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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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向南路上都偷偷的看了,趙悅長得自不用說,那是真的英氣漂亮, 腰肢細細的看著卻十分有韌性, 肩若削成手腕纖細。

    便是連胸脯跟臀部向南無意間都瞄過了, 瞄完向南就再不敢去看趙悅了, 就怕看多了一眼就唐突了人家姑娘。

    趙悅心想走在人群裏確實是叫人一眼就看到了她, 不過都是因為她身姿太挺拔了步伐太有力了,便是五官長得尚可的臉也因為膚色不夠蒼白無力而淪為了下下之姿。

    兩人動手能力都不錯, 三兩下就做好了架子, 兩人拖著一路進了杏花村, 等到瞧見村裏的村民,向南突然想起個事兒, 十分不好意思的跟趙悅商量道,“趙姑娘, 待會兒若是別人問起來,麻煩姑娘別說是我遇見的野豬, 隻說是你捕殺了野豬之後巧遇了我, 聽我說村裏有人家要肉這才拖過來的可好?”

    向南擔心向劉氏知道他上山就遇見了野豬,還險些命喪野豬獠牙之下, 以後就再也不準他上山了。

    趙悅沒問向南緣由,痛快的答應了, 向南瞧著趙悅越發覺得自家仙女兒女神實在是跟別的女子很是不同, 心裏的開心從臉上散發出來, 讓他那張略微蒼白的俊臉都多了幾分光彩,看得趙悅更是心情舒暢了。

    兩人進了村口就碰見了村民,眼看著向家那位讀書人一身狼狽的跟個無鹽女回了村,兩人還拉了一頭哪怕是死了都看起來十分威風的野豬,頓時一驚,上前來好奇的圍觀詢問。

    不出一刻鍾的功夫杏花村的人都知道了,向家童生帶了個要來村裏賣野豬肉的女獵戶回來,野豬肉不僅可以花錢買,還能用糧食換!

    前頭說過,這幾年風調雨順朝廷收稅也不重,一般農戶家裏的糧食還是夠吃的,另一方麵也導致了糧食的價格沒有收成不好的年月高。

    “這位向公子幫了我大忙,既然大家都是向公子的鄰裏,今日這野豬肉除了要留一部分給向公子作為謝禮,其他的都在此地比之市價便宜三成賣給大家,不拘糧食還是銅錢。”

    趙悅對外說的是今日在山上自己挖的陷阱裏遇見了這大家夥,若是她一個人還拿不下這頭野豬,隻能眼睜睜看著這畜生逃跑。

    幸好遇見向南,在向南的幫助下趙悅這才將野豬給及時獵殺,又因為這野豬嶺距離鎮上太遠,她一個女子也沒辦法弄去鎮上賣。

    聽向公子說杏花村裏應該是有人要買,她剛好也缺糧,這才兩人拖了野豬回了杏花村。

    雖然野豬肉一看就沒什麽肥膘,可再差它也是肉啊,還是特別便宜的肉,因此村民們連忙回家,有錢的拿錢沒錢的就拿糧食。

    既然那女獵戶沒說糧食是細糧還是粗糧,那肯定就是默認粗糧也可以了,很多人家裝了玉米碴子就跑了過來。

    這東西分量夠重,煮的時候廢柴火不說還不怎麽好吃,哪怕是每頓少放一把玉米碴子讓原本就稀的稀飯更稀一點,能換了吃頓肉也是好的。

    村裏有些年紀稍大一點的跟趙悅說了一會兒話問了家裏情況,也想起來了,“原來是趙老大家裏的閨女啊?都長這般大了,當初你父親年輕的時候也時常到附近的村裏用野味兒換糧食,當初你還在吃奶的時候趙老大還帶著你來村裏換了大米呢,說是給你熬米湯當口糧。”

