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武陟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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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請了親朋好友暖房, 第二天上午向劉氏跟趙悅阿茶三人帶了家裏準備的點心出門去拜訪了一下附近的鄰居。

    住在附近的都是跟陳大人從五品侍講學士品級差不多的, 可誰都知道這從六品縣令的宅邸可是皇上禦賜的。

    這會兒大家也都知道了這個小小縣令在北肅郡搞出多大的動靜,這是明擺著未來皇帝寵臣啊, 隻要不性差踏錯,光憑著向南在北肅郡大山縣所作所為,一輩子也能至少爬到四品往上。

    更何況還有個陳大人這樣的師傅,可以說向南現如今也是不少人羨慕嫉妒的對象了。

    陳大人雖然名義上還是從五品侍講學士, 可抵不住人家兼職多且跟皇上親近啊,這就讓很多五品以上的大臣都要對陳大人客客氣氣的。

    這年頭,雖然品級很重要, 可在重要也比不過皇寵重要。

    說到底他們的官職權利榮耀都是皇上給的,要是皇上不高興了或者說因為有個更喜歡的臣子需要你挪位置,那真是看著前麵的坑也要含淚笑著往下跳, 好給皇上騰位置。

    這就是遇見一權在手有能力君主的悲哀。

    好在當今聖上上位十來年一直都挺明辨是非的, 也沒胡亂搞鬥爭把別人拉下來安插自己的人, 但凡你有能力,哪怕是什麽時候意見不合反駁了皇上, 下一回你做得好做得對了皇上依舊會態度陳懇的誇獎你。

    雖是得遇明君,可大家官場裏混日子的,自然是更傾向於謹慎小心, 對於上門拜訪的向府女眷,這些大人家裏夫人們也是態度親熱溫和的接待了。

    知道他們是昨日剛到京城的還有夫人特意提起京城有哪些風俗又有哪些地方風景好哪家酒樓大廚手藝好。

    向南這邊則是跟陳大人商量好了阿澤念書的事兒, 又提了狗二安頓之事, 陳大人問過狗二自己的意思, 最後給了狗二兩個選擇,一是繼續做衙役,這個他還是能安排的。

    另一個就是入京城京畿營入伍當兵,這個也好辦,文有陳大人鍾大人,武有周子才家裏那份關係,狗二隻要真有本事,以後肯定是能混出點名堂來。

    陳大人也知道向南準備將孩子以及向劉氏留在京城的打算,自然是拍著胸脯保證自己一定照顧好向府留下的人。

    向南這往吳越郡一來一回已經浪費了四十多日,接了向劉氏他們入京之後也就停留了兩日,都沒時間替阿澤找好夫子就不得不趕緊又收拾行囊。

    向南帶著趙悅告別哭得跟淚人似的家人孩子,忍痛離開京城,又坐上南下官船,藍天衛江大樹以及四位護衛隨同。

    趙悅雖然性子堅毅不比一般女子,可到底是第一回跟孩子們分別,每每回想笑笑邊哭邊要撲過來抱她的模樣,心裏頓如刀絞。

    阿澤雖然目中含淚,卻盡量勸慰著妹妹,可正是因為這份懂事,叫趙悅想起來又是在夜裏哭了兩回。

    這還是向南第一次見到趙悅哭,向南沒辦法,自己心裏也痛啊,抱著媳婦兒吻著趙悅的額頭輕聲安撫,心裏下定決心定然要努力快些將皇上需要他做的事做完。

    到時候他就留在京城裏哪怕做個閑差,好歹也能叫一家人團聚,再不受這等離別之苦。

    有向南好生勸慰安撫著,趙悅第三天裏才稍稍緩過來,瞧見向南沉寂的眼神也是一陣心疼。

    她家男人最是像小孩子一般性子跳脫思維簡單,可因著經曆太多,眼神都變得沉穩了這許多。

    別人或許會欣慰與他的成長,可趙悅卻看得心疼。

    這種事卻是沒人能勸的,也是一個人成長途中不可避免的,趙悅隻能去尋摸些新鮮的河蝦鮮魚烹飪美味,美食總歸能讓人稍稍心情放鬆些。

    另外趙悅也注意著不再露出傷感,兩夫妻一開始還不習慣沒有孩子在身邊,一路等到在船上過了十幾天,這才漸漸不再習慣性的去找孩子了。

    有時候孩子離開大人不僅僅是孩子的成長,也是大人的成長。

    向南這回有了之前三年北肅郡大山縣縣令的工作經驗,這回倒是不至於到了東雲郡才臨時花費半個來月了解當地。

    也是向南現在手上有人用了,特別是張寒跟鄭浪,兩人世家出身,向南隻交代二人收集東雲郡武陟縣的資料,二人上船後就將齊整的資料奉了上來,裏麵甚至還有武陟縣近十年幾任縣令在任期間的所有事。

