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121章

字數:8938   加入書籤

A+A-




    晉?江?文?學?城?獨?家??表

    裴延那雙如幽潭般的眸底色彩悄然變得通明,  他道:“更難過的事?”

    想到將要沒命的杜青雨,  杜青寧幾乎哽咽出聲:“我三姐中毒了,我得問問你哥一些事,  告辭。”言罷她就要朝裴律離開的方向跑去。

    這時裴延突然道:“很巧,  我會解毒。”

    杜青寧的腳步陡然頓住,  回頭望著他,眸中透著疑惑:“你會解毒?”

    裴延:“嗯!”

    杜青寧眸中浮出希望:“你什麽毒都能解嗎?”

    裴延溫和道:“我學過一些醫術,  對毒也頗為精通,  你可先與我說說三姑娘的情況。”

    “好好好……我說。”杜青寧就像抓到了浮木一般,急道:“今日我與三姐去玉湖綢緞莊,  本是好好的三姐突然吐血,  回家禦醫說是毒,卻不知何毒,  找不到解藥便得馬上準備後事。”

    說到“後事”兩字,  她的聲音不由顫了顫。

    在裴延看來,這丫頭向來是沒心沒肺的,  這倒是他第一次見到她這般慌亂不能自己的模樣,他看著她那雙泛紅的眼,默了瞬,又問:“之前三姑娘的身子可有何不適?”

    杜青寧趕緊道:“有風寒,接連多日吃什麽方子都阻止不了病情的加重,  後來禦醫說可能是中毒,  因不知何毒,  便不得不換了方子繼續當風寒來治。”

    裴延垂了下眼簾:“後來好了?”

    “嗯嗯!”杜青寧滿懷期望的瞧著他。

    裴延抬眸道:“這是來自於北順的鬼狡,  就如其名,它沒有固定的中毒症狀,中毒者生了何症,它便化何狀,讓人難以瞧出。待到症狀消失之時,便是隨時會毒之時,便於隱藏下毒之人。”

    杜青寧聽的一愣一愣,問:“那二公子可能解毒?”當下裴延越的成為了她的希望。

    裴延似乎頗為喜歡她如此信賴自己的模樣,勾了下唇:“有藥,四姑娘可隨我去皈尋院拿藥。”

    杜青寧眼睛瞬亮,趕緊點頭:“好。”從杜青雨突然毒開始,她時刻不在煎熬甚至絕望著,隻有此刻她就像從黑暗中突然見到了光明,一顆心止不住跳動著。

    路上,杜青寧壓下滿心激動問他:“宮裏的禦醫都瞧不好,二公子甚至不用去看,便能輕易斷毒解毒,你怎會這麽厲害?”

    裴延隨意的笑:“莫不是四姑娘也覺得我當真一無是處?”

    “不不不……”杜青寧現在就差向他跪下來道謝,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得罪了這唯一有可能救三姐的人,便什麽都沒再說。

    杜青寧幾次想跑起來去他口中的皈尋院,但不得不壓下那份衝動,遷就於坐輪椅的他。

    皈尋院離的不遠,很快他們便到了,裴延帶她入了書房。

    他的書房幹淨冷肅,看起來很尋常,與杜栩的差不多。書籍不少,卻隻能零零星星的看到幾本類似於醫籍的書。書房縈繞的藥味也是輕輕淺淺,若隱若現的,架子上零零星星的擱了幾瓶藥。乍一看,倒難看出這是學醫之人所用的書房。

    裴延看了她一眼,也沒多言,隻去到案桌後頭的方架上拿下一個黑瓷瓶,遞給了緊跟在他身旁的杜青寧,道:“我沒有鬼狡的解藥,現在研製配藥也來不及,這是我師父曾經為解我身上的毒研製的禦毒丸,可解百種奇毒,其中就包括鬼狡。”