    長輩們看見小輩,說的話題自然就離不了小輩家裏的那些他們的同輩人,趙悅性子也好,這些人說什麽都笑著,該她回應的時候就簡單回幾句,這些長輩就能彼此接上話繼續聊。

    趙悅跟向南關係最親近,這野豬自然就直接抬到了向南家裏,向劉氏跟阿茶估計是第一次看見整頭的野豬,一邊幫忙擺弄盆啊刀的一邊好奇的張望。

    野豬個頭不算特別大,不過那是對比山上的成年野豬,比起村裏的家豬那就是個頭不小了,向南也不講究,直接跟趙悅一塊兒將野豬放在了院子裏那個石桌上。

    石桌也是結實,一百來斤的野豬放上去也沒晃,石桌麵積不夠大,為了方便待會兒放血,幹脆就頭跟屁股那邊都懸在石桌外垂著。

    村裏也沒殺豬匠,再則也沒請的必要,請了正規殺豬匠還得給朝廷交稅,這是野豬,便是自己私底下殺了也不算犯法。

    趙悅等向劉氏在野豬脖子下麵放好了盆,看準備得差不多了就拔了腰間的短刀準備動手,因著過來一瞧就發現向南家裏的母親妹妹實在很是嬌弱,趙悅有點怕自己動作太幹脆了會嚇到人,到時候留下不好的印象可如何是好?

    向南以為趙悅是害怕,想想也是,雖然女神很厲害很有本事,可本質上還是女子,向南挽了袖擺又將不算長的前擺紮在了腰間,走過來伸手十分自然的從趙悅手裏拿了短刀,一手扶著野豬頭微微彎腰將手上短刀往野豬喉嚨那裏一送,幹淨利落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作為下放農村以後農村裏為數不多的壯年男性,殺豬這事兒向南可沒少幹,一開始也怕,手忙腳亂的硬著頭皮上,等第二年了,向南已經能一天跑三家幫忙殺年豬了。

    雖然野豬死了一會兒了,可因著時辰不算久,身體裏的血也還是溫熱流動的,血頓時就嘩啦啦流了出來。

    圍觀的村民嗡嗡個沒完,有人在討論血旺如何做好吃,接話的人就說自己吃過的血旺如何如何之類的,也有人在說向童生看著文文弱弱,沒想到還有這麽一手。

    又有人說向南走運,上個山就遇見這樣的好事,待會兒能得不少不要錢的肉。

    向南都習慣了,村裏人無論是古今中外就愛這麽瞎咧咧,當然也不是僅僅村裏人,隻是農村的人喜歡在三次元瞎咧咧,城裏人喜歡在二次元瞎咧咧,都一個樣兒。

    殺了豬之後就是刮毛。

    向南一進村就拜托村民給家裏捎個口信讓家裏趕緊燒開水,向南跟趙悅一路從村口走到村尾家裏,路上還有一群看熱鬧的呼朋喚友又是圍觀詢問又是撒丫子回家拿糧食,簡直就是從村口帶動得整個村的人都熱鬧沸騰起來了。

    這麽一耽擱等向南殺完豬,灶膛大鐵鍋裏的水已經打著滾了。

    刮毛的時候就有好幾人來幫忙,沒有專門的刮子,那就隨便找啥能刮的唄,七手八腳的收拾幹淨了,向南直接捏著短刀再開膛破腹。

    不過因為手腕沒啥力氣,動作刀勢稍顯生疏滯澀。

    熱火朝天的忙活到傍晚,野豬肉賣了一大半出去,野豬的內髒不能吃,腥不說還聚了毒性,趙悅還沒說什麽,向南就讓阿茶找個什麽東西把這一大串的玩意兒給裝了,“下次咱們帶上山用這個弄個誘餌。”

    趙悅心想這是要誘啥?誘狼啊還是老虎啊?

