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chapter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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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房間內,門突然被推開。
枇杷眼睛突然受到光線刺激,有些不適,抬手擋住光線。
有兩個黑衣人闖進來,用黑色布條再次綁住他的眼睛,推著他走出房間。
每次都是如此。
從他們把他帶到這個地方,隻要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一個地方,中間的轉移過程,必定把他的眼睛遮住,顯然怕他會泄露這裏的路線。
枇杷偶爾能聽到水流的聲音,也能感覺到這裏麵的溫度很低,他猜想,應該是隱藏在水底下的洞穴之類的空間。
枇杷感覺似曾相識,與斯賓塞島那個很著名的旅遊景點藍鯨洞很相似。如果他沒猜錯,這個洞,應該就是仿照那個洞人工挖掘的。
彎彎繞繞,不知道走了多久,枇杷被帶進一個光線明亮的房間,才停下來,他眼睛上的黑色布條被撤掉。
枇杷眼睛適應了光線,掃視房間一圈。
房間裏隻有兩個人,黑鯊和達格,他們正盯著牆麵上的一個大屏幕,上麵正在回放一組視頻,沒有聲音。
枇杷瞄了一眼。
屏幕上,一個女人跳進了水裏,遠處的海麵,有一條白色的大鯨,兩艘船,和一些小艇。大鯨揮動尾鰭,把小艇撞翻,之後離開,女人也被一艘船救走。
……
“啪!”視頻突然被關掉。
黑鯊“蹭”地站起來,大步奔到枇杷麵前,左右手開弓,一連給了他好幾個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
“說,為什麽那個女人沒有出現在藍鯨洞?是不是你給了她什麽暗號?”黑鯊打完以後,惡狠狠地問道。
枇杷捂住臉,一臉委屈的表情,怯生生地回答:
“我怎麽知道?我和達格天天在一起,怎麽給她暗號?那天你讓我寫了求救信以後,我和達格就一直守在那個藍鯨洞,今天一接到消息,那個人去了旁邊一個島,我和達格就追過去了。藍鯨洞後來生了什麽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
枇杷不等黑鯊追問,“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這件事,是我疏忽了。我和達格被那個人耍了,我們一開始不知道他們有兩個人,他們掉包轉移我們的視線,那個人又返回島上去了。不過,我們當時就趕回去了。我也把破壞我們計劃的另外一個人殺了。不信你問達格。”
黑鯊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繞著枇杷轉了一圈。
他說的,和達格說的,所差無幾。
其實不用枇杷解釋,黑鯊自己已經想到,了斷崖底下有個藍鯨洞這個秘密,是誰泄露出去的。
桌上手機鈴聲響起,達格把電話拿起來,遞給黑鯊:“郎哥,是總司令。”
黑鯊冷笑一聲,走到沙前坐下來,接聽電話:
“總司令,你是不是要跟我解釋,藍鯨洞突然冒出來,是因為最近水位下降?看不出來,您老人家這麽關心天氣變化。”
“阿郎,這件事,你要聽我解釋。現在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我們花了那麽大代價,造出一個藍鯨洞,要揮作用啊。你不能隻是想著捕殺那條大鯨,就算你殺了他,也換不回你兩條手臂。我們要做的,是對抗所謂的國際法,讓那些頑固分子接受我們捕鯨合情合理這個事實。那個人是最有用的一張王牌!”
電話裏的聲音很大,夾雜著風聲和海浪聲:
“可你現在讓人把我騙到這個不知名的島上,是什麽意思?你想軟禁我?你別忘了,沒有我,你還掌控不了局麵。”
“我掌控不了,是要等你把那個人收入麾下以後,讓他來接替鐵叉,幫你掌控局麵,來跟我抗衡?”
黑鯊大笑,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可笑的事情:
“您老人家太天真了。相信我,那個人是不會聽你的擺布的。他是個中國人,跟我們不一樣!”
“阿郎,我要跟你講多少遍,你才能接受我的建議?不管他是哪個國家的人,現在的局麵已經由不得他。你很聰明,應該知道,所謂的法律,其實隻是金錢和權力的遊戲,與真相無關。到目前為止,他沒有找到第三方證人,也永遠不可能再找到。而我們有小孫作為證人,‘東方’號上生的事情,由我們說了算。這就是法律。”
“嗯,受教了。後麵的事情,我會聽從您的指示,順利完成。您老人家就留在島上,好好安度晚年,有空我會去看您的。”
黑鯊不等對方再辯駁什麽,掛斷了電話,陰森乖戾的眼神,射向站在房間中央垂著頭的枇杷。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向那老頭保證,隻要跟著那個人,就一定可以找到最後那個幸存者?”
