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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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暮沒想到他會當著眾人的麵回答一個小孩子這樣的問題,莫名覺得這些話暗含嘲諷的意味,一時間雙頰有些發燙,下意識側過臉去。

    黎遲就那麽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也沒再說話。

    杜元一眼看到了沈暮旁邊的沈妙萱,又給他舅舅介紹:“舅舅,那個是沈老師的女兒,她叫沈妙萱,在我們隔壁上幼兒園。”

    黎遲這才發現,她身邊竟然還坐著一個孩子,那是個可愛的女娃娃,一雙眼睛又大又亮,討人喜歡。

    她已經,有孩子了。

    萱萱被黎遲看的有些心慌,從椅子上下來抓住了沈暮的手:“媽媽。”

    沈暮心跳快了幾拍,緊緊握住女兒的手,將女兒拉進懷裏:“沒事的,乖。”

    “你結婚了?”他雖然已經有了答案,可還是想聽她親口告訴他,垂下來的拳頭不由握得緊了。

    沈暮神色微怔,握著女兒的手緊了緊,笑的雲淡風輕:“你如今,不也快結婚了?”

    陸瑤看著莫名其妙的兩個人,小聲問吳彬:“他們倆什麽關係啊?我說今天小暮怎麽怪怪的。”

    還是談業反應快些,起身走到黎遲身邊低語兩句:“別在這兒站太久,今天媒體那麽多,你們倆不想上新聞頭條吧?”

    黎遲回過神來,深深望了沈暮一眼,再沒說什麽,被談業拉扯著走了。

    這麽一見麵,沈暮是徹底沒心思在這裏參加什麽訂婚典禮了,對陸瑤道:“瑤瑤,我身子有些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了,你代我跟齊微說一聲。”

    陸瑤看她這樣不好再留她,跟著站起身:“那我讓吳彬開車送你過去吧。”

    沈暮搖頭:“不用了,地鐵就在附近,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說完拉著女兒便離開了宴會。

    ^ * —— * ^

    偏僻的梧桐樹下

    談業看著神色複雜的黎遲:“她就是你回國要找的人?”

    黎遲勉強笑了笑:“或許,不用再找了。”她當初和他分手時說她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他還一直不相信,以為她會有什麽苦衷。

    卻沒想到,上天給他開了個這麽大的玩笑。這六年來他所有的堅守,都是場大笑話。

    談業和黎遲在一起多年,自然知道他情根深種,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好說什麽:“六年了,人家會結婚生子再尋常不過的,是你自己太傻,還記得過去。不過話說回來,那女孩子的年紀看起來起碼得五歲,你們六年前分的手,她不會立馬就找人嫁了吧?”

    談業說到這裏,見他陰沉著臉沒言語,心中暗歎:剛分手便結婚生子,或許,這才是最傷人的地方吧。

    “這樣的女人,不值得你為她這樣。”談業有些為自己的兄弟憤憤不平。

    黎遲沒再提此事,隻是問:“蘇源今天會來嗎?”

    談業:“地點已經告訴他了,到底會不會來,那要看他和齊微的感情夠不夠深。”

    黎遲點了點頭:“我有事要先離開,這裏你幫我招呼著。”

    “你去哪兒?不會去追那個女人吧?不是我說你,她都已經有孩子了,你現在追過去又能怎麽樣呢?”

    黎遲頭也沒回,徑自往前走:“我隻想一個人靜一靜。”

    *

    回家的地鐵上,萱萱乖乖坐在沈暮旁邊,看媽媽不說話,她晃了晃媽媽的胳膊:“媽媽,剛剛那個叔叔是誰啊?”

