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心無旁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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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刺客!保護好天子!”

    刺耳的警報聲,從車隊前方響起,一瞬間,整個車隊進入了警備狀態。

    隨著陣陣馬兒長嘶聲,車隊停了下來,白家七將首衝在前,幾千個手持強弩的士兵,將幾十輛車輿圍得水泄不通。

    夏晨曦很是好奇,什麽人敢前來行刺,她將身子挪到了簾子前,輕撩車簾,少許露開,舉眸望去,整個前方的主幹道上,站滿了黑壓壓的,帶著麵具的人。

    “大膽!你們可知道這是龍旗,代表著當今天子在此,你們是不想活了嗎?”領頭的白離,怒吼一聲,震耳欲聾。

    隻見為首一個身量不過七尺,瘦瘦的,他拿著劍,冷冷一笑,“天子?!殺的就是她。”說完,一揮手,揚聲道:“殺一人得白銀一百,殺白家一將,賞金一千,殺天子者,賞金一萬。”

    聞聽那人這麽說,白楓大笑道:“我都降價了?!”

    “二哥,不但你降價了,連我們都降價了。”白雲揮舞了一下手中的大弓,罵道:“是那個窮鬼,想殺人也先問問行情?”

    白麒咚咚的跑到前麵來,掄起銅錘就扔了過去,隨即大罵道:“奶奶個熊,我家三哥問話了,怎麽沒幾個活人吱聲?”

    看著外麵的一切,夏晨曦菱唇勾了勾,放下鏈子。

    這一抹淡雅,真是好看極了。龍嘯天深情的望著她,“你笑什麽?”

    “笑他窮途末路,竟然愚笨到找人來行刺我。”夏晨曦不恥夏桀的做法,可又覺得這不像柳影的做事風格,難不成……

    看著夏晨曦的表情變化,龍嘯天好似猜出了什麽,“你是不是覺得不是他的手筆?”

    “你了解柳影,我了解夏桀,所以這波人,可能是那個不要命的女人做的吧。”夏晨曦低低一笑,“如果我登基,這全天下的男人都是我的,她還怎麽和我爭?哈哈……”

    一聽這話,龍嘯天頓時黑臉,極其不爽道:“你要是敢風流成性,我定叫你江山顛覆,性命不保。”

    “你這算吃醋?”夏晨曦挑眉,帶著一絲玩味的看著龍嘯天,“說說看,你打算怎麽告知天下,你是我的人?”

    龍嘯天磨了磨牙,極其不願意的咽下怒氣,“時間未到,等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夏晨曦白了他一眼,“那麽我迫切的想知道,你和白家打得什麽鬼主意?”

    她知道了?!龍嘯天不敢想,可是她如果知道了什麽,為什麽願意前往?他不明白,更加不了解現在的她。

    她好似把所有的心思都藏了起來,再也不對任何人說什麽。

    龍嘯天伸手,拉著夏晨曦的手,“曦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隻希望你別怨恨我。”

    “我既然肯去帝丘,就已經心無旁騖。”夏晨曦輕輕抽回手,毫無征兆的抬手撫摸了龍嘯天的臉,“不過要是你敢再利用我,或者背棄我,我也會讓你知道,這個世間有一種東西叫顛覆。”

    龍嘯天甜甜一笑,聽著外麵的打鬥,忍不住笑道:“不出去湊湊熱鬧?”

    “我如今四個月了,還是安分點的好。”夏晨曦伸了一個懶腰,靠在龍嘯天的懷裏,“再說了,你如今手無縛雞之力,我還是留在這裏保護你的好。”

    “這話我愛聽,但是以後不許你說了。”龍嘯天抬手勾起她的下顎,欲要一親芳澤。

    夏晨曦連忙抬手托著龍嘯天的下顎,“等過些日子吧!”至少等愛她那個人的三七滿了再說吧!