    管它是不是鬼狡的解藥,能解毒就是好的,既然能解百種,那就算他斷錯了毒,三姐身上的毒也不見得不是這百種毒裏麵的。

    若是以往,她定是會對他身上的事情充滿好奇,但當下還有事還未解決。她隻能趕緊道:“我這就去給我三姐吃藥,之後我定是會再來道謝。”若三姐真活了下來,他就是她的大恩人。

    “嗯!”裴延瞧著她那急切的模樣,道,“相信我便是,莫急。”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抹能安定人心的暖意。真是不得不說裴延與他那哥哥裴律有天壤之別,一個讓人心暖,一個讓人心寒。

    “謝謝,我先走了。”杜青寧不再逗留,轉身就跑了。

    隨著她的跑遠,裴延也緩緩來到了書房門口,望著正是高掛的日頭,他的眼裏無喜無怒。

    隻有從小便跟著他的沈星知道,現在的他怕是在因何事不高興。

    杜青寧一路狂奔,氣都不帶喘的,不想再次路過那湖邊時,突然撞到一個人,因衝擊力實在太大,撞得她身體生疼。

    抬眸看到竟是比她高出一大截,垂頭看著她的裴律。她什麽話都沒說,也什麽表情都沒有,越過他就跑了。

    裴律回頭看著她迅消失的背影,再想到下人所說的話,便邁步去了皈尋院。

    裴延還在書房門口坐著,側眸乍一見到難得來他這裏的裴律,勾了勾唇,眸底含了些諷意,與麵對杜青寧時的溫潤截然不同。

    裴律負手從他麵前站定,問道:“她來武平王府是為何事?”

    裴延眉梢微挑:“你在乎了?”

    裴律隻是聽聞下人說杜青寧有急事找於他,後來又跟裴延來了皈尋院。所以杜青寧過來的目的,估計也隻有裴延知道,便過來了一趟。畢竟方才他也注意到杜青寧的臉色難得的白,透著明顯的慌亂,不像是小事。

    他沒再說話,裴延也懶得與他說話,便抬手示意讓沈星將他推進了書房。

    裴律也不是非知不可,轉身便走了。

    且說杜青寧,騎著快馬直奔靖陽侯府,度太快,一路上甚至嚇倒了幾個來不及跑開的百姓。到靖陽侯府時,已從武平王府一個來回的她,髻已是幾乎淩亂,下了馬,她就朝肆意軒跑去。

    不想當她踏入暖閣時,剛巧聽到周禦醫的那句:“唉,準備後事吧!”好好的一個姑娘突然沒了,這語氣難免蒼涼。

    杜康聞言幾乎坐倒在地。

    暖閣裏的氣氛陡然變得壓抑非常,讓杜青寧不由僵了身子。她馬上跑過去握住杜青雨的手,卻握住一片冰涼,由她的手心涼到她的全身,身體幾乎也跟著凍結了起來,連呼吸都吃力。

    “三姐?”她馬上濕潤了眼眶,不敢去探杜青雨的呼吸。

    杜老夫人一拍桌子,大喝了聲:“杜青寧!”

    這一聲喝倒是提醒了杜青寧自己手裏還有藥,哪怕是晚了,她也想試試,便趕緊顫著手快打開黑瓷瓶倒出藥丸往杜青雨嘴裏喂。

    孟禦醫見到這一幕,立刻問:“這是何藥?”

    杜青寧捏著杜青雨的下顎,努力使其將藥吞進去,奈何她不知如何讓沒能力吃藥的人吞藥,便急道:“幾位大人幫幫我。”

    杜老夫人怒道:“人都死了,你還想胡鬧?今日之事,你該如何說?”

    人死是不能複生,禦醫們沒有幫杜青寧做這種無意義之事,倒是難以接受杜青雨已死的杜康突然過來幫了把手,成功將藥送入了杜青雨的喉間。

    杜老夫人看似平靜的問道:“玩的如何?”將兩丫頭打去武平王府,她自然是沒將話說的太透,就當自己糊塗著真的隻讓兩丫頭去賞花的。

    話罷她側頭看了看杜青彤那打扮的尤其出塵脫俗的模樣,心中覺得很是滿意。

    杜青慧乖巧的應道:“還挺好,我還結識了工部尚書家的兩位姑娘呢!其他貴女千金的,有不少都說上了話。”言語間都透露著她對此次聚會的滿意。

    杜老夫人頗為欣慰的微微頷,小孫女能與人家玩的開,她自然也樂於見到:“那彤兒呢?”

