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菜月昴的第一周目『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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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灰暗的天空,棲棲曆曆的綿綿細雨拋落而下。

    “請、請努力活著,帶、帶帶著我那一份。”

    斷斷續續的微弱聲響敲擊著耳膜,那般脆弱,仿若被風稍微一吹就會消失般。

    然而

    其中卻有著令人刻骨銘心的堅定,沒有對於死亡的恐懼,也沒有對於未知的彷徨。

    隻是

    有著像是放心不下孩子的母親一樣的情緒蘊含在其中。

    即使如此,聲音也已經失去了它的意義,如果它不再傳遞信息,傳達不了思想,意誌,那也隻不過是一堆毫無作用的雜波罷了,都不能與野獸的亂吼狂嚎相提並論。

    那隻是一個拒絕接受一切信號的人而已,腦中反複重複著剛剛的畫麵,永無止境。

    刀身、刀尖、劃破的肌膚、噴灑的血液、那張釋然的臉頰,不停歇、千次、萬次的折磨著自己。

    本應該是毫不在意,就像往常一樣,但決意被踐踏,自信被吞耗殆盡,以往編織的謊言此刻成為了讓自己受到千刀萬剮般傷害的罪魁禍首。

    那驚慌失措的表情真是難看,惡心,嫌惡。

    聽不到什麽東西,隻是彷徨的像迷了路的孩子一樣跪坐在地上,抱著奄奄一息的人。

    低頭看著那張笑著的臉。

    璀璨奪目的目光像太陽一樣灼燒著自己。

    到底在笑什麽啊!明明就快要死了不是嗎?明明往昔不停強調生命珍貴的人是你,明明以前阻止我濫殺的人是你,明明昨天為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小人物而發怒扇我一耳光的人也是你。

    可是,現在的坦然,到底是怎樣。你到底要怎樣啊!?給我恐懼啊!!別那一副我很開心好不好!!我可是殺了你的人啊!!

    痛苦、自責衝擊著他。

    似乎是意識到他已經陷入自我意識中,一隻手顫顫巍巍的向上伸著,原本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如今卻要全力以赴才行。

    被冰涼的觸感驚醒,他回過神來茫然的注視著懷中人的蒼白臉頰。

    身體開始冰冷起來,應該是失血過多吧,嘴唇像是萬年寒冰一樣難以動作,視野也開始變得昏暗。

    手掌被他抓住,傳遞出了最後的力量。

    回光返照一般,她說

    “我——喜歡——你!”

    隨後

    潔白的小手失去一切的溫度,支撐的力量,從他臉上落下。

    不理解她的意思一樣,自己歪了歪頭,但眼淚卻不由自主的從眼眶的牢籠中掙脫。

    或許命運就是這樣吧,淒厲,悲哀,催人淚下的結局早已司空見慣。

    強烈的痛苦撕開整個世界。

    隨後

    宇智波楓猛然驚醒,此刻他背後已經被冷汗打濕,臉上帶著驚魂未定般的慌亂。

    他揉了揉眉心,無奈的歎息一聲。

    又想起來了嗎。

    從以前起,那一幕便像夢魘一樣纏繞著自己。

    他親手殺死了她。

    對自己的過去,他嗤之以鼻,一個老掉牙的故事而已,誰看多了都會膩。

    他心情煩躁的站起身來,為自己倒了一杯水,用來壓下複雜的情緒。

    輕笑一聲,像是嘲笑自己一樣。

    他承認自己不是大毅力,大智慧的人,隻不過是一個可以思考的一般人而已,軟弱伴隨著自己,看到更為強大的力量,他也會嫉妒,被人惡意的汙蔑也會不爽。

    如今,他還是沒有從那裏走出來,即使下定了決心,可還是對那一幕非常的自責。

    因為無能,所以當時的自己才會輪落到那般的下場,讓一名少女甘願成為了力量的獻祭品。

    沒有去為她報仇的決心,也沒有承擔起背負的責任,就這樣苟活於世。將所有的一切都歸結於自己的力量不足,等有力量了就會不同了。

    即使現在,也還是在如此的存活於此。

    這樣的自己真是懦弱,今人嫌惡。

    他其實早已經失去了笑容。偽裝一直充滿著他的身軀,虛假的東西,虛假的一切,假如被人看穿那也隻是像小醜一般今人捧腹大笑。

    清脆從容的聲音喚醒了沉浸於自我世界的人,盡管是一種有氣無力的聲音,可卻讓他感到羨慕吧。

    “你在幹嘛?”

    明天,不……或者是今天就是第四天了。

    他每天都會持之以恒的去魔獸深林中鍛煉魔法,閑暇時便尋找碧翠絲的禁書庫翻翻魔法典籍,晚上便在拉姆的指導之下學習文字。

    如今倒也算是勉強掌握了文字,或許不是太好寫出來,但至少見到它是可以清清楚楚的辨別出來。

    而拉姆便會在每天晚上睡在他的床上。

    說起來,那個藍發的女仆看自己就像是看到魔獸一樣,就隻差撲向自己了……

    所以還是姐控最可怕,若是在這樣下去,說不準突然之間就把自己暗殺掉了,那種怒氣,即使是他也時常心驚肉跳的。

    每當走在路上,就會突然全身惡寒,回望四周,卻空無一物,隻當是幻覺罷了,可經曆多了就隻能把這種感覺歸結於有人在惦記自己……至於是誰,無需苦思冥想,就已經可以鎖定了。

    宇智波楓轉過頭看向做起身來的拉姆搖了搖頭。

    “沒事,隻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嗯,突然聽到可疑的聲音,拉姆以為是你說的敵人來了呢。”

    第一天晚上襲擊自己的人也不再出現,不……或者說,就像是沒有這樣的人來過一樣。

    毫無動靜。

    宇智波楓可不相信羅茲瓦爾的警報術式有什麽用,可以輕而易舉的潛入這裏,敵人也不是簡簡單單的家夥,可以三兩下幹掉的存在。

    或許唯一一次抓到他的時機就隻有第一天那個時候。

    輕易的漏出馬腳,簡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一樣。宇智波楓可不相信能擁有如此能力的人會是像漩渦鳴人一樣的白癡,也許是挑釁吧。

    重新倒杯水,將其喝下,他無奈的聳了聳肩。

    “倒杯水的聲音就這麽可疑麽?該不會你已經患上了聽覺障礙吧?那可真是糟糕,應該需要馬上進行治療吧?”

    拉姆哼了一聲,無聊似的半眯著眼睛,臉上充滿著不耐,麵對宇智波楓的嘲諷她從容的進行回擊。

    “拉姆自然是不會聽錯,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居然會做噩夢,果然,你的心是玻璃做的呢!現在拉姆似乎聽到了玻璃碎落的響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