    “是不是想起虛空了?”龍嘯天知道她為何如此,自打虛空走了,她便不讓他碰她,問她什麽,都是一問三不知,再問就冒火。

    夏晨曦睖了他一眼,“知道就別問,免得問了大家都不開心。”冷冷說完,便起身,弓著身子走了出去。

    龍嘯天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耳光,暗罵自己混球,隨即也跟著出了馬車。

    望著隻剩四五個黑衣人的行刺大軍,夏晨曦歎氣一聲,便揚聲道:“放了他們,讓他們回去告訴他們的賓主,以後再行刺,找點能人,免得連朕都看不下去了。”

    “曦兒,怎麽可以……”龍嘯天正欲阻止,可卻被夏晨曦嗬斥了,“殺了他們能怎麽樣?我要的是幕後之人。”

    龍嘯天明白,也知道誰是幕後之人,可是他狠不下心,畢竟一夜夫妻百夜恩,他縱使再無情,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讓劉紫宸心寒。

    這邊,劉紫宸看了一眼夏晨曦,再看看這些劉家的暗衛,他也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可是龍嘯天沒說,他自然也不會去提,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兩不相幫。

    白家七將罵罵咧咧,廢了五個人的武功,也算是饒其性命,果然是戰場上的人,絕不給自己留後患。

    一陣小插曲後,車隊繼續行進。

    龍輦內,夏晨曦一語不發,若有所思,好似在跟自己較真。

    龍嘯天則搖著玉扇,一臉淡然,“別想了,就你那小腦袋瓜,能想通什麽?回頭有什麽事,你直接問我便是”

    “朕乃是一國天子,要是一點小事都需要群臣出力,要是傳了出去,豈不讓天下人笑話!”夏晨曦臉色鐵青,森冷的鳳眸裏泛起了幽藍的曆光。

    龍嘯天有些詫異,不過她這亂發脾氣給誰看?冷哼一聲,眼中也寒光四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空有一身本事,難不成你要我以色侍人?”

    “噗!哈哈……”夏晨曦被他瞬間逗笑,笑了半響,才道:“好了,算我錯了,以後隻要是國家大事,都與你商量,要是女兒情長,我還是自己過問便好了。”

    “不行!”龍嘯天冷著臉,“大事小事我統統都要管,不然免談。”

    夏晨曦搖搖頭,也明白他再搶救她的時候,曆經了怎樣的心情,現在這種過度保護,她可以理解,算了,反正國家大事她也不懂,兒女情長,她現在也不想。

    夏晨曦點點頭,算是應了他的話,突然想起什麽,便道:“驁,今晚是不是要在白眉縣驛站落腳?”

    望著夏晨曦的表情,龍嘯天整個臉部都在抽筋,半響才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要是可以騎上黑棕,半天就可以到帝丘了,不過誰叫你是去登基,我們隻得陪著你慢慢的熬上帝丘了。”

    果然,這她的一舉一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那麽明知故犯的,其中必定有那兩個女人。一個會顧及龍嘯天的安危,所才遲遲沒有選擇遠攻,一個還沒動手,看來今夜必定也是熱鬧不已啊!

    龍嘯天回神,好似覺察出夏晨曦問話之意,淡笑道:“你不要想去對付餘下那些刺客了,這次是那個劉羽蓉派出的殺手,她估計我才沒大開殺戒,但是餘下的那些人怕是恨不得我倆都不得好死,所以你回宮的路上,最好給我安分點。”

    “我隻是想告訴他們,我不是吃素的,你讓劉羽蓉不要找我麻煩就是,否則我可不管她是誰,隻要找上門的,我絕不手軟!”夏晨曦冷笑的睇了他一眼,別過臉,斜靠在椅背上,閉眸小憩。

    龍嘯天薄唇勾勒出一抹狡黠,想惹事,他偏偏叫她不能如願。

    夏晨曦隻覺得一覺好睡,等她醒來時,人已將到了帝丘。

    其實是龍嘯天怕夏晨曦和那些妃子爭鬥起來,打亂他的計劃,所以才在夏晨曦小憩的時候,點了迷香。

    如夢初醒的夏晨曦,微微蹙眉,睨視著龍嘯天問道:“到那裏?我睡了多久?”

    “到帝丘了,你睡的很香,我不忍心叫醒你!”龍嘯天語氣散漫,仿若饒有興致,很是欣賞她的睡姿一般。

    夏晨曦覺得不對勁,深吸一口氣,輕咬淩唇怒視他,“你幹的好事?”

