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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碩覺得，之前自己被困在火場的時候，一定是出現了幻覺，所以才會朦朧中覺得是聞人煜第一個衝進來抱著自己，後來還不停的在自己的耳朵邊上說“幸好你沒事”。

    急救之後，躺在病房的韓碩，背後靠著枕頭，一手打著吊瓶，有些心虛的看著坐在一邊雙手抱胸、臉上帶笑的聞人煜。

    從韓碩醒過來之後，聞人煜這幅滿是嘲諷笑容盯著自己的樣子，就沒有停過。這讓韓碩被他看得是越來越心虛，想說些什麽調節氣氛，也開不了口。

    “還好提前把你送回去了，不然咱們倆又要一起睡病房了。”韓碩斟酌了一番，開口討好一下。

    韓碩大約想讓聞人煜看在自己馬馬虎虎也算保了他安全的份上，手下留情。但顯然，韓碩這是打錯了注意，甚至有了些火上澆油的味道。

    原本聞人煜一言不發的坐著，聽到韓碩的話，他冷哼一聲站了起來，走到韓碩的病床邊上，居高臨下的望著他：“所以，你覺得我會跟你一樣，做出被人關起來放火燒的蠢事？”

    聞人煜的嘴角帶著譏誚的笑容，看的韓碩心裏發毛，他想要反駁，但覺得聞人煜說的也沒錯，要是他們倆一起去了案發現場，起碼不會被凶手一起打暈關起來吧。

    “對了，凶手——”

    “你隊裏的已經把人抓了，現在應該還在清理現場。被燒的倉庫裏，的確藏了很多屍體，初步判斷是之前那些受害人的。法醫那邊還在驗。”聞人煜打斷了韓說的話，韓碩的嗓子被濃煙嗆到，說起話來有些沙啞，聞人煜聽了微微皺了皺眉頭。

    韓碩雖然看上去已經沒什麽大礙，但輸液還沒有結束。聞人煜轉身回到邊上的沙發上坐下，他整個人坐在沙發的邊緣，一手支在沙發的扶手上，用手指頂著自己的太陽穴，另外一隻手縮在毛衣的袖子裏，放在沙發上，微微發抖。

    聞人煜從來沒有這麽慶幸過，自己及時的吃了穩定精神狀況的藥物。否則，按照他回到喪茶亭時候疲憊的狀態，如果沒吃藥，即便是陳啟宇也未必能喚醒他。

    同時，聞人煜又第一次感激自己的精神狀況，讓他在吃藥之後就會變得十分敏銳和難以深度入眠，所以韓碩那條語音消息發進來的輕微聲響，就擾了他的清夢，讓聞人煜及時聽到了韓碩提到“張銘義”的身份，以及他被打時，還沒來得及鬆開手而發送過來的悶哼以及摔倒地上的聲音。

    如果聞人煜沒有及時聽到而是陳啟宇聽到了，不了解案情進展的陳啟宇，也不可能很快找到韓碩的位置。

    當時聞人煜根據張銘義和物流公司的信息，通過聞人夕直接讓順義倉儲把張銘義承租的所有倉儲地址都交了出來，並利用實景地圖，及時推理出最有可能作為案發地點的一處。

    聞人煜來到臨江工業區的時候，火已經著起來了，濃煙滾滾衝向天空，距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距離的聞人煜，望著著火的方向，心中沒來由的有些驚慌，他毫不猶豫的報了火警並報出了要去的目的地的地址——這大約是見到韓碩之後，聞人煜又一次慶幸自己做的最對的決定。

    韓碩的身體還算不錯，輸液結束之後，基本上就能活蹦亂跳了，他也在醫院待不住，火急火燎的就要趕回警局去。聞人煜也不攔著他，見韓碩堅持要走，便一言不發的率先走出了病房。

    回去的路上，難得是聞人煜開的車，韓碩總算也享受了一回副駕駛的待遇。韓碩原本想要插科打諢個幾句，可看著聞人煜的臉色，還是覺得閉嘴為妙。

    回到警局的時候，張銘義已經被帶去問話了，韓碩不在，由二隊的吳晨峰負責安排人手。韓碩直接帶著聞人煜，進了審訊室隔壁的監控房，裏麵已經擠了好幾個刑警。

    見到韓碩，潘婷婷先是關心了一番他的身體，知道無恙之後，便將目前已經問出的結果告知了韓碩。

    審訊室裏的問話，由經驗豐富的趙海濤和認真謹慎的周垚一起進行。

    韓碩看了一眼在審訊室的張銘義，這張臉，其實他是見過的。

    張銘義剛被抓回來的時候，和很多的犯人一樣矢口否認自己做過的事情。他自以為按照警察找到他的時間，倉庫早就應該被燒得幹幹淨淨了，不會留下任何的證據和線索，至於那個在現場的警察，也應該葬身火海了，所以張銘義肆無忌憚，推脫自己完全不知情。

    但是，張銘義沒想到，從湖區到臨江工業區，聞人煜的速度比警方到達要早得多，並且才進入工業區範圍就發現了火情並叫了消防，案發現場能保留下來的東西，比張銘義預計的要多的多。