    杜青彤默了瞬,才道:“由小妹牽橋搭線,玩的還行。”始終一副冷冷淡淡的,無什麽興趣的模樣。

    畢竟是武平王府,杜老夫人覺得杜青彤也確實有必要放下一些姿態,聞言覺得挺滿意。

    後來杜老夫人與杜青彤隨便說了幾句,就尋了個借口將其打了去,單獨問杜青慧:“你們可與裴老夫人說上話?”

    杜青慧點頭:“說上了。”

    杜老夫人:“哦?都說了些什麽?”

    杜青慧似回想了下,應道:“裴老夫人問了下大姐的身份,似乎頗為關注大姐。”

    終於聽到自己想聽的話,杜老夫人的眉眼更是柔和了不少:“沒說些其他的?”

    “沒有。”杜青慧搖頭,“大多數時候裴老夫人都是由著我們自己賞玩閑聊。”

    杜老夫人覺得這也正常,裴老夫人心思深沉,有考量也會放在心裏,自然不會於將事事都表現出來。

    杜老夫人接過婢女手裏剛泡好的茶,又問:“武平王世子可是有出現過?”

    “武平王世子?”杜青慧麵露疑惑之色,似是不知祖母為何提他,隻老實道,“我們沒見到他。”

    杜老夫人:“嗯!”公事繁忙的武平王世子未出現同樣正常,隻是難免覺得有些遺憾。

    罷了她又想到杜青寧,好心情多少被壓下了些:“阿寧呢?”

    杜青慧道:“四姐今日未去。”

    “未去?”杜老夫人詫異,“如何未去?”

    杜青慧搖頭:“我也不知道,反正在武平王府未看到她。”

    杜老夫人隻當放養出來的野丫頭不識規矩,連武平王府老夫人的邀請都能拒絕,沒去也好。

    微懸了一天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

    杜青慧見祖母未再多問,便知自己該走了,從小到大都是如此,除了大姐,誰都會很識趣的請安了就離去。

    離開醉安堂,她就去了肆意軒。

    杜青寧沐浴好準備早早入睡,今日可是玩了一天,累了。坐在床邊身穿寢衣的她抬眸見到杜青慧進來,便笑道:“慧慧來啦!”

    杜青慧過去也坐下,問道:“四姐是打算就睡麽?”

    “嗯!”杜青寧點頭,“今日我帶三姐去了趟千百莊,玩了整天,確實是想休息了。”

    “三姐也出去玩了?”杜青慧聞言驚訝。

    “對啊!”提到願意出去玩的三姐,杜青寧就覺得高興。

    杜青慧:“三姐怎會答應出去玩的?”

    “就是突然想了唄!”杜青寧自然而然的隱瞞著真正的原由,臉上不見一點異色。她總不可能說三姐愁嫁人之事了吧?如此私密的事,她知道就行。

    杜青慧也不知有沒有現杜青寧不想說,隻道:“對了,四姐今日怎的沒去武平王府?”

    “爹不讓去,我就不去咯!”杜青寧覺得有點冷,便翻身進了被窩與杜青慧說話。

    杜青慧:“那三叔為何不讓你去呢?”