    沈暮眼中蒙著一層水霧,沉默良久才道:“是個曾經對媽媽來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真的是,很重要呢。

    “那他是我爸爸嗎?”沈妙萱眨巴著澄澈烏黑的大眼睛,若有所思。

    沈暮憐愛地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沒有回答。

    回到家裏,沈暮一邊換著鞋子,一邊對女兒說:“先去寫作業吧,媽媽待會兒做飯給你吃。”

    “好。”沈妙萱乖乖應了一聲,小跑著回了自己房間,關上房門。

    過了一會兒,她小小的腦袋又悄悄從門縫裏探了出來,看媽媽在做飯,躡手躡腳來到客廳,從媽媽的手提包裏掏出手機,又躡手躡腳回了房間。

    直到關上房門,她才撫著胸口長舒一口氣。

    快速找到陸瑤阿姨的電話,撥了過去:“陸瑤阿姨,我和媽媽已經平安到家,你可以放心了。”

    方才媽媽拉她回來的時候,陸瑤阿姨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聰明的沈妙萱立馬便知道陸瑤阿姨的意思,如今一回家便急著跟陸瑤阿姨通報。

    電話那頭傳來陸瑤讚賞的聲音:“萱萱真棒,待會兒阿姨和吳彬叔叔去你家看你們,和媽媽不要亂跑哦。”

    “遵命!”沈妙萱很是爽快地應下來。

    掛斷了電話,沈妙萱趁沈暮不注意將手機放回原位,這才重新回到自己房裏做功課。

    幼兒園功課不多,不過半個小時她便完成了。開開心心拿著作業本跑出去給沈暮檢查:“媽媽,我作業寫完了!”

    沈暮剛好把鍋裏炒好的木耳肉絲倒進盤裏,接過女兒遞來的作業看了看很是欣慰,伸手刮刮她的小鼻子:“萱萱真乖,去洗洗手可以吃飯了。”

    話音剛落門鈴突然響了,沈暮有些納悶兒:“誰呀?”

    沈妙萱眼中一亮,蹦蹦跳跳地跑開了:“我去開門!”

    見開門的是沈妙萱,陸瑤笑著捏捏她的臉:“萱萱小乖乖,吃飯了嗎?”

    沈暮聽到聲音走過來,看到陸瑤頗有些驚訝:“你怎麽跑來了?訂婚宴應該現在才開始吧?”

    陸瑤擺擺手,把包給了沈妙萱,徑自去客廳沙發坐下來:“還什麽訂婚宴呢,全搞砸了,現在會場上正亂著呢。”

    沈暮倒了杯水給她,也在她旁邊坐下來,甚是不解地詢問:“發生什麽事了嗎?”

    陸瑤道:“你剛走沒多久蘇源便去了,好一番真情告白,最後齊微那沒心沒肺的就跟著蘇源走了。好好的訂婚宴,女方跟著別人跑了,這會兒,smas和齊氏還指不定鬧成什麽樣呢。”

    沈暮擰了擰眉:“齊微跟蘇源跑了?她跟蘇源到底怎麽回事,不是分手了嗎?”

    陸瑤搖頭:“這齊微也真是的,行事莽莽撞撞的。估計啊,她答應訂婚隻是一個幌子,逼蘇源來找他才是真的。可憐了新郎官那麽好的苗子……對了,你和那個黎遲……你們認識?”

    何止是認識?而且很熟呢。

    有些人,從一開始就好像刻在了心上,想忘也忘不掉。

    以前的事,沈暮並不太想再提起。她笑了笑:“吳彬呢,怎麽沒看到他?”

    陸瑤道:“醫院臨時有個手術,他送我來這兒後就去醫院了。”

    沈暮說:“那你還沒吃飯吧,剛好我做的多,留在這兒一起吃吧。”

    陸瑤看她不想提黎遲的事,也沒再追問,隻笑著應下:“剛好我也餓了,先去洗個手。”

    *

    第二天,沈暮接到陸瑤的電話後特意去樓下買了報紙。

    “smas新任總裁黎遲被未婚妻拋棄,一場訂婚宴變成鬧劇”

    閃眼的標題讓沈暮心裏顫了顫,拿起手機撥了齊微的電話,卻沒打通。

    她猶豫了一下撥了蘇源的電話,總算有了應答。

    半個小時後,一家咖啡廳

    “不是我不接你電話,昨天以後我的手機都被打爆了,我又怕我爸訓我,所以才隻好關機了的。”齊微一臉討好地拉著沈暮的胳膊,“好端端的,你怎麽拉著一張臉啊,我現在和蘇源好好的你應該替我開心才是。”

    沈暮把報紙拿給她:“你自己看看。”

    齊微漫不經心撇了一眼:“這我都知道了,現在都在罵我是渣女,我才是受害者好不?我都不生氣,你就別氣了。來小萱萱,吃塊豆沙糕。”

    沈暮頓時有些無奈:“你能和蘇源在一起我當然為你高興,可你這樣把事情搞大了,想過怎麽收場嗎?”