枇杷迅抬頭:
“沒錯。前提是,先要他找到。現在,他並沒有找到。我們所有埋伏在斯賓塞島的眼線都已經確認,那個人回到了島上,但隻有一個人,沒有帶回什麽幸存者。”
枇杷向前一步:
“我們現在已經有證據可以起訴他,為了安全起見,我們不去海牙的國際法庭,申請就在斯賓塞島設立臨時國際法庭。庭審期間,整個島都在我們的控製下,所有進入斯賓塞島的人都必須經過我們的人審查。就算那個人想造假,造出個幸存者來給他作證,也不可能了。”
黑鯊緊盯著枇杷,半晌才問道:
“你為什麽這麽恨他?真的是因為他沒有及時救你的父母?”
枇杷揚起下巴:
“對!他既然要做壞人,早做和遲做有什麽分別?如果他不猶豫,我父母就不會死。”
“你要殺他,在‘鯤鵬’號上這麽多年,為什麽不動手?這一點,我始終都想不明白。”
黑鯊起身,踱步到枇杷麵前,一手捏著他的下巴,一手拿著一個藥瓶,往他嘴裏倒入粉末狀的藥:
“為了防止你有什麽陰謀,我送你這點小禮物。放心,短時間內毒不死你。等你上了國際法庭,出庭指證那個人以後,我會給你解藥。”
黑鯊把藥瓶裏的粉末倒完,依然沒有放開他,讓達格遞過來一杯水,倒進枇杷喉嚨裏。
枇杷被迫吞咽,喉嚨像被火在灼燒,不停地咳嗽。
那兩個押他過來的黑衣人,再次把他送回原來的房間,關了起來。
枇杷躺在床上,渾身奇癢無比,像被蟲子在咬,不停地抓撓,心裏默默地祈禱:
審判的時刻快點到來!
——
季魚的申訴請求當天就得到了批準,時間從晚上八點開始。
主辦方派出了三名資深自由潛水教練,簡婕是其中一個,另外兩個,一男一女,分別來自新西蘭和挪威。
季魚站在申訴室中央,按照之前簡婕的指導,雙手叫交叉,放在腹部,頭微微低著,姿態極為謙卑,像一個犯了錯誤,勇於承認錯誤並決心改過的小孩。
三位教練坐成一排,都在翻閱她的申訴材料,一直沒人開口問她問題。
最終,還是簡婕先開口:
“季小姐,雖然我是你的教練,但說實在的,對於你臨時棄賽這種事情,我非常生氣。並且,我覺得這個申訴,對於其他選手來說是不公平的。雖然你潛水技能卓絕,但這一屆比賽,你不可能再有機會奪冠。你確定還要繼續申訴嗎?”
簡婕先用中文說了一遍,再用英文說了一遍。
季魚先用蹩腳的英文回答,再用中文回答:
“確定。因為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參加比賽,我希望有一個圓滿的結束,並不是為了奪冠。事實上,從我十二歲學自由潛水開始,從來沒有奢望,自己有一天會成為世界冠軍。”
“真的?”新西蘭男教練終於問,他是用中文問的:
“我不太相信你說的話,自由潛水和其他所有體育競技項目一樣,既然是比賽,就會有輸贏。不想贏得冠軍的運動員不是好運動員。”
季魚細細思索了一下,改變了措辭:
“應該說,剛開始的時候是這樣。我十二歲的時候,家中遭遇劇變,我父母離開了我。我被醫生診斷患有創傷後應激障礙,也就是ptsd。無法與外界交流,什麽事都不能做,整個人就像一個活死人。當然,這些是聽我養父偶爾說起的,我自己其實已經不記得了。”
“後來呢?”一直沒開口的挪威女教練追問道,似是對她的故事產生了興趣。
“後來,他就送我去學習自由潛水。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在水裏特別有安全感,不用和人說話,自由愜意。潛水需要專注,我漸漸忘記了自己那些不愉快的經曆。我剛剛想表達的意思是,潛水給了我第二次生命,讓我得到重生,就像水對於魚那麽重要,即使不拿世界冠軍,我也熱愛潛水。這是我十八歲以前的感受。”
季魚清了清嗓子,繼續解釋:
“十八歲那年,我第一次獲得世界冠軍,也是在斯賓塞島,特別興奮,不敢相信是真的。能得到認可,確實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對我也是一種激勵。後來每一次比賽,我都會全力以赴。也拿了很多世界冠軍。所以,我認為我是一個好的運動員。”
“可是這次你卻棄賽了。這是很不尊重別的選手和所有工作人員的表現。”簡婕聲音嚴厲。
“確實。我承認我錯了。當時情況緊急,我的一個很重要的朋友遇到了危險。”
季魚把有人拿枇杷威脅海坤,她和他們之間的關係,以及他們海洋守護者的身份,這麽多年來在海上漂泊,保護瀕臨滅絕的鯨類,都一一講述。
三位教練都聽得很認真,嚴謹盯著她一動不動。
申訴持續了近兩個小時,三位教練讓季魚先離開,他們要再核實她申訴的內容,申訴結果出來以後會通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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