    而且周垚從噴繪布製作的店家那裏，拿到了視頻監控，足以證明，案發現場是張銘義布置的。

    “你沒有想到我們警方會找到你向順義倉儲租賃的倉庫，應該也不會想到，我們會發現你定做的噴繪布和行架，並且都布置在案發現場裏。很可惜，火滅的很快，這些證據都保留了下來。還有那些受害人的屍體，已經都在法醫那裏了。張銘義，你逃不掉的。”周垚一樣樣把證據擺到張銘義的麵前，並且讓他知道，韓碩安然無恙的時候，張銘義終於憋不住，開口坦白。

    說起來，張銘義和這些受害人，其實無冤無仇，以前的他也從來不會看什麽直播視頻，對於這些女孩也沒有任何的了解。當然，他和那些收到人頭的男性，更加沒有任何的瓜葛，完完全全都是陌生人的關係。

    張銘義覺得，自己的行為是正義的，他認為，這些做直播的女孩，都是騙子，而那些為了她們撒錢的人，該看清楚她們的真麵目。

    張銘義是物流公司的老板，一般來說他自己是很少親自送貨的，剛巧一天手下的工人請假了一個，又趕上有幾個急件要送，張銘義便自己去了。其中有一個箱子，是送給第一個受害人沈燕燕的，包裹上的名字，是她做直播時候用的妍妍，寄件人是胡哲。

    原本張銘義送了東西就準備走的，卻沒想到正好聽到沈燕燕和同伴奚落寄件人的聲音，在嘲笑胡哲傻兮兮的不僅給沈燕燕的直播刷各種禮物，在打聽到她的地址之後，竟然真的送了禮物過來。張銘義從後視鏡裏看著沈燕燕的舉動，她就在大門口拆起了快遞，看到禮物價值不菲之後，隨手將箱子扔在了門口，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張銘義記住了這個地址，後來遇到寄到這個地址的包裹，他都親自來送，幾乎每一次，不管是沈燕燕還是鄭曉，都是一邊嘲笑著為她們花錢的觀眾，一邊心安理得的收下這些貴重的禮物。

    物件送的多了，張銘義慢慢的和這些女孩熟悉了起來，一些關於她們小道消息自然也沒少打聽。再後來，張銘義知道，在杭城，做這行的女孩可不止這裏一處，他漸漸盯上的人更多了。

    從張銘義的口供來看，他自稱目的，就是讓這些傻傻花錢的人，看清楚這些女孩的真麵目。張銘義前期做了總結，也去看了這些直播，將特別能花錢的人都歸了類，在殺人之後，基本上就挑選花錢最多的人，寄送屍體。

    因為張銘義自己是物流公司的老板，若是外出送貨，完全不會有任何人懷疑他，運送的車輛，藏屍的倉庫，都是現成的。

    這幾個受害人所居住的地方位置都比較偏僻，張銘義每次都以送快遞的名義將被害人騙出來，直接拐走，並基本都是晚上拐走，半夜殺害，處理完屍體之後，會在第二天早上，給對應的人送去。

    至於那一場直播，大概算是張銘義得意忘形的產物，也正是這樣的狂妄，讓警方找到破綻，可以將他繩之以法。

    當周垚告訴張銘義，警方正是從他的直播裏，找到了倉庫和噴繪布的訊息，才順藤摸瓜抓到他的時候，張銘義的臉色顯然變得十分的難看。

    事實上，從韓碩開始在臨江工業區的各個倉庫開始檢查的時候，張銘義就已經有些吃驚，他自認為在這些案子裏，自己是完全隱藏在迷霧之後的，他不清楚為什麽韓碩會有針對性的檢查順義倉儲外租的倉庫，明明韓碩第一次來調查各家物流公司的時候，自己很確定，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卻原來，是自己嘩眾取寵的直播漏出了破綻。

    “倉庫的火是你放的，為什麽要攻擊警方？”審訊室裏，趙海濤板著臉問。

    這個問題，也是韓碩想知道的，張銘義怎麽會知道他要去倉庫那裏，還開了門設了這麽個局等他進去。

    “有個跟我公司經常合作的工人，他打電話告訴我，有警察在調查物流公司的倉庫，讓我早點去候著，等待檢查。”事到如今，張銘義也已經沒什麽好隱瞞的了。

    “是那個人。”聽到這話，韓碩立刻想起了那個跟自己搭話的小夥子，想來他是好心幫韓碩通知張銘義，卻不想竟成了給張銘義通風報信。

    這時候，付明軒拿著法醫那邊的報告敲門進來：“韓隊回來了，法醫的報告出來了，你剛好看看。”說著，便把資料都遞了過去。

    現場的屍體經過一場大火，已經慘不忍睹，但是根據dna對比，還是能確認，這些被張銘義切的四分五裂的屍塊，和那些頭顱，是相同的受害人。包括直播被殺的琳琳，她的頭顱也在這些屍體之中，想來是張銘義還來不及處理。

    “人數是不是不太對。”聞人煜接過韓碩遞過來的報告，把受害人都翻了一遍。

    韓碩數了數不同受害人的頁麵，臉色一變。

    “韓隊？”潘婷婷還沒有反應過來。

    “屍體和之前所有的頭顱都對上了，但是，琳琳失蹤的時候，還有另一個女孩。”韓碩將報告捏在手裏，立刻推門出去，往審訊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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