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回澤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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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南想著將野雞拎在手裏估了下,約莫也就一兩斤, 也是,這才過了冬天, 便是想長胖點也沒辦法。

    向南感覺手下有點濕漉漉的,定睛一看, 原來這隻野雞果然是在孵蛋, 剛才他撲過來的時候壓碎了兩隻雞蛋, 濕漉漉的糊在了他袖口上, 這時候浸透了布料才感覺到。

    數了數,還有五隻完好的雞蛋,也不管這五隻裏麵有沒有臭雞蛋,向南高高興興的將這雞跟雞窩一窩端了。

    雞蛋扯了背簍裏已經摘了的野菜墊了幾下放好,野雞就團了一下塞在放了雞蛋的野菜邊, 免得雞蛋在背簍底部搖來晃去的又給撞碎了。

    站起身隨便拍了兩下身上的泥巴雜草, 向南將弓箭收好放進背簍裏,抬頭看方向, 今兒收獲了一隻雞也不錯了, 這裏應該沒什麽人會來,向南準備在附近尋摸著弄幾個陷阱就打道回府。

    想著今晚就能吃到雞肉, 向南咽了口口水,挽起袖子就開始幹活。

    拿好剛才裝雞的時候就撿出來放在地上的那些做陷阱的尖銳竹杆竹條麻繩以及砍柴刀, 向南看了看附近的草跟樹的種類, 尋摸了一個方向就往那邊走。

    利用這些東西陸陸續續尋了兩個原本就有的坑窪地用砍柴刀挖了坑做了三四個陷阱。

    做好了陷阱又栓了麻繩在附近樹上作為標記, 向南站起身拍了拍手,轉身想走的時候發現不遠處似乎有什麽響動,向南一時沒忍住,好奇的撥開灌木叢往那邊一看,頓時就跟一對紅眼睛對上了眼。

    那紅眼睛的主人卻是一隻正在泥巴地裏打滾的黑皮粗毛野豬,這野豬估計也是被突然冒出來的向南嚇了一跳,跟向南兩兩一僵。

    向南看著野豬嘴上那兩根閃爍著白色寒光的獠牙,忍不住心裏一慫往後退了半步,正是因著這半步驚醒了野豬,野豬從泥巴地裏站了起來,紅著眼睛呼哧蹬了兩下腿,二話不說朝著向南就衝了過來。

    向南眼睛一瞪還能幹啥?

    跑啊!

    好在危急時刻向南那顆腦袋還沒有死機,腳下一拐就往自己剛設好陷阱的那個方向跑。

    野豬不管不顧的追,接連踩了兩個帶尖銳竹尖的陷阱,可惜那陷阱向南剛設置的時候就沒想過要用來捕野豬這等大物件,野豬踩下去也不過就是一蹬腿就能跳上來的事兒。

    甚至因著腳下踩到了竹尖被紮痛了,野豬對向南是越發的窮追不舍,等到最後一個陷阱被野豬踩完,那野豬腦袋上已是血跡斑斑,眼睛卻越發的紅了。

    向南正邊逃命邊尋摸著能不能找到一棵能在一秒鍾之內爬上去且足夠粗壯不會被這野豬一掘就倒的樹,可惜估計今兒的好運氣都在剛才獵那隻野雞的時候用光了,向南隻覺得腳下一絆,心頭猛然一緊,暗叫糟糕,隨之天旋地轉。

    耳邊是雜草枝葉刷拉拉劃過的嘈雜聲,野豬呼哧呼哧的喘氣聲越來越近,等終於穩住了身形向南瞪圓了眼睛扭頭去看,就見那野豬腦袋一低眼睛死死盯著他直接拱了過來。

    這麽一撲一滾已經讓向南手軟腿軟了,野豬再來這麽一下,向南隻能瞪著眼睛嗷了一嗓子下意識抬手捂頭把自己縮成一個球,結果下一刻就聽野豬嗷嗷叫喚一聲,噗通重物倒地。

    “噗,這野豬叫得可比你慘,別害怕得捂著頭不敢睜眼了。”

    清脆的女聲伴隨著一陣淺笑響起,向南頓了頓,尚且有點回不過神的抬頭看過去,頓時就愣住了,向南不確定是不是因為劫後餘生的特效加持,反正這一刻向南覺得自己看見了仙女兒。

