向指了指。我我微微的轉過腦袋,果然瞥見一雙深邃的墨綠色的眼睛。西奧又給了我們一個眼神,示意不要動,氣氛立刻凝固起來,焦灼在空氣中蔓延。
“西奧,我們接下來怎麽辦?”我使勁的壓低自己的聲音,說道。
“先假裝沒有發現它,我們先將這些適宜播種的種子挑出來,再用差點的種子做陷阱。”西奧用壓低的沉音說道。
我們說幹就幹,將一些完好的種子挑了出來,又將一些空心的損壞的種子挑了出來,分成兩堆。這種子也著實奇怪,兩層木質層外殼像花苞一樣,將紅棕色的帶有紋理的種子包在中間,隻露出一個開口,像一隻格外突兀的眼睛。
“西奧,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楊韻一邊問道,一邊又向遠處看了看,仿佛在警惕著那雙墨綠的眼睛。
“歌利亞,你去收集點藤木條來,記住,要帶刺的,”西奧頓了頓,轉身又向楊韻說道,“楊韻,你待會把這些種子撒到地上,記住,要將這些種子撒到那邊的樹林裏。”
“好的,西奧。”兩人異口同聲。
“唐胥,你和我負責將它捉住。”西奧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無可置疑的神情!
“是的。”
歌利亞找了些帶刺的藤條將它圍成一個圈,又在旁邊插了根堅固的藤木枝。楊韻又將那些破損的種子撒在那圈上,並將那種子撒到了那邊的小樹林。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那藤條一直緊緊地捏在我手裏,氣氛瞬間緊張起來,血液又沸騰,湧上心頭。恍惚之間,我們聽到了一聲輕快的腳步聲,一個瘦小的身影慢慢地出現在我麵前,遠看像一個葫蘆狀,近看像一個喇叭。等它完整的出現在我麵前時,我恍惚了一下,原來那是一隻——
渡渡鳥!
我絕對不會認錯,那就是一隻渡渡鳥。全身藍灰色的羽毛,略帶黑色的兩分米左右的喙,前端的彎鉤,上麵的小紅點。犀利的眼睛,寬大的頭顱,平整的額頭。huáng sè的粗壯的雙腿,在臀部有一簇卷起的羽毛,龐大的體型,健壯的體格,唯一的不同點是,它那翅膀非常巨大——它會飛!
誰又能想到這美麗的生物再次複活了呢?渡渡鳥在被人類發現後僅僅200年的時間裏,便由於人類的捕殺和人類huó dòng的影響徹底絕滅,堪稱是除恐龍之外最著名的已滅絕動物之一!為了再次看到這種美麗的生物,科學家們曾做過多少的努力,但終究是科學幻想與現實的殘酷距離——渡渡鳥消失了,這就是人類瘋狂破壞自然的悲慘後果!
看到這美麗的生物,我不禁恍惚了,連藤木條都沒有拉。西奧用手肘頂了我一把,我才緩過神來,猛的一拉那藤木條,繩索立刻被收緊,渡渡鳥在那淒鳴的叫喊聲中被套在了藤木條圈套裏。
“成了,捉到它了!”西奧大聲喊道。
我們趕緊跑到渡渡鳥的旁邊,隻見渡渡鳥被藤木條緊緊抓著,腳上流出來一灘鮮紅的血液,它的翅膀明顯已經被那藤木條折斷,暫時已經不能飛了,發出陣陣絕望的淒鳴。
我們向那渡渡鳥靠過去,可是這隻渡渡鳥對我們充滿了戒備,根本不讓我們靠近,我們進一步他就退一步,我們退一步,他就再退步。他的腿已經嚴重受了傷,流出陣陣鮮紅的血液,剛才的藤木條已經折斷了它的翅膀,暫時已經不能飛行了。
“你很疼吧?”楊韻向渡渡鳥伸出手,“我們幫幫你好不好?”
渡渡鳥歪著腦袋與楊韻純潔明亮的雙眼對視。楊韻緩緩伸出手,渡渡鳥並沒有逃走,楊韻動作輕柔地著摸了摸它的頭。
許久之後,渡渡鳥終於放下戒心,楊韻將渡渡鳥抱在自己的懷裏,像孩子似的撫摸著它。
“都怪你們!為什麽要抓住它!它多美呀。”楊韻小聲抱怨道。
我們都無語了,歎了歎氣。
“嗯!西奧,恕我直言,我是個粗人!”歌利亞頓了頓,說道,“咱們晚上就吃這玩意兒嗎?”
“那怎麽能吃?它可是一條生命啊!”楊韻一邊說到一邊又將那隻渡渡鳥,往懷裏抱緊了幾分。
“那可不一定!”西奧頓了頓,說道,“這都是為了生存!這麽晚了,咋們哪兒找吃的去?楊韻,把渡渡鳥拿來。”
“不給!”楊韻大聲怒斥道,“你們難道一點良心也沒有嗎?居然要吃它!”
“是啊!西奧,”我頓了頓,說道,“世界上可能再也沒有第二隻渡渡鳥了!”
楊韻敏捷地躲到我的身後,說道:“唐胥你要為我做主!”
“唐胥!我已經不止一次警告過你了。”西奧頓了頓,憤怒地說道,“你不能再偏袒她了!因為她,你殺了那隻山獅,導致了我們整個營地都要轉移,所有人都是在為你,承擔那原本不該承擔的後果!如果你還是執迷不悟,那我就要開你的部籍,將你告上國際法庭!”