    “還能怎麽收場?”齊微一邊剝著板栗,漫不經心地問。

    沈暮道:“蘇源是教師,形象很重要的你知道嗎?現在鬧得人盡皆知,你想過他的工作問題嗎?”

    沈暮這樣一說還真把齊微給嚇住了:“應該……不會這麽嚴重啊?校長難道會因為這件事開除蘇源?”

    沈暮無奈地搖搖頭:“你呀,還真是被寵壞的千金大小姐!如果學校裏因為這事議論紛紛,勢必引來家長的抗議。你覺得校長會頂著無數家長給予的壓力,讓蘇源繼續待在那兒?”

    齊微這下真的慌了:“小暮,那怎麽辦啊?我沒想讓蘇源丟了工作,我隻是……我就是太任性了,我想逼他主動來哄我,我……”

    沈暮歎息一聲:“這樣大的事,我哪知道怎麽辦?隻希望……輿論能盡快的被壓下去。”

    *

    因為訂婚宴的這場鬧劇,果真引來家長的不滿。

    蘇源對此主動遞了辭職信。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沈暮等在外麵,上前道:“等這段日子風聲過去,或許你還能再回來。小微行事魯莽不計後果,可她心眼兒不壞,她也是太愛你……”

    蘇源笑著搖頭:“其實我不後悔,我和她從初中、高中,再到大學一路走來,她什麽樣的性情我會不明白嗎?雖然莽撞,卻也帶給我不少歡樂。我不會怪她的,反而……該謝謝她。”

    沈暮有些不解。

    蘇源道:“我沒有家世,沒有背景,齊微的爸爸看不上我,我也想借這個機會闖一闖,或許會有比做教師更適合我的呢?”

    沈暮眉宇間有了笑意:“你能這麽想我很欣慰,祝你們幸福!”

    *

    訂婚宴的事過去沒幾天,一位當紅男明星出軌,並有一個私生子的事在娛樂圈裏掀起熱潮,很快鬧得人盡皆知。smas和齊氏聯姻的事也因此被壓製了下去,一切似乎都回歸平靜。

    是夜,黎家別墅

    談業從冰箱裏取了瓶礦泉水,一邊擰著蓋子一邊對沙發上倚著的黎遲說:“訂婚宴的風波如今也算是揭過去了,黎老爺子的氣也該消了吧?”

    黎遲沒有回他,隻是問道:“那個齊微和蘇源怎麽樣了?”

    談業答:“蘇源被學校開除了,如今正在找工作。至於齊微,好像跟齊父大吵了一架,一直沒回過家。”

    黎遲想了想:“這事也有我們的推波助瀾,我一會兒讓秘書給蘇源安排個工作。”

    “這樣不好吧,風波雖然壓下去了,但smas和齊氏又沒和好,你這樣若讓黎老爺子知道恐怕不妥。”

    黎遲看他一眼:“那也未必,商人重利,爺爺一直還惦記著齊氏手上價值兩億的單子,我和齊微結婚是錦上添花,如今吹了,爺爺也不會真的想和齊氏翻臉。這件事我是受害者,爺爺照顧我的麵子才沒再提和齊氏的合約。若我主動提出不再計較,此事也就揭過去了。”

    他說著將一瓶礦泉水倒進玻璃杯裏,喝了兩口接著道:“至於齊董,齊微是他唯一的女兒,齊微對蘇源情深至此,他做父親的未必就想拆散她們。如今不接受蘇源,不過是想要給我們黎氏一個交代而已。若我們給蘇源一個工作,就表明了我們黎氏對此事的態度,齊氏對我們必然有所虧欠,到時候合約可能簽訂的更快些。”

    談業挑了挑眉:“你倒是把一切都計算好了。看來黎老爺子把你從國外弄回來倒是一步好棋。”

    黎遲沒理他,起身去拿沙發上的外套:“元元要放學了,我去接他。”

    “之前一直不是讓司機接的嗎,你去幹什麽?見沈暮?”

