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0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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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江?文?學?城?獨?家??表  次日早早杜青慧便來了杜青彤的房間,見其正在鏡前由著婢女梳妝,  便鬆了口氣。

    關於裴老夫人分別向四姐下請帖與向其他姑娘下傳請的事,  她都知道了,應祖母的要求,  她得陪著大姐一道前去。大姐性子太過冷清,  若遇到個什麽事,她也能幫襯著,  盡量替大姐多說說話。

    她沒過問太多,  隻管聽話。

    來時她還擔心大姐沒有被祖母說動,  如此便免不得要自己多費一番口舌,好在是自己多慮。

    杜家幾位姑娘在相貌上各有千秋,杜青彤冰肌玉骨,  清貴雅致,靜心再一打扮更是仙姿玉色,  一襲對襟月色華裳,  仿若俗塵之外的仙子。

    望著已走出去的背影,杜青慧知道,  憑大姐的性子,若是知道裴老夫人特地向四姐下了帖子,  定然是不會去的。

    她真不知大姐這不食人間煙火又高冷非常的性子是怎麽來的。

    這頭同胞的姐妹倆已經出了門,  肆意軒那頭的杜青寧卻仍是蒙在被窩裏大睡,看那架勢,  似乎還打算繼續睡個天昏地暗。

    早已起來的杜青雨坐在床頭守著,  看著杜青寧那張因被窩的熱氣而氤氳出紅暈的小臉,  見她紅潤的小嘴動了動,似在嚼什麽東西似的,不由眸光柔和了下來。

    美人惹人愛,靈動可愛的美人更惹人喜。

    許久後俞姨端著早膳進來時,采秋便照例過來推杜青寧:“姑娘,該起了。”

    今日的杜青寧倒是算警醒,馬上便睜開了眼,側頭看著杜青雨打了哈欠:“該去武平王府了吧?”話語間,她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采秋應道:“姑娘,昨晚您和三姑娘入睡後,三老爺過來了一趟,說是讓您別去武平王府,故才由著姑娘睡到現在。”

    “別去?”杜青寧覺得驚訝,馬上便轉頭看向窗外,見日頭果然高掛著,便問,“爹可曾說為何讓我別去?”

    采秋搖了搖頭,她哪敢問太多。

    杜青寧想了下,便歎道:“不去便不去吧!”她知道任何事聽爹的總不會有錯,她不在乎其中原由,隻可惜了三姐,好不容易答應隨她一塊出去見見人。

    杜青雨知道她在想什麽,便道:“莫想太多,快快洗漱用膳了。”她的聲音總是輕輕柔柔的,就像軟毛撫上心頭,令杜青寧聽了就舒服。

    “好咧!”知道杜青雨肯定在等自己,杜青寧幹脆快的去洗漱了。

    姐妹倆垂頭用早膳時,杜青寧想到什麽,便抬頭對杜青雨笑道:“三姐,我帶你出去玩吧?”

    杜青雨夾點心的筷子頓了下,問道:“去哪裏玩?”

    這是不反對的意思了,杜青寧心覺歡喜,又想了下,立刻道:“去千百莊吧!那裏的風景可好看了,也有很多可玩的項目。”最重要的是,那裏大多數都是非富即貴的年輕人去玩,由於有人特別管製著,也不亂,氣氛極好。

    “千百莊?”杜青雨雖極少出門,也是聽說過的,那是一個很受人喜去的地方。

    “嗯!”杜青寧點頭,“去不去?”

    杜青雨猶豫了會,應了下來:“嗯!”因為從小的生活環境造就了她內心的自卑怯弱,想到要去千百莊,心下多少有些忐忑。

    若非有需要,杜青寧不喜帶婢女在身邊,這次亦是如此。

    兩人走出侯府時,吩咐讓人準備的馬車正好停下。杜青雨雖不是沒出過門,但次數卻是極少,上馬車前,她不由左右看了看。

    坐在馬車裏,杜青寧牽過杜青雨的手:“以後三姐時常陪我出來玩吧?”