    因著跟了向南一年多,兩人還將武陟縣農作耕地氣候降雨少數民族分部等都給囊括在了資料裏,倒是叫向南省事多了。

    上船後的第六日,衛江突然找上了向南,支開了大樹跟藍天,趁著向南周圍沒人的時候問了向南一個讓他十分吃驚的問題。

    “大人,您的妹夫做衙頭以前可還做了什麽別的?”

    向南不明白衛江怎的突然關注起狗二,不過向南對衛江還是很信任的,畢竟三年相處,到最後衛江還為了他離開故鄉辭去衙頭之職,因此沉吟片刻將狗二的事都給簡單說了一遍。

    衛江卻是皺了皺眉,“大人,您妹夫手上怕是沾過不止一條人命,若是當混混兒時沾上的也不可能最後能夠平安無事。”

    且澤陂縣那麽小個地方,若真是出了什麽人命,怕是也不可能就安安靜靜什麽響動都沒有。

    狗二手上沾了人命,還不止一條?向南頓時一驚,從矮桌後站了起來,背著手皺眉踱步琢磨片刻,還是不敢相信的回頭反問衛江,“老衛你怎麽看出來的?我這妹夫雖然以前人是混了點,可性子良善,對我妹妹也是再好不過了,應該不會......”

    向南突然想到狗二去北邊互市那一回,回來的時候一身狼狽,可卻帶了一麻袋的值錢玩意兒,該不會那回狗二在路上遇見土匪或者反水鏢師的時候並不是尋機躲開了,而是動了手吧?

    向南想到這裏眉頭皺得更緊,雖然那事兒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可這世界說大也大說小也小,說不定什麽時候狗二這事兒就被人翻出來了。

    到時候若是毫無準備,怕是會被有心人利用,狗二到時候也脫不開身。

    向南心裏想著事,衛江那裏肯定的回道,“屬下在邊關上陣殺敵也有七八年,看一個人手上有沒有人命還是不會走眼的,若是大人這位妹夫性子可靠,這等事還是要提前知曉,也好提前處理好,免得以後多生事端。”

    若是這人有意欺騙向南,衛江也是怕大人現在將孩子老母都留在京城,又跟那樣不知根底的人住在一起,萬一那人起了黑心,趁著大人不在京裏做了什麽,衛江就怕以後大人後悔莫及。

    先時衛江第一眼見到狗二就看出點問題,可那時候時間緊迫,衛江也要聽從吩咐替向南辦事,後來也是這幾天上了船趁機跟劉通金常私底下互相說了這個事兒。

    劉通跟金常也是戰場上下來的,可當時因著已經見過衛江,腦袋裏也沒多想,一時半會兒還真沒想到這上麵。

    衛江確定不止自己一個人有這種感覺,這才決定來跟向南稟報,哪怕最後向南誤會他是故意說妹夫壞話而生出嫌隙,衛江也半點不後悔。

    總歸他現在是天大地大就隻剩下他一個人,即便是大人不願意留他,到時候他隨便去交錢領了獵戶牌四處浪跡或打獵為生或抓匪領賞金也能過活,左右也就糊弄一張嘴一個肚皮的事兒。

    向南倒是沒多想,衛江能夠這樣直接跟他說向南挺感激的,畢竟這種事若是沒人說他是再也不可能想到的。

    或許趙悅是因為沒有上過戰場沒有殺過人,對於這方麵並沒有察覺到,反倒是衛江察覺了且選擇了跟他坦言此事。

    “行,老衛,今兒這事我要謝謝你,要不然我肯定是沒辦法知道的,不過我還是相信易重,畢竟他這麽多年所作所為做不得假,我這就給他修書一封問個明白。”

    衛江張口欲言,向南笑著拍了拍衛江的肩膀,“放心吧,我還沒那麽笨,你的擔心我也知道,我會先跟師傅那裏去一封信,易重這封信會晚一點送到易重手裏。”