    黎遲瞥他一眼:“你想多了,今天我要去醫院接我媽回來,我姐在國外,元元是我媽唯一的外孫,當然要帶上他。”

    談業才不信他這番說辭,對他豎起無名指指:“這理由,我給負分。”

    *

    最近辛淮市一直陰雨綿綿,當黎遲開車到了淩榮小學的大門口時,正下著綿綿細雨。

    他一眼便看到了撐著傘,將四個小學生護在傘裏,自己衣服濕了大半兒的沈暮。

    杜元正站在傘下跟沈妙萱說話,看到熟悉的車牌號,笑著道:“我張叔叔來了!”他口中的張叔叔是黎遲的司機,平日裏都是他來接的杜元。

    不過話音剛落,便見車裏走出來一位高大帥氣的男人。男人穿著墨色及膝披風,淺藍色牛仔褲,擦的鋥亮的牛皮鞋。手裏撐了一把靛青色雨傘,從雨中走過來時氣質矜貴,惹人矚目。

    杜元一看是黎遲眼睛都亮了:“哇,是我舅舅誒!舅舅,我在這裏在這裏!”他伸著小手揮舞著,待黎遲走近一把便撲了過去。

    黎遲揉了揉他的頭:“冷嗎?”

    “冷死了,舅舅,你怎麽現在才來?”杜元搓了搓手,有些不滿地嘟囔一句,“我班同學都快走光了,以前張叔叔都不會這樣的。”

    黎遲瞧出了他小臉上寫著的不滿,解釋道:“前麵路口有人撞車,現在一條路全堵了,你舅舅我剛回國,不太認路,繞的遠了。”

    杜元笑道:“沒關係了,舅舅你來接我我就很開心了。”說著對沈暮和沈妙萱揮揮手,“沈老師再見,萱萱再見!”

    沈妙萱也笑著對他揮手:“杜元哥哥再見。”

    沈暮自從看到黎遲,神情便有些不大自在。又見杜元對她道別,笑著點點頭。自始至終沒有敢抬頭看黎遲一眼。

    黎遲瞥了她一眼,帶著杜元離開了。

    黎遲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聽杜元在後麵喋喋不休。他有心事,杜元的話有些聽進去了,有些沒怎麽聽進去。

    “你沈老師不是你的班主任,為什麽是她帶著你們等家長?”黎遲突然問。

    杜元道:“今天下午我們班主任有事請假了,所以今天沈老師替他。”說起這個,杜元看著外麵擰了擰眉,“外麵的雨越來越大了,待會兒沈老師和萱萱打不到車回家可怎麽辦?”

    黎遲蹙眉:“沒有人來接她們回家?”

    杜元說:“以前跟舅舅差點訂婚的那個齊微阿姨經常來接她,不過最近好幾天沒見到齊微阿姨了。沈老師和萱萱現在好像都是坐地鐵回家。下雨天地鐵太擠,萱萱容易暈車,沈老師就會帶她打車。”

    黎遲眉宇間透了一絲不悅:“萱萱的爸爸呢,不來接她們?”她都結婚了,他的丈夫不應該來接她和女兒嗎?

    他曾經視若珍寶的女人,怎麽可以被別人如此不管不顧?黎遲心裏莫名有些煩躁。

    杜元有些驚訝:“沈妙萱沒有爸爸,舅舅你不知道?”

