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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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溫度, 仿佛被電熱器過濾了一樣,持續上升。
薄薄的被子下麵, 溫度更是高得離奇,像是熔岩活躍到極點即將爆的火山。
季魚握著男人灼硬生猛、卻隱而不的武器, 像是站在火山的邊緣,再往前一步,就會掉進火山。
退後一步, 是另一個冰川世界, 冷寒,蕭索,孤寂, 虛空,就是她此前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似乎也好不到哪裏去。
一直被她壓抑著的某種欲望, 開始蠢蠢欲動。
但男人看起來卻很安靜。是因為對她完全沒有欲望, 還是強行克製壓抑著欲望, 她一時分不清。
房間裏陷入死一樣的沉寂。
許久,她才聽到他低沉暗啞的聲音:“季魚。”
男人喉結上下滾動, 仿佛沒上足潤滑油被卡住的齒輪,有些不利索。
“嗯。”季魚看不到他的臉和眼睛,隻看得到他喉結在上下抽動。
“轉告你兩個好消息。”他依然沒有回頭, 但一直緊閉的眼睛, 似乎打開了, 聲音清晰流暢了不少。
“第一個好消息, 你服食興奮劑的事情,現在已經得到澄清,日本那邊重新出具了檢驗報告,解釋之前的檢測有誤;
第二個好消息,有人指控,日本海灘b1ue fish全能自由潛水比賽,主辦方涉嫌利用潛水運動員參與捕殺小型鯨,比賽結果作廢,所有參賽的運動員接受國際捕鯨協會調查,可能要上海牙國際法庭。當然,你除外,因為你當時沒參加。”
海坤不等她開口,直接下了結論:“所以,你已經恢複以前自由潛水世界冠軍的身份,可以重新回到你以前的生活軌道。”
這樣的反轉,季魚有些反應不過來。
對她來說,這確實是好消息,可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聽到能再潛水就興奮,尤其在這樣一種尷尬的境地。
“這就是你讓我等你回來,想要告訴我的事情?”
“嗯。”他聲音恢複了往常的醇勁,冷冽,語氣篤定。
季魚身體像突然被戳了個洞,所有的力氣都從這個洞裏泄掉了,緊握著他身體的手慢慢鬆開,五個手指也變得無力,一個個掉落,最終移開。
上半身慢慢從他身上滑下來,趴在他身旁的枕頭上。
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麽,最終隻能保持沉默,轉過身來,背對著他側躺著。
身後的男人起身,整理衣服,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沒有把擋板打開,就直接跳下了床,迅離開,回隔壁駕駛艙去了。
季魚聽到艙門關閉的聲音,長舒了一口氣,不是輕鬆,卻是身心疲憊,仿佛全力以赴參加的一場比賽,明明勝券在握,結果卻敗得一塌糊塗。
她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季魚實在太疲憊,沒多久就睡著了。
第二日,大海依然風高浪急,船在顛簸中艱難前行。
季魚沒有聽到往常熟悉的晨練口號聲,許是已經習慣,她一到那個時間點就醒了,洗刷完,換上簡易的紗布抹胸,迷彩服,離開房間。
到了甲板上,沒看到人,她去餐廳,也沒有人,裏麵堆滿了東西。
她猜想,應該是他們從底艙的倉庫搬上來的食物,萬一船遇險,逃生的時候,方便更快轉移到小艇上。
這顯然是他們有過這樣的經曆之後,總結出來的經驗。
季魚從鄭淙口中了解到,按照最初的行程,他們可以避開這場風暴,現在已經差不多可以到南舟島。
後來因為在海上打撈白色垃圾,拍攝“透明的棺材”,耽誤了兩三天時間。
季魚看著這些東西,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找了點吃的東西,離開餐廳,遇上泥鰍匆匆回來,從底艙搬來東西。
“季魚姐,你起來了啊,我剛好要找你。”泥鰍把東西抹了一把臉。
“生什麽事了?”季魚掃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濕噠噠的,“是不是船的底艙露水了?”
泥鰍點點頭,表情沮喪:
“船昨晚差點觸礁,幸虧繞道及時,但繞行時底艙被擦破了一塊,進了水,不過沒什麽大礙,水已經排完,船也修補得差不多了。不過……”
“不過什麽?鄭淙他們人呢?”季魚直覺他們現在應該都在底艙,情況肯定很嚴重,“我能做點什麽?”