    “我隻是想你在登基的時候,精神飽滿,不會出錯。”龍驁淡笑睨她,也不狡辯,隻是說出他自己的擔心。

    夏晨曦知道他的理由很好,好到她不知道如何怪罪與他,別過臉,撩開車窗上的簾子,望著帝丘。

    這裏依舊金碧輝煌,繁花似錦,熱鬧非凡。那條紅河依然波光粼粼,泛著金光,一陣微風拂過,透著陣陣清涼。

    大夏皇朝的帝都,曆經了四百多年了,如今雖然已經摧古拉朽,可它已經是皇權的中心。那一條紅河,從麗幕山傾流而下,洗刷著一切,卻衝不散所有人的欲念。

    龍嘯天睨視著夏晨曦,赤唇維揚,淡笑的問道:“再次盛裝回到這裏,可有什麽感觸?”

    “感觸?!”夏晨曦唇畔溢出淺笑,她頓了頓,意味深長的接著道:“繁華依舊,隻是心境卻兩樣了,今日的我,勢必將過去的我再踩腳下。”說完,放下簾子,深深歎了一口氣,幽幽閉眸不在言語。

    好霸氣的話!她將自己都踩在腳下,試問還有誰她會放在眼裏?

    龍嘯天也未再追問,隻是定定的疑睇著她,薄唇維揚,幽眸深遠,他知道揭開了不該揭開的傷口,隻好避而不談。

    車隊浩浩蕩蕩,由夏宮東邊的青龍門魚貫而入,回到了金碧輝煌的夏宮玄穹殿——

    夏桀沒有出現,來迎接的不過是慕容蓮和柳影等人,如今夏宮,政權分著兩派,柳影一派,慕容蓮一派。

    聽著下麵大臣爭論著如何讓夏桀禪位,如何讓她登基?龍嘯天突然起身,不顧夏晨曦的囑咐,揚聲道:“天子明日的大婚,招先梁王為夫,輔助天子朝政,今日天子路途勞累,有什麽事,等大婚後,群臣再議。”

    好生霸道的話,好似這天下就是他的,天子也不過是她的傀儡一般。

    眾人議論紛紛,柳影薄唇維揚,露出一抹狐笑,正欲說話。

    “就如龍愛卿的話,朕乏了,有事大婚以後再議。”夏晨曦淡淡說完,便起身走了。

    身後傳來榮升的吆喝:“退朝!”

    夏晨曦順其自然的住進了炎宸宮,望著金碧輝煌的寢宮,奢華到了極致,難怪所有人不擇手段的鬥來鬥去,想要住進這裏。

    可夏晨曦卻對這些東西極為反感,碧荷碧蓮自然也在宮中,二人早已習慣夏晨曦的衣食住行。

    一見夏晨曦張開雙臂,二人便上前為她更衣。

    夏晨曦淡淡一笑,隻道:“你們二人何時來了夏宮?”

    “陛下,奴婢在半月前就被華容姑姑安排進來了。”碧蓮如實回話。

    夏晨曦看著在為她脫下擺的碧荷,“碧荷,你還是不甘心伺候朕嗎?”

    “奴婢不敢。”碧荷知道如今該怎麽說話,不然死都死奢侈。

    “哈哈……隻要不敢,也是極好的。”夏晨曦笑得很是燦爛,這夏宮,她除了喜歡碧蓮閣,就隻剩這先帝住過的炎宸宮了。

    畢竟隻有這兩個地方,她才覺得幹淨點。

    夜幕降臨,新月初升,宮燈盞盞,皇宮到處亮起點點橘黃的光輝。

    炎宸宮的寢居內,夏晨曦高沐浴好,準備休息。

    正在此時,外麵傳來太監榮升的高聲通傳:“梁王求見!”

    龍嘯天一身黑色錦袍,還沒等夏晨曦回話,直接的來到寢居內。

    “你真是把這裏當自己的家了。”夏晨曦揮了揮手,示意碧荷碧蓮下去。

    碧荷碧蓮一見龍嘯天,立即跪地,“奴婢叩見主子!”

    龍嘯天揮手示意,“你們都下去吧!”然後笑睨著夏晨曦,問道:“習慣嗎?”