    若是到時候狗二真有異動,提前接到向南書信做好防備的陳大人也好及時發現並保護好家裏的人。

    雖然相信狗二,可事關人命,還是謹慎些為妙。

    衛江這才放心了,笑著拱手道,“大人如今做事越發謹慎細致,屬下這就放心了。”

    衛江雖然現在跟在向南身邊無官無職的,可還是習慣了自稱屬下,向南倒是叫衛江把他當朋友直呼名諱,可衛江這方麵卻是保守死板得很,認定了向南是他的大人,平時相處裏也是半點不肯怠慢失禮的。

    若不是因為向南以前就習慣了叫宋縣丞章文書米教諭為老宋老章老米,再加上他現在確實沒什麽職務可以用作稱呼,便是向南叫他“老衛”他也是不願意受的。

    有時候向南都感慨,衛江明明就是個武夫,可偏偏比一些個讀書人都還要古板守禮。

    向南既然說了要寫信,船隻在下一個渡口靠岸的時候向南就派大樹跟藍天一起下船往京城寄了一封書信,等到一天後船隻在下一個渡口靠岸,向南又派二人寄出一封書信。

    大樹跟藍天雖然不明白為啥這兩封信都是寄回京城的怎的沒有一起寄回去,不過想想說不定是昨日沒想到,今日突然想到要給家裏人寫家信也很正常,因為二人也沒多想,高興的下船寄了書信,在地上溜達了一會兒又按照夫人的吩咐買了許多新鮮蔬菜肉食上船。

    這會兒趙悅跟向南出來,反而是趙悅身邊沒個伺候的人,向南這裏好歹還有許多人,偏趙悅那裏連個丫鬟婆子都沒有。

    向南原本也想著給趙悅配兩個丫鬟婆子的,可惜趙悅卻說身邊戴著丫鬟婆子反而行事束手束腳的。

    等到水路行了一半,趙悅幹脆就直接舍棄女子裙衫做男裝打扮,腰間掛著佩刀,背後背著箭筒臂上挽著黑弓,看著灑脫又帥氣。

    官船上上上下下同行的好些個丫鬟小姐都對這樣打扮的趙悅頻頻側目探首,甚至還有大膽的丫鬟在甲板上遇見了跑上來找趙悅搭訕的,叫向南吃了好幾缸醋。

    而後就故意找了事兒讓趙悅幫他忙活,將人拘在船艙裏這才舒坦了。

    東雲郡也屬於丘陵地帶,依舊是多山,可比起北肅郡,東雲郡更加濕熱,幾乎一年都沒有冬天的,春夏秋更明顯,植被覆蓋率高得可怕。

    也正因為濕熱與密林,導致深山裏甚至還有瘴氣,普通人輕易不敢進。

    東雲郡最叫人頭疼的不是百姓貧苦,反而是民族不合,似向南被分到的武陟縣,那裏就是苗人占百分之四十,漢人占百分之四十,另外百分之二十的則是世代居住在深山裏根本就沒出來過的別的其他少數民族。

    少數民族此時還以寨子聚居,不受山下縣城裏衙門管束,便是稅收也隻是每年沒個寨子下來幾個漢子悶不吭聲的交到縣衙去,其他時候很少見到人,可以說雖然大家都是大業百姓,卻又涇渭分明。

    皇上對這個倒是不著急,反正他們也都是普通百姓,求的也不過是抱團好好過日子,為了對他們少數民族表示寬待,朝廷甚至有簡單的少數民族優惠政策,比如說苛捐雜稅徭役這些,隻收他們占據山林的稅以及少許耕地稅。

    這無疑讓少數民族更加放鬆警惕,可同時卻也讓他們更容易繼續抱團生活,不跟外界接觸融合。

    皇上派向南過來,也不過是想讓向南試試當年他在院試文章裏洋洋灑灑寫的那些個設想罷了。當然,還有一點是皇上覺得向南這人很特別,用俗氣一點的話來說的話,就是這人運氣好,跟上天親兒子似的,總能遇見好事兒。

    這種事能說是運氣,也能說是人格魅力,這是很難解釋的現象。向南倒是沒感覺到,反正就是覺得該怎麽做就怎麽做,遇見困難了就想辦法解決,想不出辦法那就果斷求助,總不能活人被尿給憋死了。