    不過趙悅沒說,笑著點頭應了。

    畢竟這會兒好似在向南的家人麵前呢,趙悅想盡量給向劉氏以及阿茶留下個好影響。

    別說,向劉氏還真對趙悅有好感,畢竟向南也就是遇見了搭把手這姑娘就大方的給了他們這麽多肉,先前野豬肚子裏的油肥膘裏正家來買肉的大兒子周楊氏可是想要直接花錢買的呢,這趙姑娘直接笑著坦言這個要留給他們家,不過轉頭又給周楊氏多切了一刀肉作為添頭,頓時就讓那愛占便宜的周揚氏樂壞了。

    野豬的油肥膘原本就比不上家養豬的多,且還帶這股子腥味兒,周楊氏先前也是看便宜才提出來的,現在雖是沒買著也不遺憾,反而因為得了一塊不要錢的肉高興,畢竟有錢不是還能去鎮上買到更好的麽?

    周楊氏得了便宜,一高興嘴巴裏好聽話就說個不停,誇了趙悅又誇向南,反正好聽話又不要錢,說不得以後這位女獵戶就要時常過來呢,套好了交情以後也能繼續占點便宜。

    因著這個,向劉氏看著趙悅精明得很,在人情世故方麵很圓滑,對他們向家也大方。

    “若這位趙姑娘能長得好看些,我都要忍不住給你哥哥將趙姑娘這般的人物聘回家,這一看就是管家的好手,且還有一手打獵的本事,能讓你哥哥過上好日子。”

    阿茶在一邊給向劉氏打下手,聞言笑道,“趙姐姐長得其實也不錯,就是皮膚不夠好,想想趙姐姐現如今一個人打獵養活自己,也確實不可能好好呆在家裏養皮膚。”

    向劉氏搖頭,“以後你哥哥注定是要走出去的人,趙姑娘氣質不夠好。”雖然趙悅已經收斂了許多,可她健康的麵色穩實的步伐,在向劉氏看來還是不夠溫柔嬌弱。

    阿茶哦了一聲,沒吭聲,因為她覺得不該說出她此時此刻心裏的想法。

    其實阿茶內心裏覺得像趙姐姐這般才更好,一看就身體好,阿茶幹活幹得吃力的時候就特別羨慕那些身體健朗有力氣的男子,有時候還偷偷的幻想過若是自己也能那般該多好,幹再多的活都不會覺得累。

    阿茶其實不太明白,明明若是娶進門的女子身體壯實一些還能幫家裏分擔更多的活計,怎的大家又都喜歡那走幾步就要喘幾口氣擦幾下汗,說兩句話就要眼眶濕好幾回的嬌弱女子。

    阿茶知道哥哥喜歡的那個女子,曾經她去鎮上給哥哥送衣裳的時候看到過,明明已經臉色蒼白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暈倒了,偏還要在臉上擦□□,看著就好似傳說中的鬼一般,其他人卻都說她好看。

    雖然裏正家供養了一個常年在學堂裏住著讀書的書生也依舊生活過得去,可要買個書童伺候周先永卻是還沒那個條件。

    周先永跟向南不同,向南是因著家裏條件不行,隻有正經念書的時候才會去學堂,一般溫習備考都是在家裏。

    而周先永卻不然,家裏條件跟得上,周先永就一直住在學堂專門租給學子住的房間裏,美其名曰好好讀書。

    先前說過,向南是杏花村裏唯一的書生,這個說法卻是因為周先永比向南小兩歲,卻還連個童生都還沒能考上。

    隻有考上了童生的才能算是書生,周先永這個隻能說一聲是個讀書人。

    等到考上了秀才,就算是朝廷的備選人才了,秀才裏優秀的人還能被選為貢生,也就是各地貢獻給皇帝的人才。

    不過貢生這事兒吧向南根本就沒想過,畢竟澤陂縣就是個窮酸旮旯地兒,向南夢裏十五年都沒聽說出過貢生。

    因著村裏都知道裏正家老大這個五天一次的慣例,很多要去趕集的人都會等著這一天,花上一個銅板就能搭了牛車,若是帶了重物籮筐之類的,就得多交一到兩個銅板。

    向南到得不算早,可自從今年春耕借牛的事兒之後,周永明就知道了家裏父親對向南家的意思,昨晚向劉氏不放心,早就抹黑過來說了一聲今天向南要去學堂的事兒,周永明一大早就將自己身邊的位置留給了向南。

