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回瞬緒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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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間,皇子書房,幾人麵色凝重,眼望著大皇子,卻是束手無策。

    大皇子麵朝靄靄暮色,靜立半響,才緩緩說道:

    “是命中的定數,又非劫數,吉凶未卜,不是麽?有什麽好擔心困擾的?”

    靜等半天,法師才斟酌詞句回道:

    “的確可以這麽說!對普通人來說,定數麵前,順其自然,但王爺您身負社稷之望,怎能曆此大險?”

    大皇子轉過身來,端起麵前的茶杯,飲了一口,這才閑閑地問道:

    “都說了是定數,命中注定的東西,再如何操心,也是避免不了的對吧,不必著忙!”

    法師卻道:

    “所謂定數,當然是指輪回循環中一定會發生的事情,會發生,但不知什麽時候發生。它與劫數不同。劫數計算精確,需天時地利、加人為三項結合,缺一不可,且不可改變!而定數並沒有此項嚴謹,可以通過人為調整。

    曆史上,通過調整取得好結果的例子也不在少數,比如:秦某皇、比如武某娘。縱觀天象,均是改寫定數使然。”

    大皇子不在意地拿起一把折扇,輕輕地晃悠、扇動著,聽到此處,淡淡的問道:

    “哦,那如何改寫呢?”

    法師接答:

    “劫數難逃,多為大凶,乃幾世輪回遺留下的劫難,已惹天怒,必遭天譴,此乃天界所決,不可更改!

    而定數,或是福報、或是災難,薄厚不一,卻是由主掌人間輪回的冥界所判。天界居高臨下不通人情,戒規森嚴,不留轉圜餘地。

    而冥界,由於銜接人間緊密,人情世故多有遺留,故冥界界規多以斟酌處事,卻往往可以通融理解。

    所以,定數或可以改寫或可以推遲,隻要不影響大局,閻君們並非不可思議、商榷。”

    大皇子一拍折扇,點頭讚道:

    “嗯!講究人情,如此甚好!那就有勞法師費心了”

    那法師躬身行禮,卻眉頭依然緊鎖,大皇子見了不免追問:

    “還有何事煩心?自去和閻君商議,酌情處理就是,莫非閻君們難見麽?”

    法師搖頭歎息道:

    “所謂可以更改一事,也隻是改可以更改的那部分而已,這要視乎定數的來勢迫切與否而定!倘若定數路途遙遠,當然可以周旋扭轉,倘若來勢洶洶,一發不可收拾,即便那閻君親執輪回筆、生死薄,恐怕也難以轉圜了!”

    大皇子眉頭一揚:

    “你的意思是。。。”

    法師猶豫一下,終於說道:

    “遠離定數誘發源,是為上策!對那藍衣。。。”

    不料,大皇子一擺手,打斷了他的後續,沉聲道:

    “你且自去同冥界交涉,其他。。我自有主張,不必惦記了!”

    法師低頭稱是,心中卻接連歎息:

    “你時時處於誘發中心,這個定數如此怎改?”

    當下拱手告辭,卻直接來到貴妃居所,細細稟報,謀劃一番,不表。

    藍衣在王府平靜的過了一個多月,這期間並沒有再和雲生,或其他跟隨先生的人有任何接觸,也沒有發現他們有試圖接近自己的跡象,所有人都似黃鶴一杳,無音訊。

    對藍衣來說,他們似乎就是為了送他進王府這個目的而存在的,任務完成了,他們也消失了。

    可是雲生呢?他可曾尋找到自己的殺父仇人?可曾像自己這般順利的潛伏在仇人的身邊?

    藍衣此時唯一做的事就是:盡一切手段留在大皇子身邊,伺機而動!

    盡管一切都在先生的計算下,有條不紊的發生著,可是勾心攝魄,逼迫龍脊再次破體,成數有多少?!

    有時,看大皇子凝視自己的眼神是癡迷的,但藍衣總覺得那是一種遙遠深邃的彷徨不定,像是要透過自己的眸子尋找遠方的什麽人。

    除了夜劫那次對自己強迫外,其他時候也隻是抱抱自己、牽手而已,似乎離得寵攝心很遠,而且每次和杏兒狂歡一夜之後,都會有幾天對自己避而不見,杏兒依然是最得寵的小廝。

    午後的秋日,陽光和煦且讓人有種慵懶的感覺,藍衣躺在後花園的小涼亭,就這麽細細琢磨著,倦怠之際,雙目漸漸合上,管家卻匆匆找了過來。

    ......

    ......

    冥界,五殿閻君大郡主包芷妤房間,疏香彌漫,汁液明透,果然好湯!

    如此親密氛圍中,薛均的一席話卻起操戈之音,包芷妤驚異也是正常。

    “冥界大局皆在我父意識中留存,如此駭人疏忽,怎地我從未聽到父親提起?”

    薛均踱步慢慢思索,道:

    “包伯父為人正直,掌理冥界多年,從未有閃失,即便其他各殿偶有疏漏,也必及時處理,秉公執法,三界信服!

    但,就隻一事未明:想那魔頭那日逃脫冥界,細想脫逃線路,究其再三,明顯有人伺機放逐,怎地事後卻未見伯父深查此事?

    那日我父與你父俱到天界申明此事,天界所作回複之中有此一條:令徹查魔靈脫逃原因,以便在此圍捕之後,有所前車之鑒。但至今,再未有人提及,卻是為何?”

    包芷妤不滿的辯解道:

    “魔頭脫逃原因各方在場人數至今未齊,當事者彼岸花花使者正在人間輪回受罰,如此怎查原因?”

    “花使者固然是重要人證,那魔頭卻是被囚於冥界深處,焚火爐之下,而焚火爐的動態卻在冥界殿首,伯父的意識範圍之內,有敵深入,伯父竟然無所察覺,據說那日,伯父無故暈眩不起,事後精神更是有所萎靡,不知是何原因,更未向殿眾說明事由,令人至今狐疑猜忌。”

    包芷妤卻想起一事,沉吟道:

    “我父那日的確外出,聽聞往生空間發生種種,急忙趕回,卻在途中暈眩,不得不休息片刻,以至於錯過圍堵魔靈的最佳時機。事後我父也自奇怪,此前從未有此現象發生,怎就在那檔口出事呢?”

    薛均也是皺眉不已,良久之後,問道:

    “不知伯父那日,因何外出?”

    包芷妤卻茫然搖頭道:

    “從未聽父親言及,似乎是去見了一位久未露麵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