    向南自然不知道這世上還真挺多人被憋死的,畢竟沒誰能有他這麽坦然的跟人說這事兒我不行得求人幫忙。

    東雲郡倒是多河流,便是山上也很多自然形成的湖泊,向南他們一路乘船直抵東雲郡郡城,然後向南將趙悅他們安頓在驛站,自己拿了書信公函前去拜見東雲郡的太守。

    一如往常,這位太守哪怕不是皇上的人,可也已經被皇上打過招呼了。

    雖然這老頭見了向南不怎麽熱情,可麵上還是過得去,隻說以後有困難就找他幫忙。

    不過這位廖太守小眼睛淺眉毛肉下巴身形似個倒三角,下小上肥站直了似圓錐,向南想了想,嘴上客套的應了,心裏卻決定以後有事兒還是多走幾步路往別處求助算了。

    這人看著年紀約莫五十多歲,也不是個嚴謹內斂有誌向的,向南看見廖太守第一眼居然覺得像是看見了死守崗位然後睜隻眼閉隻眼就等著順利退休養老的公職人員。

    不過不是愛折騰下屬其實就已經很不錯了,向南也慢慢知道了自己當初在北肅郡能那般輕鬆還是多虧了付太守。

    因著這個,向南還在皇上麵前狠誇了付太守兩回,真心實意的覺得付太守人真好,對皇上的命令執行得簡直不能更好了,還誇皇上那眼神忒好,一瞧一個準,比伯樂相千裏馬還厲害。

    這毫不文雅的誇讚愣是誇得皇上心情舒暢了大半個月,見到回京述職的付太守也是心情不錯,直接將人往江南調了。

    江南哪怕是個小縣令也是個肥差,付太守能調任江南田蘇郡做一把手,已經可堪未來官途之光明。

    江南地區兩郡郡守就有點類似於現代上海市長的位置了,坐了這個位置的人不說每一個都能入中央,可卻已經算是中央的預備役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向南這邊跟廖太守不鹹不淡的客套一番,等廖太守打著嗬欠端茶送客的時候向南就恭敬的告辭,不似當初在付太守那裏多有逗留。

    赴任之時第一站要拜訪太守也就是一個流程,向南從太守府這邊出來就直奔驛站,這會兒已經是傍晚,向南一行人幹脆就在驛站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掐算著城門打開的時候,一行人匆匆上馬趕往武陟縣。

    這回因著主要走的是水路,他們都沒帶馬車,行囊也一切從簡,畢竟沒了孩子,又隻有趙悅一個並不在乎繁瑣細節的女子。

    當初離京的時候向南就直接將當初從大山縣帶回來的幾匹馬給一起帶到了船上,另外給衛江藍天重新配了馬匹,反而將朝廷給他重新分配的烏棚馬車留在了向府。

    以後向劉氏他們出門坐那輛馬車,京城裏稍微消息靈通一點的人也不敢輕易招惹。

    張寒鄭浪雖然是世家子弟,一匹好馬還是有的,不過兩人還是用的當初大山縣配的一般馬匹,跟大家都一樣。

    做人屬下就要有做屬下的樣子,張寒跟鄭浪之所以能被皇上選中派去保護向南,第一就是因為這兩人的品行。

    二來也算是給向南跟那些世家搭橋拉線,既是讓向南跟世家關係稍稍和緩,讓世家對向南做出的改變別太緊張,讓他們明白,向南做這些對他們也是有益的,眼光放長遠些,別動些什麽歪腦筋。

    同時也是讓世家也有兩個親眼看著這些發展變化的人,這些世家最是守舊不願改變,若是叫他們自己內部的年輕人積極支持改變,以後世家被這一代年輕人掌控了,世家的思想態度也能緩慢轉變。

    可以說皇上做的這些都是為了未來的巨變做準備。

    一行人騎著馬快馬加鞭,自然趕路也迅速,武陟縣距離郡城約莫三天的路程,走的是官道,還算平坦好走,沒有什麽懸崖路或是吊橋懸空索道。

    武陟縣有數條山上留下來的溪水融匯成一條緩緩流動的河,喝水往西邊走,是條內陸河,向南他們踩著清晨的陽光踏入縣城城門,城門口已經有幾人束手而待。

    見到向南,為首那臉長下巴方的中年男人還從懷裏掏出一卷畫紙眯著眼睛瞅了瞅,似乎是確定了向南的身份,頓時臉上扯出諂媚的笑,躬身彎腰迎上來朝馬背上的向南行禮。

    “這位可是這個月就要來赴任的向大人麽?屬下是武陟縣縣丞壬郝。”

    向南沒想到武陟縣縣衙居然消息這般靈通,也不知在這裏等了多久了。

    不過如何,向南自是當即下了馬,笑著拱手朝在場六人道了聲辛苦,“各位客氣了,怎的這般早就在縣城門口這裏等著了?”