    因此向南到的時候牛車後麵的車板子上已經籮筐雞毛亂擠亂飛了,可還是順利找到了位置。

    出村口的時候,轉了個彎,附近兩片山坡上成片成片的杏花樹就突兀的展露眼前,如今快要到四月了,杏花花期即將過去,原本隻有白生生花朵的杏花樹上開始出現綠葉的身影。

    不過雖然是已經慢慢凋謝,可成片的看過去,還是十分亮眼的,向南頓時想起了趙悅,心裏有些可惜,若是能早一點遇見趙姑娘,該是帶她來好好看看這片杏花花海的。

    晃晃悠悠一個時辰以後,村民們都在縣門口下了牛車,向南順了周先明的挽留,跟著牛車一塊兒直接去了學堂。

    澤陂縣縣城並不算大,進了縣門口,裏頭的街道也就簡單的三四條,因著吳越郡本就是多山脈的地形,便是澤陂縣也是差不多,街道無法直來直去的,多是彎彎繞繞。

    縣城裏學堂也有兩家,一家就是向南所在的桃李學堂,坐館的有三四個秀才,開設學堂的是郡裏做官的大人。

    這位大人是澤陂縣出來的,官場上獨木難支,大人說是建學堂回報父老鄉親,另一方麵又何嚐不是希望能培養處幾個能用的後生。

    這位大人自然不可能自己來守著學堂,因此就將學堂交給了自己族裏的一位堂兄。這位堂兄就是向南那位考了三十來年還在考舉人的秀才夫子。

    論起考秀才,向南這位夫子也算是經驗豐富了,畢竟每隔三年這位秀才夫子都要去考一回院試以取得三年一次的鄉試資格。

    縣裏另外一個學堂其實更多人願意去,因為那裏教即將參加院試的學生的是一位舉人老爺,而且還是位已經放棄科舉認真教書育人的舉人老爺。

    可惜那邊因著條件好,所需束脩也更多,向南這樣的家境隻是維持桃李學堂的束脩就已經很是艱難了。

    桃李學堂所在的位置算不上多好,略微有些偏僻,向南跟周先明一起進了學堂,門外也沒個守門的,反正守門跟打掃衛生的都是同一個人。

    向南一看時間就知道這位守門兼保潔人員現在肯定是去給住在學堂裏的那些學生打掃起居室去了,因為打掃寢居是收費項目,這位守門保潔員對這項差事一向是十分上心的。

    顯然周先明也知道,兩人見怪不怪的自行從角門進了院子,而後分道揚鑣,周先明去了他弟弟的寢居,準備先把髒的衣物收拾好,然後就坐在屋裏等他弟弟下學回屋。

    向南則是直接去了夫子一家單獨住的後院。

    因為李夫子還沒放棄考舉人,所以大多數時間裏都是在自己住的後院溫書,每年帶學生的時間也很短暫,且隻負責帶即將參加歲考院試的學生,給大家說說考試時所考範疇,考場上的注意事項以及一些小技巧之類的,其他時候就讓學生自己溫書備考。

    今年的院試已經過了,七月裏參加補考的人很少,因此李夫子並不去課堂上課,有需要的就去他家裏找他即可。

    向南穿過前堂進了拱門,到了李夫子家的小院外將手裏提著的籃筐暫且放在地上,整理了衣衫頭巾,這才敲了門。

    開門的是夫子家唯二的仆人書香,一個才十來歲的小童,莫看他年歲小,卻是什麽活都幹,守門打掃種花種樹。

    另外還有一個負責洗衣做飯收拾內務的老仆婦。

    書香開了門見著是向南,一張討喜的圓臉上掛著的笑頓時淺了幾分,上下飛快的打量了一下向南,見還是那副窮酸相,書香撇了撇嘴,“原來是向公子啊,向公子是來找我們家老爺還是小姐的?”