    隻見這位仙女兒...呸,這位姑娘長著一張鵝蛋臉,偏一對劍眉英氣逼人,挺鼻薄唇,眼眸黑亮,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身幹淨利落的亞麻色勁裝。

    勁瘦的腰上綁了彎刃短刀,挺直的背上背了箭筒,手上握著一張黒木大弓。

    這弓跟向南那小打小鬧的弓可不一樣,瞧著就頗是氣派,應該是用了很久了,弓身明明是木質的,卻已泛著些微光澤。

    還有那弓弦,向南一眼就瞧出來應該是動物的筋做的,粗且不說,繃得緊緊的一看拉開就需要十足的力氣。

    再看那野豬那被一箭射穿的後脖頸,也充分的說明了這張弓如何厲害,這弓看得向南羨慕不已。

    姑娘見向南眼睛亮晶晶的瞅著她手上的弓,心裏覺得有趣,眼珠子一轉,姑娘將手上的弓挽了個花樣轉到了另一隻手,果然這呆呆傻傻的男子跟著她的動作扭了頭轉了眼,一時姑娘又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笑讓向南回過神,等抬眼對上姑娘笑得跟朵太陽花似的臉,向南頓時臉上火燒火燎的一熱,幹巴巴的跟人道謝,“多謝姑娘救、救命之恩。”

    因為太緊張,說話說到一半忍不住想咽口水,可這話還沒說完怎麽能突兀的斷句呢?

    於是向南撐著一口氣想要說完,結果直接緊張得都結巴了,沒咽口水也導致了後續無力,後麵幾個字說得都快成氣音了。

    向南暗惱,越發緊張了,最後隻能拘謹的站起身埋頭束手的站在原地看自己的腳尖。

    姑娘瞧著向南那紅得都跟要燒起來的臉以及耳朵,覺得越發有趣了,往日裏她也不是沒有去鎮上賣過獵物。

    無論男女,哪個見到她不是可惜的搖頭說她長得不好看,偏今兒個在山裏遇見的呆子能看她的第一眼裏閃過驚豔,這會兒見著她露齒大笑反而還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起來。

    瞧著向南頭發淩亂,身上也是髒亂得很,可哪怕是臉上有紅痕泥土,一張臉卻依舊白生生俊俏得很,想著這座野豬嶺不遠處的杏花村,再想想杏花村裏鼎鼎有名的美男子,姑娘隱約有了猜測。

    不過這些暫且都不重要,姑娘生出點主意,準備先安撫一下向南的情緒。

    “身上有沒有受傷?這野豬正是發1情的時候,偏巧讓你給撞見了,下次若是遇見這樣的情況你可別後退,隻眼睛凶一點的盯著它慢慢後退就是了。”

    向南聞言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瞧見這野豬的時候野豬眼睛就是紅色的呢,也是當時太緊張了竟是沒想到這些。

    瞧著仙女兒很是和善的樣子,向南也好歹穩住了緊張的情緒,整理了一下衣裳,向南拱手彎腰鄭重其事的向對方行了個禮,“多謝姑娘救命之恩,若不是姑娘及時出手相救,怕是在下今日就要悄無聲息的在這深山裏死在野豬獠牙之下了。”

    剛才那是真的危急,向南還是第一次清醒的麵對即將到來的死亡,現在想想腿都有點軟。

    “姑娘是哪裏人?待在下緩過神來也好登門道謝。”

    向南說得誠懇,姑娘瞧著向南這般絲毫不以自己被個女子所救為恥,心裏對向南的評價越發高了兩分。

    姑娘擺了擺手,“這等事便是誰見著了也必定會出手相助的,郎君瞧著是位讀書人?說話忒的文縐縐,我就是這山上一獵戶,姓趙名悅,家裏隻有一父親也在前年就去世了,如今我家就我一個人過活。”

    一個人過日子,還是以打獵為生,那豈不就是金庸武俠裏那種隱居山林的俠女麽?

    向南看向趙悅的眼神頓時猶如仰望大神一般充滿了敬佩,“趙姑娘果然非常人可比。”

    要是他穿過來就是一個人在山裏過日子,向南想了想,怕是除了餓死還有一個就是被猛獸咬死。

    當然,也有可能是先餓死再被闖進家門的猛獸吃了。

    若是別人說這話,趙悅肯定會覺得這話是另一種對她的諷刺鄙夷,可配上向南這滿臉的敬佩小表情,趙悅卻瞬間明白這人是真心誠意的在誇她,隻是這誇獎的話忒的沒點文雅之氣。

    趙悅心裏唾了一回,臉上卻是止也止不住的笑,畢竟她雖然也為自己的容貌發愁,可對於自己一身的本事也是同樣自豪的。

    趙悅對向南越發溫和了,“剛才那樣看著我手上的弓,怎麽,很喜歡嗎?”