    見向南應了,壬縣丞態度更是殷勤了幾分,連忙側身給向南介紹身後跟著的五人,分別是胖矮冬瓜似的朶福朶文書,中年地中海李大茂李賬房,年輕三角眼聞武聞衙頭,中年瘦高個棺材臉恭依萊恭依教諭。

    另外還有一個笑得憨厚的中年男人,壬縣丞介紹說是本地有名的善人老爺連昌盛連員外。

    向南心裏多注意了一下明顯不是漢人姓氏的恭依教諭,至於看著像是憨厚人的連員外為何會被壬縣丞帶來迎接他,向南此時也沒多說什麽,隻照平常舒展眉頭笑得疏朗,拍著壬縣丞的肩膀道了兩聲“辛苦了”。

    昨晚向南他們是宿在荒山野外的,今兒早上趁早趕路,此時向南隻流露出些許倦意,壬縣丞就十分上道的連忙請向南他們一行人趕緊回縣衙好好休整一番。

    “大人放心,縣衙裏後衙屬下已經早就安排人曬好了被褥燒上了熱水,大人跟給位兄弟到了地兒就能好好洗洗豐城睡一覺,等到晚上咱們大家再好好聚一聚也不遲。”

    壬縣丞說罷嘿嘿笑得諂媚的去看向南的臉色,向南舒展了眉頭嘴角,壬縣丞就知道自己拍對了馬屁,連忙笑著跟個下人似的替大家引路,一點沒覺得掉了身價。

    開玩笑,壬縣丞可是花了大價錢打聽來的消息,說是這位新來的向大人可是深得皇寵,要是能夠在這三年裏好好給大人賣命效力,到時候少不了他的好處。

    不過壬縣丞一邊給大家引路,一邊暗暗用眼角餘光瞟了好幾眼向南身後的那行人,居然看來看去也沒看見信任大人的夫人。

    這不對啊,不是說大人帶了夫人赴任麽?怎的沒見半個女子?難不成是大人先趕了過來,夫人隨後才到?

    壬縣丞心裏心思百轉,想著今晚說不得能叫自己妹子去談一談,說不定就能趁著夫人還沒到這裏就能入了大人後院也說不準。

    到時候他就成了大人的大舅子,那可比三年忠心耿耿賣命抱大腿更來得牢靠,聽說大人後院隻有一位嫉妒成性且十分厲害的母老虎夫人,說不得大人早就有了別的心思,隻是沒尋到機會呢。

    壬縣丞想東想西,麵上卻是依舊諂媚又討好,一路將人帶著去了縣衙。

    武陟縣說不上是個多大的縣城,不過至少比當初的大山縣大兩倍左右,比之澤陂縣也要稍稍大一點,不過縣城裏的人並不算多。

    道路倒是整齊幹淨,街道兩邊的商鋪也開著門隱隱約約有些個客人在裏麵,沿街也有叫賣的菜農小販賣貨郎等等,瞧著也是一派平安繁華的縣城模樣,要知道現在也才早上。

    “咱們武陟縣兩日一小集,五日一大集,每逢大集市街道上都是擠擠挨挨的,擺攤的小販都要從縣城門口擺到衙門口那邊去。”

    壬縣丞路上簡單介紹著,鼓吹著武陟縣縣丞的平安繁榮,向南笑著點了點頭,臉上自是欣慰的模樣,心裏信沒信隻有他自己知道。

    等到一路騎著馬跟著壬縣丞到了縣衙門口,向南先下馬,回頭習慣性的去瞧趙悅,看見趙悅要下馬,連忙上前伸手虛扶了一把,而後自然而然的將趙悅的腰刀整理了一下,拉著趙悅低聲說話。

    一邊的壬縣丞卻是眼睛一鼓,心裏一個咯噔,發現自己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大人愛慕男色,這種事居然也不遮掩一下,就這樣坦坦蕩蕩真的好麽?難不成京城那邊最近流行這個?

    要不然怎的大人那幾個隨從一個個滿臉淡定好似已經司空見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