泥鰍搖搖頭:“從西南方向來的台風‘迪克’,非常凶險,船長一向不主張正麵強行硬闖風暴,所以我們已經改變航向,到我們的船北麵最近的一個島避風。但有可能……”
他停頓了一下,似是猶豫要不要說,擔心會嚇到她。
“改變航向,是不是要逆風行駛?會不會也很危險?”季魚雖然不太懂海上氣象和船舶行駛這類專業知識,但從他凝重的表情也能猜到一二。
泥鰍沒有再隱瞞,很詳細地向她解釋:
“我們要避開台風‘迪克’的風暴中心,確實要逆向行駛一段航程,駛出風暴影響範圍後,船再往北邊方向開。但與此同時,從太平洋方向,也就是我們現在所在位置的東部方向,有另一股熱帶氣流,形成台風‘麗莎’,正朝我們壓過來。我們在海上這麽多年,第一次遇到這種情形,同時被兩股台風夾擊,水手哥開玩笑說,迪克和麗莎就像牛郎和織女,太平洋就是銀河,他們要來一個鵲橋相會。我們要在他們相會之前,逃出鵲橋最危險的一段海域。”
季魚聽懂了,簡單一句話,他們現在是前有狼,後有虎,船還破了,在被虎狼撕碎之前,要躲開風暴中心,找到避風港。
“避風港真的有嗎?”季魚忍不追問。
“這個,不好說,船長說有,但不排除有意外。萬一出現了其他意外情況……”泥鰍停頓片刻,最終把最壞的情況也說出來了:
“比如,我們去的島嶼避不了風,或去的過程中遇到危險,船長說了,他留在駕駛艙掌舵,水手哥和白砂糖帶人留在底艙排水,阻止船再出現破洞而進水,我帶人負責甲板上搶險事務。枇杷負責把食物轉移到小艇上,你和肖先生是客人,要一直跟著枇杷,先上快艇,萬一我們走散了,你們不要等我們太長時間,保護好自己。”
“……”季魚感覺心髒悶痛,像被悶棍狠狠敲了一下。
原來到了危險時刻,她什麽忙也幫不了,甚至還會成為他們的累贅。
她想去底艙看看,泥鰍拽著她不放,把她拉回餐廳。
枇杷也上來了,同樣搬了很多東西。
他放下東西,傳達了他們船長的命令,她和肖勝景要麽留在餐廳,和他在一起,要麽回自己房間,一旦生事故,他們三個第一時間離開大船。
沒多久,肖勝景也被他們從底艙趕回到餐廳來,帶回來一堆現場照。
季魚匆匆掃了一眼他相機裏拍攝的照片,隻看了幾張,已經能想象到,底艙現在槽糕成什麽樣。
泥鰍和枇杷打包餐廳的食物其他日常必需品,季魚和肖勝景一起幫忙。打包完一批,枇杷和泥鰍準備再去一趟底艙,讓季魚和肖勝景留在餐廳。
季魚坐不住,起身準備回房間一趟。她剛走到門口,船身突然一陣劇烈搖晃。
餐廳長桌上一疊沒有來得及收納的碗碟劈裏啪啦掉下來,摔了個粉碎。
牆壁上的一排警示燈,從綠燈跳到了紅燈。
泥鰍盯著紅燈,抓著船艙壁上的固定物,大叫:
“糟了,是船長亮燈,一定是‘麗莎’逼近了。你們三個留在這裏不要跑,枇杷也不要再去底艙,如果黃燈亮了,你們就下小艇,把食物搬上去。”泥鰍話還沒說完,人已經消失。
枇杷要跟著去,剛站起來,看了一眼季魚,又坐了下來。
季魚站在門口,死死地盯著黃燈。
她剛上船的時候,鄭淙就跟她解釋過船上的逃生知識,綠燈表示安全,紅燈危險,黃燈意味著要棄船逃生。
肖勝景抱著胸前的相機,神色開始有些恐慌,帶著哭腔嘀咕:
“不會吧,我第一次坐船,就要葬身大海嗎?我女朋友還等著我一起去塞班島,旅行結婚呢。早知道這樣,我……”
“不會,一定不會!”季魚直接否定,她不能這麽坐以待斃,尋思著要做點什麽。
大風浪航行,除搶險必須工作之外,必須停止甲板工作。甲板上也不能多留人。甲板上的搶險事務,都是力氣活,她肯定插不上手。
底艙排水和堵缺口,有鄭淙和白砂糖,萬一被水淹沒,他們有潛水供氧設備,暫時也安全。
季魚思來想去,決定去駕駛艙。她讓肖勝景留在這裏,幫著枇杷,隨時準備逃生。
“季小姐,你要去哪?你該不會要去駕駛艙找船長吧?”肖勝景站起來,神色恐慌,極力勸說,要阻止她:
“萬一船被浪打翻,留在甲板是最安全的,船翻之前就可以直接跳海。底艙有缺口,逃生也快,駕駛艙被壓在水裏最底層,是最危險的,就跟被困在活人墓一樣。”
枇杷在旁邊使勁點頭,表示讚同,跑到門口,要把她拉進去。
“你想看到,我們都活著,最後就船長一個人被埋在船裏麵?”季魚甩開枇杷的手,緊盯著他的眼睛:
“我不想。你們必須最早逃出,我跟你們不同,別的事情我做不了,在閉氣潛水,這裏沒有人能比得過我!”
季魚把門拉上,扶著船艙,跌跌撞撞地走向駕駛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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