    向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忍住又瞅了一眼趙悅手上那張弓,“不好意思剛才失禮了,這弓瞧著就是好弓,給人的感覺就是有氣勢,長得俊。”

    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一看就是一張帥氣的弓。

    很多東西真的十分奇妙,比如說狗,有的狗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帥,有的狗一眼看去就是逗比,氣質這東西不分種類甚至是否有生命。

    向南說這弓長得俊,逗得趙悅又忍不住一陣笑,這笑看得向南又忍不住臉紅了,臉紅之餘又忍不住偷偷用眼角去偷瞄,如此一來可不就讓趙悅越發想要笑麽?

    向南被這姑娘笑得心髒撲通普通跳個不停,滿腦袋都是漿糊,眼前的視界都變得恍惚了,向南心想原來男人跟女人還真有不同啊,怎麽以前沒意識到女人笑起來能這麽好看這麽好聽哩?

    雖然裏正家供養了一個常年在學堂裏住著讀書的書生也依舊生活過得去,可要買個書童伺候周先永卻是還沒那個條件。

    周先永跟向南不同,向南是因著家裏條件不行,隻有正經念書的時候才會去學堂,一般溫習備考都是在家裏。

    而周先永卻不然,家裏條件跟得上,周先永就一直住在學堂專門租給學子住的房間裏,美其名曰好好讀書。

    先前說過,向南是杏花村裏唯一的書生,這個說法卻是因為周先永比向南小兩歲,卻還連個童生都還沒能考上。

    隻有考上了童生的才能算是書生,周先永這個隻能說一聲是個讀書人。

    等到考上了秀才,就算是朝廷的備選人才了,秀才裏優秀的人還能被選為貢生,也就是各地貢獻給皇帝的人才。

    不過貢生這事兒吧向南根本就沒想過,畢竟澤陂縣就是個窮酸旮旯地兒,向南夢裏十五年都沒聽說出過貢生。

    因著村裏都知道裏正家老大這個五天一次的慣例,很多要去趕集的人都會等著這一天,花上一個銅板就能搭了牛車,若是帶了重物籮筐之類的,就得多交一到兩個銅板。

    向南到得不算早,可自從今年春耕借牛的事兒之後,周永明就知道了家裏父親對向南家的意思,昨晚向劉氏不放心,早就抹黑過來說了一聲今天向南要去學堂的事兒,周永明一大早就將自己身邊的位置留給了向南。