    說著話,書香抬手蹭了蹭鼻子。

    向南朝書香淺笑一回點了點頭,“學生是來找夫子的,有些學問上的問題想要跟夫子請教請教,有勞書香幫忙通傳一番了。”

    書香抬手手指在麵前搓了搓,結果向南除了含笑看著他,並沒有其他反應,書香頓時臉上一沉,“我們家老爺沒在家,向公子還是下回再來吧!”

    向南知曉這書香是嫌棄他沒給開路錢,隻裝傻,說話的聲音拔高了兩分,“怎的可能不在家?夫子曾說過,若是有學問上的問題要請教,隨時都能來後院找他,在下家裏離縣城不算近,這眼看著就要參加補錄院試了,如何能馬虎,若是夫子不在,書香小兄弟且準了在下進去,坐著喝杯涼水等著也是好的。”

    學堂的占地麵積算不得很大,李夫子劃分出來自己住的小院子自然就不會很大了,向南拔高了聲音,想來院子裏若是有旁人,便是在屋裏都是能聽見聲兒的。

    書香沒料到讀書人裏居然還能有向南這般不要臉麵的,往日裏這群讀書人自持清高,便是被他氣得麵紅耳赤也從來沒有像向南這般扯著嗓子說話的。

    書香被向南氣得不輕,可心裏又念著屋裏老爺小姐都在,向南這般說話,裏麵的人肯定是聽見了的,若是他再僵持著要把人攔在外麵,少不得要吃一頓掛落兒。

    且書香偷偷從書生們手裏敲詐財物攢私房錢想要贖身這事兒若是叫厲害的夫人知曉了,私房錢要被挖空不說,說不得還要被轉手發賣了出去。

    “書香,是誰在院外喧嘩,怎的這般無禮,都吵到爹爹溫書做學問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院子裏響起一陣女子問話的聲響,書香瞪了向南一眼,把著院門的手放開,自己轉頭臉上就掛上了燦爛的笑臉,“小姐,是老爺的學生,小的也不知怎的,隻是跟這位公子說了一回老爺在書房做學問,這位公子就拔高了嗓子的說話,倒是將小的也嚇了一大跳哩。”

    向南被書香當麵告了一狀也無所謂,反正要讓他掏銅板買麵子,那是不存在的。

    要知道現如今一個銅板能買兩個饅頭,三個銅板就能買到大包子,便是粗糧也是八個銅板一升,一升是多少?一升可就是三斤,細糧十六銅板一升。

    想想當初原主為了見到小師妹,眉頭也不眨的給了書香多少銅板啊,想著這些向南就心疼死了。

    便是那十五年的夢裏向南也更是抓狂,因著每次原主跟小師妹見麵的時候向南都在心疼剛給出去的銅板,這所謂的澤陂縣第一美人的小師妹李姑娘,向南卻是還真沒正兒八經的去看過。

    帶著好奇,向南循聲往說話的那處一看,卻是被那轉出來的姑娘嚇得眼睛一瞪臉色一白,腳下往後一退,卻是湊了巧了腳後跟直接絆在了之前放下的籃筐上,向南身形被絆得踉蹌。

    好在雙手在空中揮舞著勉強找到了點平衡,向南一隻腳及時提高往另一處空地上站住了腳跟,這才穩住了身形避免被摔得屁股著地,可這模樣卻委實有些狼狽失儀了。

    書香正恨著向南呢,見著向南出醜,自然是毫不忌諱的哈哈大笑,那剛走出來的鵝黃長裙女子卻是細眉蹙起眼帶嫌棄的抬手用絹帕掩唇看了向南一眼就別開了臉,一副不想看向南的模樣。