“你告啊!你告啊!反正我爸有的是錢!我到這裏來隻不過是為了混張**!”楊韻有些驕蠻的說道。
“聽見了嗎?唐胥!你不能再繼續縱容她了!如果你把她手裏的渡渡鳥給我,我或許可以讓你升職!”西奧怒道。
“絕對不可能!不可能!”我和楊韻離口同聲地說道。
“我是個粗人,西奧!難道就真的沒其他辦法了嗎?”歌利亞說道。
“還能有什麽辦法!如果他們能找到今晚的晚餐!那就放過他們!”西奧怒道。
“這可是你說的,西奧!隻要我們能找到今晚的晚餐,你就放過我們,並且這隻渡渡鳥鳥由我管轄,跟你沒有半點關係!”楊韻說道。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找呢!”西奧冷哼了一聲回木架的帳篷上睡覺去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西奧,對著楊韻說道:“走吧!”她也識趣的跟了上去,懷中還抱著那隻渡渡鳥。
深秋的草原安靜的可怕,微風吹過金黃的禾苗。盤旋在頭頂上的烏鴉不時淒鳴幾聲,太陽西斜西下,撒下最後那一輪蒼白的日暉。疲憊地走在草原上,悲哀、淒楚頓時包圍了我,茫然地回頭,漠然的沉默,一聲聲歎息聲中,失魂落魄的我在枯草中,遙望著那星塵與荒野,仿佛就連黑夜都嘰笑我那可憐的模樣。疲憊。
上午八時,我們還是一點收獲也沒有。我已經疲憊透了,汗水浸濕了我的衣服。在此之前我試著追捕野山羊和野牛,但都沒有成功,反倒是我的手臂差點折斷,留著一大灘鮮紅的血液,我們既沒有木叉也沒有長矛,我漸漸地竟有些絕望了。就近在一塊岩石背上坐了下來,微微地感受著那遠處的微風。
“唐胥,要不要不我把渡渡鳥給他們吧!”楊韻的言語中竟透露出了悲愴。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望了望那隻渡渡鳥,他的眼神中忽然掠過一絲尖銳。
“嘟嘟,嘟嘟!”渡渡鳥發出了一些刺耳的鳴叫並邁著那粗壯的腿快速向一邊跑去。
我們趕緊跟了上去,忽然聽到了一聲淒鳴,近前跟看,原是渡渡鳥捉住了一隻禿鷲!
渡渡鳥的嘴死死的卡著禿鷲的喉嚨,那高高在空中的凶我的猛禽竟在渡渡鳥麵前連一點反抗的本領也沒有,曾經翱翔於天空的翅膀已經被渡渡鳥那健壯的腳掌踩斷,它痛苦的shēn yín著,shēn yín著,一會兒便沒了氣。
“我們晚上就吃這個嗎?它身上一股好大的屍臭!”楊韻夾緊了鼻子,躲到了我的身後。
“當然不是!我猜它還有其他的用處!”我一邊說著一邊潛伏在那高高的枯草叢中。
果不其然,一頭健壯的公麋鹿便被這屍臭吸引過來,那黑色的瞳仁,鋒利的鹿角,兩雙靈敏的耳朵,雄厚的鹿毛,如同童話中的血精靈一般。
“鹿,怎麽會吃肉?”楊韻驚訝地問道。
“應該是那鹿從禿鷲的屍體中嗅到了鹽的氣味!再等等,或許有更好的時機!”我說道。
這時,一群鹿向禿鷲的屍體靠了過來,它們都想搶奪那鹽,huǒ yào味凝固在空氣中,一場戰鬥即將爆發。
忽然,兩隻麋鹿躍起身來,用自己的角狠狠的撞向對方的頭顱,略顯嬌弱的那隻麋鹿的角被折斷了,其餘的麋鹿也紛紛加入這場戰鬥。
死傷逃亡,不計其數。
最後勝利的那一隻麋鹿驕傲地站在山坡上,俯視著那些被它打的落花流水的對手,此時勝利與驕傲並存。它走到那禿鷲的屍體邊,嗅了嗅那屍體的血液,眼神忽然一緊,像皺了皺眉似的。
“你身上還有鹽嗎?”我問道。
“還有、還有一點,上次剩下來的。”楊韻將一個瓶子遞給我,說道,“可是這有什麽用呢?”
“我們去訓服他!”我將那瓶子的塞子打開,倒了一點鹽出來,那麋鹿立刻就被吸引了,跑到了我的麵前,我拿了一把在手上,它舔著我的手,直到將鹽舔完了它還念念不忘的樣子。
我曾經專門對動物的語言進行過研究,根據它們自身的聲帶震動專門造出了一個能夠與哺乳類動物相互交流的喉部聲帶震動模擬器。我小心翼翼地將它取了出來,用它吹起帶有震動的模擬聲與它說道,“如果你能把我們載回去,我就可以給你鹽。”
它聽到這話,心中仿佛一驚便低下了它的頭,我帶上了在一旁苟延殘喘的麋鹿,楊韻手裏還抱著那隻渡渡鳥。我一個輕巧地轉身,騎上來那麋鹿的背,它便蹄了蹄那健壯的鹿腿,瘋也似的我們營地的方向奔去。
那麋鹿跑的也著實快,上午八時四十分,我們回到了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