    “怎麽可能不習慣?這裏可是我的遊樂場。”夏晨曦看得出她身邊的人,隻聽龍嘯天的,不過這也沒啥關係。

    “習慣就好!現在少了那些世俗的東西,我們兩個就是平常夫妻。”龍嘯天薄唇微微上揚,劃出一道優美迷人的弧度。

    夏晨曦臉色一沉,斜視著龍嘯天,冷笑道:“你不要告訴我,你今日還打算和我同床共枕?”

    龍嘯天搬出一副天經地義的摸樣,笑問道:“有何不可?”

    “我看你腦子壞掉了,或者是活膩味了!你不要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不要以為我這幾日由著你,你就開始得意忘形。”夏晨曦冷冷說罷,從懷裏掏出一個錦囊,十分冷漠道:“我勸你趕緊離開,免得明日大婚起不來!”

    望著夏晨曦的冷漠,龍嘯天眸光中透著一絲失落,他不在多言,一甩袖,舉步離開了炎宸宮——

    *

    鳳棲宮內,妺喜揮拳打在桌子上,咬牙道:“沒想到白家七將這麽厲害,連劉氏一族的暗衛都不放在眼裏。”

    “你真是愚蠢,竟然不告訴我一聲,收留劉羽蓉。”柳影瞪了妺喜一眼,“你可知道,要是那女人發起狠來,別說你了,連我和柳氏一族都會瞬間灰飛煙滅。”

    “難道就沒有一點辦法了嗎?”妺喜一臉哀傷,伸手拽著柳影,“柳郎,那我的仇該如何報啊?”

    “你多次與劉羽蓉合作,都沒有成功,你就該放棄這個女人,如今大梁國君也在行宮,想必是早就打算降臣,如果我們柳氏一族不願降,那麽久隻能自立為王,與南宮一族聯手,說不定還能瓜分一下天下,可是如今南宮一族了無音訊,讓我甚是堪憂。”

    柳影答非所問,末了還道:“都這個時候了,你的恩怨情仇應該放一放,好好抓住夏桀,說不定我們還能有一塊封地,到時候東山再起,或者自立為王都是上策。”

    “可是我心裏的恨,如何叫我能原諒她?”妺喜咬著牙,好似夏晨曦在她眼前,她就能將她碎屍萬段。

    柳影搖搖頭,今日在玄穹殿,他本以為夏晨曦還會講規矩,結果她如今完全不按套路走,今日宣布的事,就算慕容蓮都未必肯答應,可是她竟然靠著霸氣,愣是叫群臣毫無機會發言。

    再看看這哭哭啼啼的妺喜,這一生估計罪過都在這一次愛上了,就因為那一次的邂逅,讓他不能自已,縱然他足智多謀,也逃不過這個情字。

    “如果你肆意妄為,那麽等著我們的隻有終身囚禁,或者一杯毒酒,你想好了。”柳影說著,緩緩起身,“明日大婚,她就是天子,真命天子,是大夏國第一位女皇,你記清楚。”說完,便消失在了夜色裏。

    把這一切看得眼裏的華容,悄然沒入月色中,往著梁園行宮而去。

    “主子,不錯你所料,柳影真的打算自立為王。”華容在龍澈的寢宮裏,單膝跪著。

    龍澈放下手中的書,一臉驚詫,“你確定是自立為王,而不是擁戴那個庶民?”

    “確定!而且自始至終,柳影都沒有提過龍樊。”

    華容肯定的回話,到叫龍澈有些不解,揮手讓華容起身,自己端著茶,若有所思的喝了一口,總覺得哪裏不對,又問道:“夏桀那裏可有動作?”

    “夏桀整日沉迷與女色,最近柳影又敬獻了四個舞姬,璃茉也是恩寵正盛,就連今日天子回朝,夏桀和璃茉都在兆麟宮……”

    華容止言,畢竟還是男女有別。

    龍澈淡淡一笑,放下茶杯,“那就看看明日登基後,夏桀能做出何等反應?”

    “主子,一切太過平靜,反而叫人不安啊!”華容實話實說,畢竟兩個主子都在帝丘,萬一……

    龍澈薄唇維揚,露出一抹淡雅,“他能掌控一切,且天子也不是弱者。”(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