    杜青雨微微點頭。

    想到以後出門經常會有三姐相伴,杜青寧就覺得高興,眉眼嘴角的笑如何也壓不下去。雖說她與慧慧關係也不錯,可她莫名覺得有些看不透慧慧。

    她覺得真正能交心的還是三姐。

    一路上,姐妹倆都在透過車窗看外頭的街景,杜青雨未走過前往千百莊的這條街,杜青寧便不斷介紹這條街的情況,哪裏有好吃的,哪裏有好玩的,說著就不由將杜青雨拉下馬車逛了起來。

    杜青寧對吃尤其感興趣,好生買了些吃食才回了馬車。到千百莊時正好是晌午,溫暖的日頭曬著也舒服,遊玩賞景正是合適。

    杜青雨喜歡刺繡,對繡品感興趣。杜青寧打探了一番,知道東北麵有一個錦繡館,裏頭便展示著各種精美的成品,便拉著杜青雨過去了。

    路上杜青寧不由讚道:“我本隻是想碰運氣問問,倒沒想到這裏還會有那樣一個錦繡館。”

    杜青雨笑了笑。

    杜青寧繼續道:“我想,這千百莊的莊主定然是個見錢眼開的,我敢打賭,那錦繡館的繡品絕非是禁賣的,出價高的話,肯定能買。這千百莊能買的東西,我估計多著呢!說不得還有許多奇珍異寶擺在哪裏。”千百莊大,許多地方她都沒熟悉,想來還有很多她意料不到的。

    杜青雨想到進來時交的那錠銀子,心覺大概真是如此。

    她們一路往北走,走走停停,時不時這裏看看那裏坐坐。畢竟都是美人兒,免不得遇到些多看她們的人,尤其是男子,惹得沒經曆過這些的杜青雨不由臉蛋羞紅不已,小腦袋垂的越來越厲害。

    杜青寧見杜青雨如此,撞了撞其肩頭,笑道:“別這樣,你該高興自己有一張漂亮的臉,若是走出來沒人瞧,那倒是該擔心了。”

    杜青雨心覺也是,姑娘家的,有張漂亮的臉,便是多了極大的資本。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落落大方些。

    杜青寧始終注意著杜青雨的臉色,因其變得如此上道而覺得歡喜。

    二人正是要右拐之際,杜青寧無意中突見北麵的湖後坐落著一處難以看到邊際,仿若與湖光山色融為一體的獨院。透過獨院的大門,隱約可看到裏頭廊橋湖亭林立,流水似沿著樓閣高台交錯,遠看波光粼粼,襯著後頭的高山白雲,仿若一片世外仙境。

    杜青寧眨了眨眼,馬上拉住杜青雨,指著那裏道:“三姐,咱們去那裏玩。”她還不知道千百莊的最北麵竟是會有這麽一處人間仙境,稀罕極了。

    杜青雨尋著看去,也是驚豔到了:“好。”

    不想她們走過湖上拱橋欲進門時,卻是被一名手裏抱著劍的冷麵護衛給攔了下來:“序月水淵禁無關人進入,二位請離。”

    “這裏是序月水淵?”杜青寧倒是聽過千百莊有一處不開放的地方,就叫序月水淵,未想到會是這裏,還真是景如其名。

    杜青寧心覺可惜,她是真想進去看看。

    杜青雨膽兒小,不敢惹事,一聽說不能進,便拉起杜青寧就走:“罷了,咱們去別處看看。”

    杜青寧隻能一步三回頭的任杜青雨拉著離去。

    杜青寧最常做的事情除了吃便是遊山玩水,每每看到美景,就想要賞看。杜青雨知她的性子,便勸道:“美景哪裏都有,不缺這一處。”

    杜青寧遺憾的點了點頭。

    二人往東去,左邊是仿若沒有盡頭似的序月水淵的院牆,右邊是長湖。後來好不容易壓下心思的杜青寧卻看到一處院牆旁正巧有座假山,她這心就不由癢了。

    見她突然停下腳步,杜青雨疑惑的順著她目光看去,當看到那座假山,心裏咯噔了下,馬上道:“阿寧可別胡鬧。”

    “序月水淵不僅景美,還神秘,我若不看看,就太難受了。”很多事就是如此,越是被阻撓,便越是讓人掛念。杜青寧眼珠子一轉,笑道,“三姐,你在這裏等我,我去看看,就看一眼。”說著她就放開杜青雨的手,跑了開。

    “阿寧。”杜青雨連忙追了過去。

    杜青寧的度很快,眨眼間便站在了假山上看著序月水淵內的風景。她所站的位置還是太低,看不到什麽名堂,不由得,她便爬上了院牆,站在院牆上看著。

    序月水淵內瓊台玉宇,最重要的是她麵前正好擋著一處怕是整個雍都都難見的高樓,生生的擋住了她的視線,令她無法看得遠。

    她正是猶豫著是否幹脆進去時,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已落入他人的視線。

    高樓上層,做工精細結實的輪椅上,一身月白色錦袍的男子姿態略顯隨意的坐在上頭,他的一雙精致漂亮到極致的眼睛落在杜青寧的身上,明明是略含笑意的,卻又不含一絲情緒與溫度。

    他身後的提劍男子順著他的目光見到杜青寧,馬上拱手作揖:“屬下這就去將人趕了。”