    “我不知道。”杜青寧搖頭,自然道,“爹不讓,我就不去,我什麽都聽爹的。”她與武平王世子相親之事還未有定數,人家還不見得有誠意到願意與她相親呢!所以不必早早說出來。

    杜青慧知道杜青寧確實任何事都會聽杜栩的,便沒有再過問,隻說起了自己今日在武平王府所見所遇的種種。杜青寧聞言這才知裴老夫人不僅請了她,還請了其他高門貴女過去,縱使如此,她也不願去想太多,該如何便如何。

    今晚的星辰尤其繁密晶亮,都覺得次日該又是風和日麗,暖意融融的一天。但早晨杜青寧卻是被淅淅瀝瀝的雨聲吵醒的。

    秋季下雨總是能讓寒氣加重,絲絲的涼風透過窗縫滲進屋來,正是掀開被子的杜青寧不由打了個寒戰。她趕緊又鑽回了被窩:“怎的突然下雨了呢?”

    采秋早已為她準備好厚一點的衣裳,應道:“這天要下雨,誰還能攔著不成。”言語間,過來伺候著她穿衣裳。

    穿衣洗漱罷,喝著熱乎乎的粥,杜青寧感覺尤其舒服。用了早膳後,她便站在窗口看起了雨,心覺似乎有些時候未下雨了。

    這個時節的雨不如熱天時的雨來的快去得快,估計著得下個幾日吧!

    下雨是不便出去玩的,她就拿了把傘去杜青雨那。

    身在後院自己房間刺繡的杜青雨正是全神貫注間,突覺一陣頭暈眼花,胸腔到吼間仿若提不起來氣一般,令她不由嚶嚀了聲。

    杜青寧踏入正好見到這一幕,立刻快步過去,擔憂道:“三姐是哪裏不舒服?”

    杜青雨搖了搖頭:“隻是剛才頭有些暈,無大礙。”

    杜青寧將杜青雨手裏的花繃子拿開:“昨晚你肯定睡得很晚吧?別老盯著這些針針腳腳的看,太費神了。”

    杜青雨歎了口氣,由著她了,隻道:“阿寧今日起的挺早。”

    “因為我昨晚睡得早啊!”杜青寧道,“這雨估計得下個幾日,真是可惜。”想到要接連幾天待家裏,她就不大舒服。

    這一整天杜青寧都在這裏陪著杜青雨,直到估算著杜栩該回來了,才撐開傘離去,這時的雨已下的更大,由淅淅瀝瀝變成了悉悉索索,雨滴打在油紙傘上,聲音怪大。

    到了前院拐了個角時,見到前方由韓在撐傘伴著前行的杜栩,她加快步伐追了上去:“爹。”

    杜栩聞聲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等著她靠近。

    父女倆並肩行走間,杜青寧道:“爹今日回來的似乎有些晚。”以往這個時辰他該在書房才是。

    杜栩的目光落在她裙擺下那雙已濕的鞋上:“在宮裏與皇上說了些事。”

    對於公事,杜青寧無興趣過問什麽,隻與杜栩隨便說了些別的,無意中談到武平王府的事時,杜栩道:“裴老夫人約了我們父女倆八月二十五一道在千百莊遊玩。”

    這個消息突然砸來,杜青寧愣了下:“那麽急?”

    杜栩不在乎急不急,隻在乎對方的誠意,如此看來,對方確實誠意頗足。他道:“阿寧若是嫌太快,為父這就派人拒絕了去。”

    “沒啊!”杜青寧搖頭,“我隻是驚訝罷了,那爹這就陪我進衣妝間挑衣服?”畢竟是姑娘家,相親自然不會當小事看。

    杜栩:“先換雙鞋。”

    “嗯?”杜青寧低頭看了下自己的鞋,這才現濕透了,她竟未感覺到涼意,她馬上點頭,“好。”

    回到肆意軒換了鞋,她就拉著杜栩進了衣妝間,杜栩都由著她。

    她其實並不是多愛打扮,衣妝間的衣服飾雖多,她卻是都未穿用過。如今好不容易打算為自己選一次,才覺得多麽難選。

    她問杜栩:“爹覺得我穿哪類衣服好看?”

    杜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由衷道:“阿寧長得好,穿什麽都好看,不用太過刻意。”

    先定個小目標,比如1秒記住: 手機版閱讀網址:m.101novel.com(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