    向南避免了摔跤之痛,嚇了一腦門的冷汗,此時也不理會這兩人如何看待他,自己鬆了口氣,然後不敢再多看那位“第一美人”一眼,垂眸整理了衣衫,抬手朝那位小師妹拱了拱手湊合著匆忙行了個平輩之禮,幹咳兩聲盡量讓自己聲帶別太緊繃了,“小師妹有禮了,不知夫子可是在家?”

    “向師兄有禮了,父親正在書房溫書,你且先進屋裏喝杯熱茶暖暖身吧。”

    向南行了禮,李念荌也不會失禮,隻柔柔弱弱的行了一禮,客客氣氣的請向南跟她一起進屋。

    向南聽那細細的好似隨時會斷氣似的聲音,衣服裏的胳膊上都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了,心裏默念一回富強民主又抬頭看了看高高掛在天上的太陽,這才安了心,跟著小師妹進了屋,不過行走間卻是隔小師妹遠遠的,頭也不敢抬半下。

    向南站在井邊喘了口氣,杵著扁擔看著趙德茂幫他拉了一桶水上來直接倒了一半在另一個空桶裏,“阿茂你今天是找我有什麽事嗎?”

    一直不好意思開口的趙德茂被這麽一問,倒是反而鬆了口氣,被問到了就不得不說了。

    “向大哥,今天怎麽是你出來挑水?阿茶生病了嗎?”

    哦感情是想問阿茶的,不對問阿茶?

    這可是古代,你一個外男問他家女眷的情況,這意思可跟現代的不同。

    向南原本粗糙的神經立馬繃緊,警惕的看了趙德茂一眼,“我妹妹自然沒什麽事,阿茂你還是早點回去吧,我待會兒要在家歇一會兒才繼續挑水。”

    剛才出來的時候向劉氏跟阿茶就讓向南吃點東西再幹活,畢竟昨兒才餓暈了一回,向南讓她們跟他一起吃。

    偏兩人不願意,那成,你們不吃我也不吃,向南咬牙撐著又跑了這第三趟。

    這麽一說也就是讓趙德茂別在這裏等他了。

    趙德茂知道阿茶沒事兒,有心想問問具體狀況,可瞅著向南那眼神,趙德茂也不敢多問了,隻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目送向南離開後才垂頭喪氣的回了家。

    趙德茂回了家被他娘提著耳朵如何嘮叨暫且不說,向南回了家就覺得肩膀磨得實在疼得緊,阿茶跟向劉氏也看出來若是她們不肯吃,向南肯定是不會吃的。

    沒辦法,向劉氏幹脆讓阿茶趁著向南出門挑水的空隙重新將埋在灶膛裏的火星引燃,在鍋裏多下了一把小米跟玉米茬子。

    等到用小火煒得差不多了再放了切得碎碎的野菜,灑上一點鹽,也就算是提前將一家人的朝食給吃了。

    現下三月裏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穀倉裏還有一點糧食,卻也要留下一大半來做種子。

    當初家裏男人生病賣的都是家裏良田,因為隻有良田才好賣,剩下的就是兩畝薄田,一畝水田一畝旱地。

    除去要交的苛捐雜稅,一年也剩不下多少糧食,更不用說家裏還有個最是費錢的讀書人。

    雖然早上兒子說要撐起這個家,向劉氏卻依舊沒有將家裏這些艱辛告訴向南,等向南回了家向劉氏跟阿茶照舊一左一右的急忙接了水桶,將半桶水倒進水缸裏。

    向南放扁擔的時候一看,水缸也才裝了三分之一。

    揉著火辣辣痛得厲害的肩膀,向南忍著沒吭聲,笑著跟阿茶她們一塊兒去了廚房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