    因此向南到的時候牛車後麵的車板子上已經籮筐雞毛亂擠亂飛了,可還是順利找到了位置。

    出村口的時候,轉了個彎,附近兩片山坡上成片成片的杏花樹就突兀的展露眼前,如今快要到四月了,杏花花期即將過去,原本隻有白生生花朵的杏花樹上開始出現綠葉的身影。

    不過雖然是已經慢慢凋謝,可成片的看過去,還是十分亮眼的,向南頓時想起了趙悅,心裏有些可惜,若是能早一點遇見趙姑娘,該是帶她來好好看看這片杏花花海的。

    晃晃悠悠一個時辰以後,村民們都在縣門口下了牛車,向南順了周先明的挽留,跟著牛車一塊兒直接去了學堂。

    澤陂縣縣城並不算大,進了縣門口,裏頭的街道也就簡單的三四條,因著吳越郡本就是多山脈的地形,便是澤陂縣也是差不多,街道無法直來直去的,多是彎彎繞繞。

    縣城裏學堂也有兩家,一家就是向南所在的桃李學堂,坐館的有三四個秀才,開設學堂的是郡裏做官的大人。

    這位大人是澤陂縣出來的,官場上獨木難支,大人說是建學堂回報父老鄉親,另一方麵又何嚐不是希望能培養處幾個能用的後生。

    這位大人自然不可能自己來守著學堂,因此就將學堂交給了自己族裏的一位堂兄。這位堂兄就是向南那位考了三十來年還在考舉人的秀才夫子。

    論起考秀才,向南這位夫子也算是經驗豐富了,畢竟每隔三年這位秀才夫子都要去考一回院試以取得三年一次的鄉試資格。

    縣裏另外一個學堂其實更多人願意去,因為那裏教即將參加院試的學生的是一位舉人老爺,而且還是位已經放棄科舉認真教書育人的舉人老爺。

    可惜那邊因著條件好,所需束脩也更多,向南這樣的家境隻是維持桃李學堂的束脩就已經很是艱難了。

    桃李學堂所在的位置算不上多好,略微有些偏僻,向南跟周先明一起進了學堂,門外也沒個守門的,反正守門跟打掃衛生的都是同一個人。

    向南一看時間就知道這位守門兼保潔人員現在肯定是去給住在學堂裏的那些學生打掃起居室去了,因為打掃寢居是收費項目,這位守門保潔員對這項差事一向是十分上心的。

    顯然周先明也知道,兩人見怪不怪的自行從角門進了院子,而後分道揚鑣,周先明去了他弟弟的寢居,準備先把髒的衣物收拾好,然後就坐在屋裏等他弟弟下學回屋。

    向南則是直接去了夫子一家單獨住的後院。

    因為李夫子還沒放棄考舉人,所以大多數時間裏都是在自己住的後院溫書,每年帶學生的時間也很短暫,且隻負責帶即將參加歲考院試的學生,給大家說說考試時所考範疇,考場上的注意事項以及一些小技巧之類的,其他時候就讓學生自己溫書備考。

    今年的院試已經過了,七月裏參加補考的人很少,因此李夫子並不去課堂上課,有需要的就去他家裏找他即可。

    向南穿過前堂進了拱門,到了李夫子家的小院外將手裏提著的籃筐暫且放在地上,整理了衣衫頭巾,這才敲了門。

    開門的是夫子家唯二的仆人書香,一個才十來歲的小童,莫看他年歲小,卻是什麽活都幹,守門打掃種花種樹。

    另外還有一個負責洗衣做飯收拾內務的老仆婦。

    書香開了門見著是向南,一張討喜的圓臉上掛著的笑頓時淺了幾分,上下飛快的打量了一下向南,見還是那副窮酸相,書香撇了撇嘴,“原來是向公子啊,向公子是來找我們家老爺還是小姐的?”

    說著話,書香抬手蹭了蹭鼻子。

    向南朝書香淺笑一回點了點頭,“學生是來找夫子的,有些學問上的問題想要跟夫子請教請教,有勞書香幫忙通傳一番了。”

    書香抬手手指在麵前搓了搓,結果向南除了含笑看著他,並沒有其他反應,書香頓時臉上一沉,“我們家老爺沒在家,向公子還是下回再來吧!”

    向南知曉這書香是嫌棄他沒給開路錢,隻裝傻,說話的聲音拔高了兩分,“怎的可能不在家?夫子曾說過,若是有學問上的問題要請教,隨時都能來後院找他,在下家裏離縣城不算近,這眼看著就要參加補錄院試了,如何能馬虎,若是夫子不在,書香小兄弟且準了在下進去,坐著喝杯涼水等著也是好的。”

    學堂的占地麵積算不得很大,李夫子劃分出來自己住的小院子自然就不會很大了,向南拔高了聲音,想來院子裏若是有旁人,便是在屋裏都是能聽見聲兒的。

    書香沒料到讀書人裏居然還能有向南這般不要臉麵的,往日裏這群讀書人自持清高,便是被他氣得麵紅耳赤也從來沒有像向南這般扯著嗓子說話的。

    書香被向南氣得不輕,可心裏又念著屋裏老爺小姐都在,向南這般說話,裏麵的人肯定是聽見了的,若是他再僵持著要把人攔在外麵,少不得要吃一頓掛落兒。

    且書香偷偷從書生們手裏敲詐財物攢私房錢想要贖身這事兒若是叫厲害的夫人知曉了,私房錢要被挖空不說,說不得還要被轉手發賣了出去。

    “書香,是誰在院外喧嘩,怎的這般無禮,都吵到爹爹溫書做學問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院子裏響起一陣女子問話的聲響,書香瞪了向南一眼,把著院門的手放開,自己轉頭臉上就掛上了燦爛的笑臉,“小姐,是老爺的學生,小的也不知怎的,隻是跟這位公子說了一回老爺在書房做學問,這位公子就拔高了嗓子的說話,倒是將小的也嚇了一大跳哩。”