    “不必。”他的聲線清朗而極富磁性。

    “是。”

    若是當杜青寧爬上來時有人阻攔,她也就罷了,偏偏沒個人過來,讓她覺得或許進去了也不會有人現,因為這序月水淵實在是太過安靜,安靜的仿若無人之境。

    站在牆外的杜青雨萬分著急,想喊著讓她下來,卻又怕反而喊來了別人。

    杜青寧猶豫再三,終究是跳了下去。

    既然已經進來,便大著膽子沿著回廊木橋逛了起來。山水相連,翠綠輕點,待在這裏頭就讓人心曠神怡,就是這空氣似乎都是甜的。

    這裏頭實在是太大,占地怕是抵得過一個府邸。雖是繞過了高樓,她仍是沒法將這風景看全。

    就在她正是思索是否繼續前行時,隱約似乎聽到有什麽聲音傳來。她心下一驚,心覺前麵大概是有人了,便壓下好奇之心,打算見好就收,回去罷了。

    不料踏過高樓前時,腳下踩到一顆石子,整個人便直接摔倒在地。

    她看了看自己那已經摔得微微見血的手掌,雖做過乞丐,可這十年來一直都是嬌生慣養的,難得一摔,自然也疼到了。

    她心下疑惑,不知道哪裏來的石子?

    她正欲爬起,隱約聽到輕輕的軲轆聲響起,立刻抬頭看去,隻見一坐著輪椅的男子被推著停在了她的麵前。

    男子很年輕,未到弱冠之年,生的眉目如畫,美如冠玉。天姿獨秀的氣質如清風明月,一身月白色錦袍在日頭的照射下,仿若渡上了一層光。

    仰視間,她覺得自己仿若看到天神下凡,不由愣了。

    他伸出手中本是在把玩的玉笛,抬起她的下巴,勾唇道:“似乎有點眼熟。”

    他的行為該是輕佻的,可臉上的笑卻溫潤如春風,看不到一點瑕疵。讓人覺得,仿若那絲輕佻隻是自己的感覺出了錯。

    “二十五?”杜青寧手裏拿了顆桂花糕,正欲往嘴裏塞,聞言怔了下,“我倒是不知道他有二十五了。”那不是比她大到快十歲了?

    杜青雨想了下,道:“其實想想,大點也好,聽說大的會疼人。何況我聽說他房裏至今都沒有半個人,是個潔身自律的。”

    杜青寧嚼動著嘴裏的桂花糕,看著杜青雨,眼裏布滿笑意:“三姐,我們隻是去見一見的,還說不到那麽遠,瞧你上心的。”話雖如此說,她的心裏卻是覺得甜滋滋暖烘烘的。

    “不見得是說遠了。”杜青雨難得堅持自己的想法,“既然都決定見麵了,自然都是將對方的底子打探好了的,十有八.九會定事。”

    杜青寧若有所思的微微點了下頭:“或許是吧!反正我相信爹的。”想來爹也是將對方的底子打探好了。

    說到相信三叔,杜青雨難得鬆了口氣。是啊,有三叔在,阿寧一定能嫁個好人家,如此她也放心了。

    巳時末,侯府大門口,韓在駕著馬車緩緩停下,撩開車簾,一身緋色官服的杜栩踏了下來,不緊不慢的走入侯府。

    二夫人佟氏與其女二姑娘杜青南大概也是剛從外頭回來,恰巧走在他前麵,聞聲便回頭看了過來,見是杜栩,母女倆便一起停下行禮:“三叔。”

    說杜栩是杜家的頂梁柱也不為過,自然是就算嫂子見了,姿態也得端低些。

    佟氏為二房杜康的妻,雖有四十歲,但保養得宜,配上這一身錦羅玉衣,仿若也才三十幾歲似的。本是偏於銳利的神態,在杜栩麵前不動聲色的散了去,隻餘端莊柔順。

    杜栩也停下腳步微微頷:“二嫂。”

    佟氏問道:“三叔如何回的這般早?”

    杜栩:“有些事,便提前回來,二嫂告辭。”他無與佟氏多言的意思,再頷示意後,邁步離去。

    看著杜栩的背影,佟氏冷哼了聲,領著身後一直未說話的女兒杜青南朝後院去了。

    杜栩回到肆意軒時,杜青寧早就已將自己打點好。

    見到他的到來,她連忙迎了上去,在他麵前轉了一圈,笑盈盈道:“爹,今日的我好不好看?”穿的是之前挑的那身,清新簡潔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更顯出了她輕盈靈動的氣質。

    杜栩嘴唇輕勾:“好看。”他的女兒時刻都是好看的,關鍵是他樂於見到她歡快的模樣,光是看著,心情就會不由變得好起來。

    得到父親的認可,杜青寧尤其開心,過去挽住他的胳膊:“爹去換衣服吧!我在這兒等你。”對於去見那從未見過的,極有可能會和她定親的人,姑娘家家的終歸是有些期待的,誰讓周圍的人都將那裴律說的那麽好呢!