    “你說什麽?”黎遲打開車燈,在臨時停車位停了下來。

    杜元道:“我聽沈妙萱說的,她從小就沒見過她爸爸,沈老師也從來沒有說過她爸爸是誰。我們都懷疑,沈妙萱的爸爸在沈妙萱很早很早的時候就去世了,而沈老師又很愛很愛沈妙萱的爸爸,所以這麽多年也沒有再結婚。”

    黎遲扭頭看他一眼:“小孩子別看那麽多狗血電視劇。”說完重新起步,打了方向盤調頭。

    杜元有些不解:“舅舅,你要去哪?剛剛不是說了去醫院接我姥姥嗎?”

    黎遲沒理他。

    再一次在淩榮小學的路邊停下來時,沈暮正一手打著傘,一手揮著叫出租車。沈妙萱凍的抱著她的大腿,一聲不吭。

    這時候正是下班高峰期,她在滴滴打車上下了好幾次單都沒人接,好容易有個車主接了單,結果又說堵車來不了。她無奈之下,隻好就近在路上攔出租,看能不能碰碰運氣。

    天色已經很晚了,待一輛豪華的轎車駛過來時,開著刺眼的車燈,她下意識伸手捂住了女兒的眼睛。

    黎遲在她跟前停下來,搖下了車窗玻璃:“這會兒打不到車的,上來吧。”

    如今正是深秋,秋雨夾著寒風吹拂著,凍得她有些瑟瑟發抖。

    聽到他略帶溫和的話,沈暮的神色微怔,猶豫著看了眼懷裏凍壞了的萱萱,對著黎遲感激地頷了頷首:“謝謝。”

    打開後座車門,和沈妙萱一起上了車,頓時阻隔了外麵的寒風刺骨。

    “阿嚏!”沈妙萱打了個噴嚏。

    黎遲一邊開車,隨手遞了毛巾過來:“這會兒雨太大,傘根本遮不住,你們擦擦吧,當心感冒。”

    沈暮道了聲謝伸手接過來幫女兒擦頭發。

    “媽媽,我冷。”沈妙萱凍的牙齒打顫,聲音帶了哽咽。

    沈暮抱住她,親親她的額頭:“萱萱乖,一會兒就到家了,回家洗個澡就沒事了。”

    黎遲隨手開了空調,將溫度調到29c:“你家在哪?”

    沈暮這才反應過來,坐上車半天了竟忘了告訴他。

    “祥雲路,何穗花園。”

    車子裏兩人都沉默下來,黎遲專心開車,沈暮坐在後麵有些局促,也沒再說話。

    隻有杜元是個不消停的,一直在絮絮叨叨:“舅舅,我好餓啊,今天晚上咱們要接了姥姥回來,可不可以去外麵吃飯啊?我想吃德克士。”

    黎遲沒理他,全程都隻是沉默著。

    這個舅舅不太好相處,杜元說了好久不見應答,自己一個人很沒意思,索性不再吭聲。鬱悶地歪著頭,透過玻璃往外看。

    沒了杜元活躍氣憤,車廂裏很安靜。沈暮覺得都能聽到自己不太平穩的呼吸聲。

    看著前麵開車的男人,她不由發起呆來。

    記得上大學那會兒,黎遲家境不好,每天周六周末都會去一家網吧裏做兼職。

    她起初為了天天黏著他,每周的這兩天都會泡在網吧裏打遊戲。他是夜班,她也陪著他徹夜不眠。後來見黎遲似乎對自己的行為不大讚成,她也知道自己一個女孩子老去那種地方不好,何況黎遲在賺錢,她卻在花錢,的確不大妥當。

    所以從那以後,她再也不敢去網吧了。

    但為了能在他得空的時候陪著他,她堅持每天清晨起個大早去接他下班。

    記得有一晚下了暴雨,她沒法騎電車,便開了私家轎車過去接他。他當時就坐在後車坐,她現在坐的位置。那天無論她怎麽喋喋不休的吵他,他都很沉默,眼神裏透著複雜。

    那時的她不太懂他當時怎麽了,如今兩人身份顛倒,她突然就懂了。

    那是一種滲入到骨子裏的卑微和無能為力。

    當初的窮小子,六年後搖身一變成了富家少爺,而她呢……

    她正失神的時候,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她下意識點了接聽:“喂?”

    黎遲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溫和:“這是我現在的手機號。”