    向南被書香當麵告了一狀也無所謂,反正要讓他掏銅板買麵子,那是不存在的。

    要知道現如今一個銅板能買兩個饅頭,三個銅板就能買到大包子,便是粗糧也是八個銅板一升,一升是多少?一升可就是三斤,細糧十六銅板一升。

    想想當初原主為了見到小師妹,眉頭也不眨的給了書香多少銅板啊,想著這些向南就心疼死了。

    便是那十五年的夢裏向南也更是抓狂,因著每次原主跟小師妹見麵的時候向南都在心疼剛給出去的銅板,這所謂的澤陂縣第一美人的小師妹李姑娘,向南卻是還真沒正兒八經的去看過。

    帶著好奇,向南循聲往說話的那處一看,卻是被那轉出來的姑娘嚇得眼睛一瞪臉色一白,腳下往後一退,卻是湊了巧了腳後跟直接絆在了之前放下的籃筐上,向南身形被絆得踉蹌。

    好在雙手在空中揮舞著勉強找到了點平衡,向南一隻腳及時提高往另一處空地上站住了腳跟,這才穩住了身形避免被摔得屁股著地,可這模樣卻委實有些狼狽失儀了。

    書香正恨著向南呢,見著向南出醜,自然是毫不忌諱的哈哈大笑,那剛走出來的鵝黃長裙女子卻是細眉蹙起眼帶嫌棄的抬手用絹帕掩唇看了向南一眼就別開了臉,一副不想看向南的模樣。

    向南避免了摔跤之痛,嚇了一腦門的冷汗,此時也不理會這兩人如何看待他,自己鬆了口氣,然後不敢再多看那位“第一美人”一眼,垂眸整理了衣衫,抬手朝那位小師妹拱了拱手湊合著匆忙行了個平輩之禮,幹咳兩聲盡量讓自己聲帶別太緊繃了,“小師妹有禮了,不知夫子可是在家?”

    “向師兄有禮了,父親正在書房溫書,你且先進屋裏喝杯熱茶暖暖身吧。”

    向南行了禮,李念荌也不會失禮,隻柔柔弱弱的行了一禮,客客氣氣的請向南跟她一起進屋。

    向南聽那細細的好似隨時會斷氣似的聲音,衣服裏的胳膊上都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了,心裏默念一回富強民主又抬頭看了看高高掛在天上的太陽,這才安了心,跟著小師妹進了屋,不過行走間卻是隔小師妹遠遠的,頭也不敢抬半下。

    “向大哥,今天怎麽是你出來挑水?阿茶生病了嗎?”

    哦感情是想問阿茶的,不對問阿茶?

    這可是古代,你一個外男問他家女眷的情況,這意思可跟現代的不同。

    向南原本粗糙的神經立馬繃緊,警惕的看了趙德茂一眼,“我妹妹自然沒什麽事,阿茂你還是早點回去吧,我待會兒要在家歇一會兒才繼續挑水。”

    剛才出來的時候向劉氏跟阿茶就讓向南吃點東西再幹活,畢竟昨兒才餓暈了一回,向南讓她們跟他一起吃。

    偏兩人不願意,那成,你們不吃我也不吃,向南咬牙撐著又跑了這第三趟。

    這麽一說也就是讓趙德茂別在這裏等他了。

    趙德茂知道阿茶沒事兒,有心想問問具體狀況,可瞅著向南那眼神,趙德茂也不敢多問了,隻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目送向南離開後才垂頭喪氣的回了家。

    趙德茂回了家被他娘提著耳朵如何嘮叨暫且不說,向南回了家就覺得肩膀磨得實在疼得緊,阿茶跟向劉氏也看出來若是她們不肯吃,向南肯定是不會吃的。

    沒辦法,向劉氏幹脆讓阿茶趁著向南出門挑水的空隙重新將埋在灶膛裏的火星引燃,在鍋裏多下了一把小米跟玉米茬子。

    等到用小火煒得差不多了再放了切得碎碎的野菜,灑上一點鹽,也就算是提前將一家人的朝食給吃了。

    現下三月裏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穀倉裏還有一點糧食,卻也要留下一大半來做種子。

    當初家裏男人生病賣的都是家裏良田,因為隻有良田才好賣,剩下的就是兩畝薄田,一畝水田一畝旱地。

    除去要交的苛捐雜稅,一年也剩不下多少糧食,更不用說家裏還有個最是費錢的讀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