    褪下官袍,杜栩換了身水色寬袍,風度翩翩,衣袂輕擺間,更是襯出他那透著灑脫隨意的氣度。

    看到氣宇不凡的父親走出來,杜青寧不由又看的移不開眼,待到他離得近了,就道:“我在想,那武平王世子的長相比爹差多少。”在她看來,很少有人的品貌能比得過她爹的。

    杜栩抬手摸了摸她的後腦:“怕是差不了多少。”他倒是不會謙虛。

    杜青寧不由笑了起來:“爹知道我喜歡好看的人,定然不會給我挑個不好看的。”做父親的不會謙虛,做女兒的也不知道害羞為何物。

    父女倆並行著走出肆意軒,杜青寧打量著杜栩,眨眼道:“爹的白似乎又多了些呢!”

    杜栩:“無礙。”

    自打她第一次見杜栩起,年紀輕輕的他頭就白了一大半,多年來,白日益增多,如今乍一看,似乎已全白。她不知道年紀不老的爹為何會如此,每每提到他的白,他都敷衍而過。

    這次,她亦識趣的未再就著他的白多說,她扯了些別的話題,父女倆閑聊著離去。

    這時後院醉安堂中,帶著女兒過來請安的佟氏與杜老夫人也是在閑聊,後來無意中談到杜栩提前回來之事。

    杜老夫人聽了,端著茶杯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佟氏:“哦?你可問他為何早歸?”

    佟氏其實也沒有什麽想法,不過隻是隨意說說而已,話語中倒沒什麽其他的深意,隻老實道:“三叔想做什麽,哪會與我說呢!當時我問了,三叔直接告辭就走了。”

    這確實是他做事的風格,繞是杜老夫人自己,也不是能隨意過問他的事。依照前科,想也知道他提前回家的原由十有八.九與杜青寧有關。

    正是杜老夫人心有不悅時,申嬤嬤進來在她耳邊說起杜栩與杜青寧出門之事,她這心裏就更不是滋味。

    莫不是他刻意放下公事回來帶那丫頭出去玩?

    這事做的也未免太過沒有分寸。

    佟氏見杜老夫人的臉色不好,便問道:“老夫人這是因何事而心有不快?”

    “沒事。”再如何那也是最疼的兒子,杜老夫人自然不會在兒媳麵前說他的不是。她無什麽興趣繼續閑聊,便將佟氏打了去。

    千百莊。

    雨過天晴後的天尤其的藍,千百莊的花草樹木因被雨水洗禮過,一眼望去,感覺一片清透,賞心悅目。

    裴老夫人與杜栩約好的見麵地點是偏東北麵的秋湖,所謂秋湖,其風景自然是應秋季而生,一切花木都是適合秋季盛開生長的,有秋的感覺,卻又不會覺得蕭條。

    喜歡賞景的杜青寧很想慢慢遊蕩著去秋湖,礙於約了人,便不得不盡量壓下自己那顆留戀路上風景的心。

    秋湖之上亭中,裴老夫人與裴律已在那裏候著。

    裴老夫人六十多歲的樣子,一身紫棠色錦衣,雍容華貴,高貴大方。不愧是武平王府的老夫人,舉手投足間,難挑一絲瑕疵。就是那氣色似乎瞧著有些不好,大概是總歸是上了年紀,身體多少有些不行。

    隨著身後嬤嬤的提醒,她抬眸朝杜栩與杜青寧走來的方向看去,一雙慧眼深不可測,倒是讓人有些難以摸透她在想什麽。

    裴律先一步站起身朝正走近的杜栩無聲行禮。

    確實如外界所傳,裴律生的極好,劍眉星目,俊朗不凡。一身嚴謹的玄色衣裳裹著高大頎長的身體,挺如柏鬆,氣宇軒昂。

    杜栩與杜青寧一道踏入亭中,杜栩朝裴律頷後,向老夫人作揖行禮:“老夫人。”

    杜青寧忙跟著福身:“老夫人。”罷了難得有些拘謹的她,不由小心翼翼的朝裴老夫人與裴律看過去,心中滿是好奇。

    笑容不知不覺爬上裴老夫人的臉,難瞧幾分真,她起身招呼道:“杜大人坐吧!”與武平王府比,靖陽侯府算不得什麽大門第,但杜栩個人確實是位高權重,值得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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